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对于阿尔弗雷德来说，显而易见——
当然是莱恩先生了！
总不能是韦恩少爷吧？
于是，没有任何迟疑，阿福走到布鲁斯的面前，毫不客气地开口道：“韦恩少爷，不用装了，我知道您刚刚没有睡，莱恩先生已经和我说了。”
声量没有刻意降低，完全不担心如果是莱恩错了而布鲁斯确实是在睡觉，会吵到少爷的睡眠。
躺在床上的布鲁斯没有动，似乎依旧陷入深度睡眠。
阿福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盯着少爷。
这样的目光如有实质，加之阿福看起来很是笃定，大有如果不承认就一直盯下去的架势，终于，在阿福并不意外的目光下，布鲁斯幽幽睁开眼睛，郁闷地喊了一声：“阿福……”
他自信自己的演技和操作无懈可击，但阿福却依旧选择在没有任何线索的前提下，无条件相信莱恩。
阿福并没有理会布鲁斯的小情绪，问：“韦恩少爷，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蝙蝠洞的监控一直显示您是在休息？”
哪怕是现在，监控画面中依旧在显示布鲁斯正乖乖在床上躺着，但现在的布鲁斯明明已经坐直了身子。
能对蝙蝠洞里的设施动手脚，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对于监控程序一点小小的改动罢了，具体的技术阿福你应该是了解的。”心虚的布鲁斯没敢和阿福审视的目光对视。
“韦恩少爷，如果不是莱恩先生的提醒，我还真会被您糊弄过去，所以，您费尽周折所做的这一切，目的是什么？”阿福问。
既然没有在睡觉，肯定是在做别的事情。
提到这个，布鲁斯的底气足了一些，他是在做正事好吧。
“我对莱恩扮演蝙蝠侠这件事，还不是很放心，所以刚刚悄悄看了看他的行动。”布鲁斯解释道。
“莱恩先生的行动由我负责留意，不需要您来操心。”阿福断然说道，“又或者说，您不相信我？”
“不不不，肯定没有，”布鲁斯连忙连忙摆手，“主要是如果我不看一看的话，心里会不踏实的，反而更影响休息的质量，这应该也不是阿福你和莱恩所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唔……有几分道理。”阿福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您刚刚看完以后，放心了吗？”阿福转而问。
面对这个问题，真正的蝙蝠侠本侠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时之间，纠结、迟疑、别扭的情绪显露出来。
“嘶——”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莱恩的表现吧，很难用简单的好或者坏来评价，他是那种，呃，比较大胆，富有创新精神，但也确实比较激进的类型。”
这其实已经是布鲁斯收着说了。
他刚刚之所以要费那么大力气蒙蔽阿福，也要查看莱恩的情况，就是对莱恩实在是不放心。
他也没有说谎，这样的担忧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睡眠。
当然，他并不是对莱恩的能力不放心，事实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太清楚莱恩是什么风格、有什么样的超凡能力，才会更加担心。
作为习惯于委婉说话的英国人阿福来说，他知道，“激进、创新”这样的词，有时候其实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阿福露出些许笑意，“韦恩少爷，不论如何，结果是好的不是吗？我们打击犯罪的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好吧。”布鲁斯犹豫半天，不得不承认。
“那么现在，您是不是可以重新回到床上休息了？距离您一天十个小时的睡眠还有四个小时的指标没有完成呢。”阿福说。
“好吧好吧。”布鲁斯只得服从。
如果再不老实躺回去，他能够确信，阿福一定会毫不犹豫告诉莱恩，然后让他给自己来个强制睡眠。
见布鲁斯终于老老实实躺回床上，阿福临走前丢下一句，“您应该不会再怀疑莱恩先生的敏锐感知，请您以后不要再自作聪明，还是乖乖配合的好。”
虽然计划才刚开始执行没多久，但阿尔弗雷德已经能够看到布鲁斯的身体状态有了明显的进步，欣慰之余，显然更不会轻易放松标准了。
布鲁斯一言不发，只是猛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阿福。
阿福也只是微微一笑，脚步放轻，悄然退了出来。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蝙蝠侠必须得死！”
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内，唯一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几道身影拉得老长。
说话的人是一个胖子。
