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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唧唧的,像小猫。
莫惊木蛄蛹了一阵,感觉自己用力过猛,不太好意思地把头抬起来,和他的脸贴在一起,小小声问:“哥,你打算什么死啊?”
“放心,死不了。”叙瑞恩云淡风轻道。
怀里那个扭来扭去的人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偏过来一点点,贴着他的耳朵小小声询问:“哥,你真的不会死掉吗?”
他好关心他。
叙瑞恩也偏过脸,正好对上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声音都轻了些:“不会,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男生对着他露出一个笑,看起来是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叙瑞恩总感觉那笑里带着点勉强。
莫惊木把脑袋卡在他的颈窝,后脑勺露在外面,一动不动地,只有属于另一个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叙瑞恩很快就把那一点点异样抛之脑后,半搂不搂的,将脸贴向他,犹豫着,最后吻了吻他翘起的发丝。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叙瑞恩低声问他,方才被自己亲吻过的发丝被气流吹得一颤一颤,心脏因为跳得太快导致疼得厉害,但疼久了,又觉得没什么。
“......早一点。”
莫惊木把自己卡在头和肩膀交界的地方,宛若回到了安逸的地底,要不是叙瑞恩说话,差点睡过去。
冰冷冷的活人像个软枕头,莫惊木对未来的老公很满意。
叙瑞恩抬眼看了眼挂钟,当机立断决定:“现在去还来得及。”
“是不是太快了......”莫惊木舒舒服服地窝着,一动不想动。
“不快。”叙瑞恩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望着自己的男生,牙有点痒,“说不定明天你就和阿猫阿狗领证了。”
“我哪里认识阿猫阿狗.....”莫惊木嘟哝着,叙瑞恩肯定是在污蔑他。
“凤嘉树前天又来找你了吧?我不着急点你就被他骗走了。”叙瑞恩越说越气,一想到他不止对自己露出这样期盼又殷切的眼神,就想把凤嘉树的陵墓炸了。
“不会的,你说过他不是个好人。”莫惊木摇摇头,软哝哝地凑过来拱他,“你对我最好了。”
柔软的发丝一下下蹭过喉结,他还想故意挑刺让莫惊木多撒娇几句,这下被蹭得哑了火,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手臂上青筋爆起,拽住莫惊木的后领子把他拉开,留给他一个略带仓促的背影:“我洗个澡,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
突然被拽开的莫惊木不知所措地望着匆忙离去的男人,忧心忡忡:自己也没用多大力道啊,该不会被他蹭坏了吧?
还有身份证。
身份证!
莫惊木忽然想起自己的证件上面种族写着:镇墓兽。
他把那张小卡片翻来覆去地看,在那三个字上都要盯出花来,可惜板上钉钉的事他没法改变,只能祈祷叙瑞恩不要仔细看他的证件。
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看向浴室,叙瑞恩洗澡洗得极为磨蹭,莫惊木盯着分针走了快一圈,捏着身份证的手指也渐渐松了。
“咔哒。”
莫惊木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偶娃娃,“噌”一下站起来,连腿都忘了弯,踢踏踢踏跨到叙瑞恩面前:“我准备好了!”他被自己响亮的嗓音吓了一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是不是还打算敬个礼?”叙瑞恩看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没忍住在他肩上拍了拍,“放松。”
“好的!”莫惊木踢踏踢踏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叙瑞恩出去了。
两人话都不多,许是各怀心事,两人比平日还要沉默些,莫惊木觉得口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硌地慌,左扭右扭,但始终不敢把身份证拿出来。
这样反常的举动却没有引来叙瑞恩的注意,男人面色平静,望着前面的车屁股。
他不可遏制地想到自己身份证上的种族“吸血鬼”。
人和非人结婚,非人类的种族在身份证上写得明明白白,据说还要签署一份协议,叙瑞恩脑子很乱,他不确定他的钱财和名誉是否能抵过种族对莫惊木的冲击。
时间每一分都是挨过去的,两个人取号预约,然后被叫号,再然后出示身份证件。
两人很默契地避开了那两张薄薄的卡片,垂着眼,倒真像不熟的相亲对象了。
等小卡片被收去,莫惊木才敢抬起眼睛,紧张兮兮地盯着工作人员的脸,生怕出什么意外。
要是被叙瑞恩知道自己就是奔着他早死去的,他还会给自己住大房子吗?!
可叙瑞恩早晚都要死的,自己还能给他守墓......他真是个好妖怪!
