克劳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正常的状态。
不清楚为什么话题突然聊到超人，这样的转变实在是过于突兀，让克拉克的心里有些没底。
但他觉得，自己的伪装不会有人看出来，那么长时间都没人能够发现，蝙蝠侠应该也不会……吧？
“你认为超人是一个怎样的人？”蝙蝠侠继续问。
“一位超级英雄，致力于使用自己的能力来帮助他人。”克拉克说，这也是绝大多数人对于超人的第一印象。
“还有吗？”蝙蝠侠步步紧逼。
“呃……”克拉克迟疑了一会儿，“他拥有普通人所不曾拥有的超能力，这让他看起来与众不同，但依旧会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帮助他人。”
“那他有没有想过，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达成一些其他的目的，比如统治世界，比如获得无尽的财富。”蝙蝠侠又问。
顿了顿，蝙蝠侠似有所指地说：“就比如你，克拉克先生，你只是一个实习记者，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拥有了远超普通人的超能力，就可以轻松成为星球时报的老板，就像我一样。”
克拉克有些困惑：“可是，我为什么要成为报社的老板？我想要成为记者也不是因为金钱，而是希望揭发潜藏在暗处的罪恶，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
“至于成为报社的老板，”克拉克抱歉地摇了摇头，“我的职业规划里，并不包括商业行为。”
蝙蝠侠被噎了一下，他能够看出来，克拉克的疑惑是真心实意的，并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重新整理盘问的内容，蝙蝠侠问出了一个更为重要，也是他最为在意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超人的力量如此强大，万一有一天，他失控了呢？”
当一个能够毁天灭地的存在失控，对于普通人来说，将会是一场世界末日。
克拉克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几分，再看向蝙蝠侠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他忽然觉得，关于莱恩先生和布鲁斯关系的推测，安德森好像说对了。
要不然，为什么他们对自己说的话几乎都差不多呢。
克拉克想到莱恩先生当时在皇家大酒店和自己说的那番话——
“一旦你失控，举手投足间便能毁灭世界。”
这已经是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克拉克在地球被人赶的第二次了，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
克拉克的湛蓝眼眸暗淡了几分，“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肯定，超人一定会失控呢？虽然超人和普通人之间有很大的不同，但他已经很努力地融入人类社会，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
【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所以，超人不是地球人？ ！ 】
这会轮到蝙蝠侠震惊了。
这倒是此前的资料中没有的内容。
蝙蝠侠在此之前，一直以为克拉克是拥有更强超能力的人类，原来不是吗？所以，克拉克是外星人？ ！
默默将这一情报记在心中，面上却依旧不显。
这也是蝙蝠侠为什么要通过步步紧逼的方式让克拉克以旁人的视角，发表对于超人的看法，本质是想要透过克拉克来了解超人的内心。
对此，作为拥有心理学博士的蝙蝠侠来说，不是难事。
“那是因为，超人实在太像人类了。”蝙蝠侠的身体微微前倾。
“嗯？你什么意思？”克拉克抬头，困惑地问。
像人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因为超人太像人类，既然是人类，就会有七情六欲，就可能会失控，就算概率不高，但只要有这样的可能，就必须被防范。毕竟，超人并不是没有任何世俗欲望的，真正意义上的神明。”蝙蝠侠解释道。
“所以，为了避免超人失控，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寻找能够对付超人的方法。”蝙蝠侠坦诚地对克拉克说。
蝙蝠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告诉超人，自己要对付他。
克拉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