坐在砖块垒成的简易座位上，看那身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似乎像是个商业大鳄，但脸上的满脸横肉外加眉骨上的一道伤疤，平添了一抹肃杀之气。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显得有些狼狈，“该死的蝙蝠侠最近跟疯了一样，我的生意已经被他搅黄了大半，再这样下去，我连手底下的人都喂不饱了。”
说话有些喘，让这样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蜷缩着身体坐在逼仄黑暗的地方，确实是太难为他了。
但也不得不如此。
平时呼风唤雨的堂堂黑邦大佬们，如今为了躲避蝙蝠侠的探知，一个个的不得不像过街老鼠一样，缩在这个连灯都没有的破败地方，足见“蝙蝠侠”已经把他们逼到了角落。
莱恩操纵替班蝙蝠侠这段时间，打击犯罪网络的力度愈发凌厉。但长期盘踞在哥谭的犯罪力量就如同一个弹簧，高压之下，反弹的力道也将更加猛烈。因此原本互相不对付的帮派大佬们，如今也不得不达成短暂同盟，共同商量对付蝙蝠侠的方法。
不过在座的人里基本都是中小型帮派的老大，诸如企鹅帮、黑面具这些站在哥谭顶端的帮派并没有在这里出现。
因为凡是做到顶级的帮派，手下的生意早就做到了黑白参半，更多的是让司法力量都头疼的灰产，仅仅只是黑产被蝙蝠侠打击并没有让他们伤筋动骨。
他们的老大也更加沉稳，和蝙蝠侠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早就已经摸索出了一套特殊的应对手段。
但这些中小帮派可就吃不消了，也做不到沉住气。
再沉气就得活活憋死了。
对面的另一位黑邦老大眯了眯眼，“对付蝙蝠侠，硬拼可不成，得找个能够对付他的帮手，不然那我可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毒枭插话道：“我已经打听过了，能和蝙蝠侠硬碰硬的，确实没有几个人有胜算，但或许可以让那位世界第一佣兵试试。”
“你是说……丧钟？”
这个名字一出，在座之人的耳边似乎真的听到了丧钟敲响的声音，全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但是这家伙的要价实在是太贵了……”胖子有些舍不得。
“我出两千万！”一个赌场老板咬着牙主动说，“只要能把蝙蝠侠干掉，哪怕让他能消停一段时间，我把半年的赌场流水拿出来也在所不惜。”
“我顶多能出一千万。”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凑出了一大笔钱。最后，那个最初提议要雇佣丧钟的老大眼神阴狠地说：“希望世界第一的佣兵不要让我们失望。”
第98章 得加钱
又是一天深夜, 莱恩和“蝙蝠侠”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继续代替布鲁斯在哥谭各处夜巡。
只不过,让莱恩有些无奈的是,原本屡试不爽的钓鱼执法，如今已经要变成直钩钓鱼了,成功的概率降下去了不少。
“难道今天晚上要空军了？”他忍不住嘟囔。
就在莱恩拐进一条狭长小路时，眼前一晃，下一刻, 一阵冰冷倏地抵上喉咙要害。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 莱恩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看来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
莱恩低头看去,是一把反手横握的武士刀，月光之下,刀锋泛起凛冽寒光,冰凉的锋刃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别动。”身后，一个低沉冷肃的声音响起。
莱恩眨了眨眼睛, 倒是听话地没有抵抗。
“你是蝙蝠侠的朋友。”对方在莱恩的身后开口，语气之中并非询问，而是笃定。
莱恩乖巧点头。
身后的黑影动作迅速，一把将莱恩的身体翻转过来，使其后背抵在墙壁上。
架在莱恩脖颈上的刀始终稳如磐石,行动间没有任何偏移,既依旧紧紧贴着皮肤,但又未曾留下哪怕半点红痕，连皮肤都只是微微泛白，可见对方对力道的把控堪称恐怖。
趁着这个机会，莱恩也终于能够看清对方的真容：面前之人身着一套酷炫的黄黑相间战甲,身形强壮、肌肉线条分明，装备精良。浑身散发的气场，居然和蝙蝠侠很是接近。
【哇~哦~好厉害，看来这次钓了条大白鲨呀！ 】
看着劫持自己的人，莱恩非但不惧，眼睛反倒亮了起来。
“你居然不害怕？”对方自然捕捉到了莱恩的反常，皱眉问。虽然对方是在询问，但注意力依旧有很大一部分都放在周遭的风吹草动上。
“我当然不怕，不管你是谁，我可是有蝙蝠侠罩着的，敢动我，你就完了。”莱恩故意表现得十分信任蝙蝠侠的样子。
对方轻笑一声，“那就好，我正打算用你作为诱饵，引蝙蝠侠出来。”
“你到底是谁？”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丧钟，一个雇佣兵。”
“你想做什么？”
“呵，当然是杀了蝙蝠侠。”