莫惊木又理直气壮起来,只是自己的“老公”看起来心不在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扣着腕表,垂眸凝目不知在想什么。
叙瑞恩在想怎么和莫惊木交待。
正常人类都不会愿意和一个非人类结婚吧。叙瑞恩想,况且自己快要死了。
可是他又不想放手。
要是莫惊木真的和从前见过的那些人一样是贪图荣华富贵才和他结婚的就好了。叙瑞恩不着调地想着。
大厅里只能听见机器工作的细微声音。
“好了,恭喜。”工作人员的话砸下来,砸得人头昏脑胀。
一直到冷风扑簌簌地刮到脸上,叙瑞恩惊觉他们没有签署协议,流程走得很正常,就像人类和人类结婚,非人类和非人类结婚。
站在他边上的男生脸上带着笑,和他挨在一起,冷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他想起莫惊木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不像是人类的习性。
“你.......”他张了张嘴。
你是人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今天去新家
树林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什么?”身边的男孩歪着脑袋,黑水晶般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没什么。”不是人又怎么样,反正不想要他性命。
两人肩并肩沉默地走着,风从街道另一头来,穿过街边排列齐整的树,夏天最后一丝燥意也散去了。
口袋里除了身份证,还多了硬硬的红皮本,占据了本来就不大的口袋大部分的空间,莫惊木只好把手垂在腿边,晃晃悠悠。
他下意识想去勾叙瑞恩的手指,一想到对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心虚地把手放了回去。
走着走着,两个人便变成了一前一后,莫惊木慢吞吞地跟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小指。
他蜷了蜷指头,谁料对方竟直接勾住了他的指头,一寸寸往上捏,直到把手掌整个裹住。
莫惊木怔了怔,仰面看他。
男人快他半步,脸往另一边偏着,他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泛红的耳根。
从方才开始一直惴惴不安的心轰然落地。
他还是很想知道叙瑞恩为什么能边走路边脸红。
男人手很大,把他的手裹了大半,指腹冰凉,时不时蹭过鱼际,带着几分痒意,回去的路比来时候的路长很多,莫惊木不知道叙瑞恩换了条道,乐呵呵地跟着他走。
“什么时候搬过来?”叙瑞恩问。
“什么时候都可以。”莫惊木回答。
“那就今天吧。”叙瑞恩漫不经心地说,“正好顺路。”
其实民政局和莫惊木的住处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两人又绕了段路,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秋天天暗得早,等到莫惊木的小区路灯已经亮了。
上次来这里,开的还是没有车顶的超跑。
叙瑞恩想起莫惊木下车后扒着车窗对他笑,酒窝浅浅,发丝反光。
“去我家坐坐吧。”莫惊木主动邀请道,“我的东西有点多,你得帮我搬。”
莫惊木揍在前面,叙瑞恩走在后面,他比他快半步。
男生脑袋上那撮翘起的头发晃啊晃,好像一只小鸟。
这是他第一次到莫惊木的家里。
很大的落地窗,厚厚的窗帘垂在两边,淡青色,沙发,茶几,桌椅,都是青色调。
“这是姐姐的房子。”莫惊木挠了挠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地方住,姐姐就把她其中一套房子借给我住了。”
他介绍道:“这是窗户,可以晒太阳,这把摇摇椅可以让人躺在上面晒太阳,还有这个——”
他兴奋起来,噔噔噔跑过去“叭”一下打开,橙色的光充斥了整个卧室,房间都跟着热起来。
“这是......浴霸?”叙瑞恩不确定道。
他不知道莫惊木为什么要把浴霸装在卧室。
“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莫惊木拉着他闯进自己的卧室,“没有太阳的时候,这个就是太阳。”
叙瑞恩不喜欢太阳,也不喜欢这个“太阳”,皮肤上传来灼烧的痛感,他望着男生兴奋的眉眼,觉得疼一下也算不上什么:“很暖和。”
“特别定制款哦。”莫惊木得意洋洋地在卧室绕了一圈,像是竖着尾巴巡视领地的小猫,叙瑞恩的目光跟着他转,顺便把卧室看了个明白。
单身的男孩子房间总是乱糟糟的,莫惊木也不例外,床上的被子被他随便丢到床角,正中央堆着叙瑞恩送他的那些古董,苏式和田玉雕莹白透明,红釉绿颈瓷瓶和直口长颈青花天球瓶并排摆着,花花绿绿好不喜庆,又有冰裂纹鹅颈瓶颤巍巍地立在软床垫上,一倒下去定是叮铃咣啷一片狼藉。
“你把这些东西放床上干什么?”叙瑞恩不明所以。
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脏兮兮地往床上放,真是只有年纪不大的男孩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喜欢。”莫惊木理直气壮地回答。
反正他是他的老公了!不能给他立规矩!