他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为什么布鲁斯要跟自己说这些啊！难道……
克拉克的心往下狠狠沉了沉。
他尴尬地笑了笑，问蝙蝠侠：“蝙蝠侠，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和超人有关的事情呢？我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专访，如果韦恩先生不方便，那我下次再来……”
克拉克打算告辞的话说不下去了。
原来，他眼睁睁看着蝙蝠侠打开了投影，洁白墙壁上的画面中，全都是自己。
从莫斯维尔到大都会，也包括超人的样子。
事已至此，蝙蝠侠打算摊牌了，将不久前给莱恩看过的资料，直接放给正主看。
效果很好，能够看出来，克拉克已经愣住了。
“所以，”克拉克咽了口唾沫，无奈地叹了口气，“蝙蝠侠，你早就知道我是超人了？那你刚刚是？”
“试探。”蝙蝠侠坦然道。
克拉克挑了挑眉。
【要是这样的话，那蝙蝠侠，可就别怪我了……】
克拉克看向蝙蝠侠的目光变了，不再退缩、忐忑，而是变得直勾勾的，表情也极其古怪，看得布鲁斯心里直发毛。
布鲁斯有一种自己忘记带蝙蝠头盔的错觉。
怀着报复的心理，克拉克的笑容很阳光，突然问：“韦恩先生，所以，我的专访，您确定是不接受了吗？”
一句话，石破天惊。
布鲁斯心中隐隐的不安成真的。
莱恩震惊：“天呐，布鲁斯，克拉克居然知道你就是蝙蝠侠了？！”
掉马的瞬间来得猝不及防，布鲁斯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超大脑的思考。
他下意识地释放出一枚烟雾弹，秉持着“遇事不决先撤退” 的原则，打算迅速撤离现场。
就在白色烟雾升腾之际，布鲁斯正快速向后撤退，却透过弥漫的烟雾，清晰地听到克拉克那带着无奈的声音：“布鲁斯，即便隔着烟雾，我依旧能看到你。或许你资料上的信息不够全面，我还拥有超级视力，具备透视能力。”
布鲁斯：可恶的外星人！
克拉克看着炸毛的蝙蝠侠：嘿嘿。
第34章 三输局面
尚退开没几步, 蝙蝠侠的后背便骤然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这堵“墙”出现得悄无声息，迅疾无踪。
蝙蝠侠算是真切感受到，五千万倍人类速度的压迫感究竟多么震撼。
他正欲往前挣脱, 却在冲出去的瞬间猛地顿住——身体竟再难移动半分。
罪魁祸首是超人, 他用指尖勾住了蝙蝠披风的边缘。
看起来云淡风轻，但蝙蝠侠却如同被山岳压住披风, 完全挣脱不得。
“韦恩先生，刚才不是聊得很愉快吗？” 牢牢拽住蝙蝠侠的黑色披风，超人眼底泛起无奈, “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松手。”
蝙蝠侠从齿间挤出两个字, 声线紧绷如弦。
克拉克撇了撇嘴, 松开蝙蝠侠的披风。
——
十几分钟后，布鲁斯和克拉克面对面重新坐定。
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似乎已经烟消云散。
直到现在, 两人之间才有了一点点专访的样子, 开始心平气和地聊天。
只不过，专访的关系却颠倒过来,成了布鲁斯在采访克拉克。
“时间宝贵，肯特先生，我们速战速决吧。”给这场谈话定调后，布鲁斯开始提问。
“肯特先生，你刚刚说,你不是地球人？那么你究竟来自哪里？”
布鲁斯手边是一个本子,握着笔,准备时刻记录。不过这只是做个样子，毕竟，以布鲁斯的记忆力，压根就不需要记录。
啧,看起来更像是布鲁斯在采访克拉克了。
“氪星。”克拉克并没有隐瞒。
“既然你并非地球人，为何……”布鲁斯想问什么，却被克拉克打断了。
克拉克一脸我就知道你下面会怎么问的表情，笑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为什么我不回到自己的母星对吧？”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点头，“是的。”
克拉克嘴角微勾：啧啧啧，果然，布鲁斯和莱恩先生问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因为氪星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毁灭了。”面对布鲁斯，克拉克又解释了一遍。
他诚恳地说：“正如你调查的那样，我自小就生活在地球，地球就是我的家。”
“好的，下一个问题，肯特先生，你知道你自己有什么弱点吗？”布鲁斯眯着眼睛，问。
布鲁斯坚信，不论是谁，都会有弱点，哪怕是神也不例外。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良久，克拉克苦笑一声，“韦恩先生，你也太坦率了一些，这是想让我亲手把能够伤害自己的匕首递到你的手上吗？”
布鲁斯不语，只是认真看着克拉克。