“是有人雇你来杀他的？”
“显而易见。”
“他们出了一大笔钱吗？”
“相当可观的一笔。”
“所以你是想用我当诱饵，引出蝙蝠侠。”
“不完全对。”
“那……”莱恩想了想，突然微微抬头看向对方，认真地说：“你得把佣金分我一半，因为我毕竟算是帮了你。”
丧钟：“……”
他目光微动，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在丧钟的佣兵生涯见过无数种人，面对自己的屠刀，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痛苦忏悔、也有人坦然赴死，他倒是第一次遇见，居然有人敢提出要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的。
这家伙是不是不知道“死”这个词是怎么拼的了？
但至少现在，对方还不能死。
不久前，他接到了这份杀死蝙蝠侠的委托。目标棘手，但鉴于佣金足够丰厚，他答应了。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佣兵，在正式开展斩杀行动前，自然要做好情报工作。
但老实说，蝙蝠侠此人的资料让丧钟越看越奇怪。
原本丧钟看蝙蝠侠的资料是放松的，但越看到后面，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尤其是最近表现出来的种种能力，哪怕是丧钟自己，都感到难以对付。
拿着搜集来的资料研究半天，丧钟反复权衡了很久，终究还是打电话给了雇主。
“目标太棘手。”他在电话里如是说。
“怎么，所以你要放弃吗？别啊，你不是世界第一佣兵吗？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对面急了，他们把宝都压在了丧钟的身上，如果对方放弃，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消灭蝙蝠侠。
“那倒不至于，我是想说，”丧钟打断了对方的话，“得加钱。”
“……”对面沉默了。
“不同意吗？那我们的合作就要结束了。”丧钟补充了一句，“但之前的订金可不退。”
“不不不，我们加，我们这就加。”对面赶紧说。
丧钟满意放下手机。
重新看向蝙蝠侠的资料，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慎重。
蝙蝠侠确实很难对付，但好在，突破口来了。
一个名叫莱恩的年轻人进入到了他的视线。
丧钟敏锐地注意到，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武力值，但却总是在夜晚的哥谭游荡，而毫无意外的，莱恩会经常遇到很多麻烦。
但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从天而降的黑影救下来。
很快丧钟救看出来门道了，这显然是莱恩和蝙蝠侠的配合，在进行钓鱼执法。
既然如此，这个莱恩显然是蝙蝠侠亲密的朋友。
刚刚莱恩问自己是不是要把他当成诱饵引蝙蝠侠出来，是，但不准确。
他其实是打算直接通过劫持莱恩的方式，逼迫蝙蝠侠就范。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蝙蝠侠还没有出现？
丧钟蹙眉张望，周围依旧毫无动静。
“蝙蝠侠怎么没有来？”丧钟问莱恩。
莱恩眨了眨眼，“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丧钟不再多言。
而被劫持的莱恩微微垂眸，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看来这个叫丧钟的家伙还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可就有可以玩一玩的地方了。
莱恩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他一直不让“蝙蝠侠”现身，这家伙会作何反应。
这样想着，莱恩便故意没有控制“蝙蝠侠”过来。
时间缓缓流逝，气氛陷入一种古怪的僵持。
“你在干什么？”丧钟突然问。
莱恩一遍继续活动发麻的双腿，一边回答：“站累了，脚都麻了，你难道不累吗？”
呃，好吧，看来并不累，丧钟依旧稳如磐石。
莱恩像是完全忽视了脖颈处的锐利刀锋，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随口问：“那帮家伙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一片沉默。
“你知道蝙蝠侠背后的男人是谁吗？”
“。”
“是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所以不论他们给你多少钱，韦首富都能出双倍的钱，让你改杀你原来的雇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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