“那你睡哪里?”叙瑞恩又问。
“......”莫惊木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床头柜和墙壁之间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叙瑞恩忽然明白为什么石婧不许莫惊木玩这些了。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那以后我们一起住,这些东西放哪里?”叙瑞恩磨了磨后槽牙。
难不成莫惊木抱着古董睡,不抱着他睡?
“放我的床上。”莫惊木不假思索道。
“那我呢?”
“放你床上。”莫惊木反应就没这么快过。
“那你自己呢?”
莫惊木犹豫起来,看看叙瑞恩,又看看地板,再看看床,美化一番:“睡古董边上。”
叙瑞恩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实际想说的是什么,不得不拿出“丈夫”的架势:“你最好睡床上。”
他的语气带上了点严肃,看莫惊木垂头丧气的模样,又忍不住解释:“睡地板上比较.....冷。”
男生嘴唇蠕动了一下,又忿忿地闭上了,满脸写着不服气。
叙瑞恩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老婆不和自己睡就算了,睡地板上算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暴。
得让管家铺上厚厚的一层.....两层,三层毯子好了。
莫惊木说着东西很多,其实都是些零碎小物件,衣物一个书包就装满了,剩下的全是莫惊木的“收藏品”。
收藏品有大有小,大的基本都在莫惊木床上,小的被藏在一个木匣子里。
莫惊木让叙瑞恩端着这匣子,打开一半,小气地给他看了一眼,又飞速合上了,说是怕他看坏。
这宝贝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传世珍宝,但叙瑞恩看见是一块金币巧克力,两颗三色透明玻璃珠,几张小卡片,还有一小截不知道是鸡骨头还是鸭骨头。
“喏,你拿这个。”他嘱咐他,“别碰坏了啊。”
“怕我碰坏还让我拿?”叙瑞恩原本想说他拿那一大堆古董,只见清瘦的男生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扛起两个箱子就往外走,还有闲心扭头看他。
“因为你是个好人。”莫惊木想了想,又喊了声“哥”。
领了证还被塞“好人卡”的叙瑞恩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于他而言,自己也算是特殊的吧。叙瑞恩望着他欢脱的背影,神色温柔。
走在前面的男生全然不知道叙瑞恩七拐八拐的心路历程,他的想法很简单:叙瑞恩看着人高马大的,底盘比较稳,而且比较会走路。
在车上,莫惊木也是死死抱着他的小匣子,守财奴似的,谁给不给碰。
车开得平稳,四面无风,莫惊木很快就困了,他强撑起精神同叙瑞恩说话,企图赶跑困意:“哥我们以后结婚了怎么办啊?”
他说得云淡风轻,不像过日子,像合租。
这问题问得刁钻,叙瑞恩卡了卡:“抱歉,我也是第一次结婚。”
莫惊木脑袋在车上一磕,一下子清醒了,只是脑子还没清醒:“也是,以后多结几次就有经验了。”
车猛地停下,莫惊木整个人往前倾,将将磕到车板的时候又被安全带拉回,他扭头瞪叙瑞恩,似是在控诉。
叙瑞恩神色淡淡:“油门和刹车不小心踩错了。”
这样一来,莫惊木困意烟消云散,干脆看向窗外。
叙瑞恩的宅子从里从外看都很大,就是路灯不亮,昏昏的,只能看见有几条黑影在往外搬什么东西。
莫惊木坐直了身子去看,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电光火石间两根神经一搭,扭过头对着叙瑞恩大喊:“小偷!那是小偷!”
他以前就遇到过这些可恶的小偷,一批又一批,不过莫惊木作为一只威风凛凛的镇墓兽,自然是把人都吓跑了。
再然后——
威风凛凛的镇墓兽被小偷偷走了。
化成人形的莫惊木对这类人深恶痛绝,见叙瑞恩四平八稳地开着车,整个人都快扒上去了:“有小偷,你快看!”
叙瑞恩眼皮都没动一下,把莫惊木已经攀到他脸上的手拽下来,顺便把他的头拧回去:“在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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