“咳咳，”克拉克轻咳一声，想了想，说：“虽然我很想帮您，韦恩先生，但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弱点。”
布鲁斯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莱恩在脑子里说出了布鲁斯的想法:“所以克拉克的意思是，自己实在太强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的弱点，无敌是多么寂~寞~”
“不过，在我几十年的超能力使用中，我发现一种物质能够限制我的感知力。”克拉克话锋一转。
“是什么？”布鲁斯的笔尖抵着纸，跃跃欲记。
“铅。”克拉克倒是也没有卖关子，“这种材质可以屏蔽我的超级视力。”
“好的，肯特先生，感谢你的配合。”布鲁斯在本子上记下来。
等会儿就采购几吨铅来练练手。
而且，韦恩庄园和蝙蝠洞也该重新装修一番了。
布鲁斯的脑中，一个个针对克拉克的计划开始浮现。
“下一个问题，你还有哪些超能力？可以都列举出来吗？”布鲁斯问。
“除了超级视力外，我还有生物立场……”克拉克开始依次列举自己的其他超能力。
布鲁斯在纸上刷刷地记着。
接下来，布鲁斯又问了克拉克很多问题。
一个个问题不断抛出，又不断被回答，速度很快。
但克拉克丝毫不惧，他可是拥有超级大脑的，区区快问快答算什么？
“下一个问题，那位斗篷人，是谁？”布鲁斯用平常的语气问，故意夹杂在此前的一系列问题中。
“他啊，他就是……”克拉克下意识想要回答，但话到嘴边，还是刹住了。
嘶——好险！
再抬头，克拉克心虚地看了布鲁斯一眼，立刻又把视线移开。
布鲁斯眯起眼睛，将克拉克的反常举动尽收眼底。
“所以，肯特先生，你知道斗篷人的真实身份，是吗？”
“啊？我不认识的。”克拉克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你肯定知道。”布鲁斯语气笃定。
看到这一幕的莱恩也被布鲁斯的操作晃到了腰。
他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呢，突然就听到了“斗篷人”，吓了他一激灵。
莱恩人都麻了。
怎么布鲁斯还是这么执着呢？
真是搞不懂。
不过幸好，克拉克还算仗义，没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真要是说出来，那天可就塌了。
他已经围观两场掉马冥场面了，可不想从看热闹的人，变成热闹本身。
“我真不知道。”克拉克咬死了自己不知道。
“看来这位还是我认识的人。”布鲁斯下结论。
“……”
克拉克不敢说话了，他怀疑自己越说，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不说话？呵，看来我确实说对了。”布鲁斯目光炯炯地盯着克拉克。
克拉克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既然如此，这个人既是我认识的，也是你所能认识的，老实说，合适的人选并不多，既然如此……”没有得到回应也没关系，布鲁斯自顾自分析起来。
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告诉他，布鲁斯等会儿肯定会突然说出莱恩先生的名字然后看他的反应。
为了不露出破绽，克拉克暗暗打算，到时候适时露出一个“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啊”的困惑表情。
果然那如克拉克所料，布鲁斯若有所思地说：“这位斗篷人，会不会是……”
克拉克严阵以待。
“是亚瑟·帕特里特？”
诶？不是莱恩先生吗？
克拉克下意识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哈！抓住你了。 】
布鲁斯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肯特先生，你在意外，而不是困惑，这说明，你已经知道了斗篷人的真实身份。”
克拉克：呃……
克拉克觉得，他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布鲁斯的套路。
麻麻，他想回农场了！
尴尬地笑了笑，克拉克底气不足地说：“我，我真的不知道。”
被布鲁斯连番拷问，克拉克依然一直在努力稳住心神，但已经有了退意。
再不走，鬼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要命的东西，他可不能对不起莱恩先生啊。
深吸一口气，克拉克打算告辞。
但正当克拉克开始组织语言的时候，布鲁斯冷不丁地问：“是莱恩·文森特吗？”
！ ！ ！
听到这个名字，克拉克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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