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调未解之谜》作者:柏君
文案:
纪方驰拥有一段收尾惨烈的初次恋情,对方纤细温柔,小他两岁,是柑橘味信息素的Omega,在念书——分手时才知道,以上信息都是假的。
这不是正在开什么签售会吗?
瞿青,男,三十岁,专写AO疼痛文学,自己却是个仅占人口1.2%的Beta。
人生如戏。再一次见到前男友,竟然是在自己的签售会上。
他镇定地坐在“见手青”的席卡后,笑容满面接过书,签字的笔尖打滑了三次。
一旁工作人员问,要合影吗?
瞿青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纪方驰先说不用了,然后掉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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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方驰闻不见任何人的信息素,包括自己的。他只知道体检报告上,信息素那栏填的是海风气味。
水果味花香味木头味都容易想象,海洋调的气味到底是什么样?
瞿青也闻不见,但一直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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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方驰x瞿青
人夫弟弟x漂亮哥哥
标签:ABO、B装O、双初恋、HE
第1章 说谎的人
[联系人:纪方驰]
[草稿]最近过得怎么样?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生日快乐总可以说一个嘛
“生日快乐——”
戴上卡纸环成的寿星帽,端正坐在长桌主位。立体声环绕接受祝福后,瞿青很不情愿地说:“感觉自己好老啊,以后我要五年过一次生日。”
“诶。这里除了万小汀,谁都没说这个呢,你先别急。”哥哥瞿朗从蛋糕包装盒中翻出三根细蜡烛,又去找打火机。
爸爸说:“年龄不重要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该考虑起来了?最近有没有收到过……”有没有收到过匹配告知函?
话没讲完,妈妈很快转移话题:“这个看缘分的咯,着急什么。”
她仔细端详瞿青。这个小儿子一如往常懒懒散散,头发微长,在脑后扎成松垮的小啾。她忍不住说:“倒是现在怎么这么瘦啊?看看,下巴一点肉都没有了。”
瞿青笑嘻嘻回答:“天气冷,动物御寒就是要消耗脂肪的嘛。”
听他这么说,瞿晓萍欲言又止,身体重心落回座位。
其实作为父母,想说的太多。
但又因为很难讲的亏欠,所以瞻前顾后,更多时候保持了沉默与纵容。
毕竟……也不能怪孩子。
明明家族上溯几代都是Alpha和Omega,偏偏到这里,就出现了Beta。
在青春期性别没有二次分化,占总人口仅仅1.2%的……Beta。
“他就是一个人住,又不怎么会烧饭。”瞿朗终于找到打火机,指挥自己儿子,“万小汀关灯,寿星要许愿了。”
啪。
四周光线瞬间被黑暗吞并。唯有蜡烛烧出微弱的暖光。
瞿青盯着小圆蛋糕,有些不情愿地闭上眼睛。
烛光莹莹,让他看上去年纪很小,闭着眼合掌许愿的样子又虔诚。
瞿青无意扫大家的兴致,但认为年年许愿这件事实在很无聊。
刚念书时许愿门门功课考第一,青春期想要尽快分化为Omega,大学毕业开始做梦和帅气男Alpha结婚。前两年改成天降横财。
回望来时路,该死的一个都没实现。
神明大概是很忙的,总是会不小心遗漏了他。
瞿青象征性等了几秒,睁开眼吹灭蜡烛。
“刚才你许愿时,我看到你的戒指了。”正式开饭前,万诗颖端详他左手中指,问,“好看,是钻石的吧?”
万诗颖是瞿朗的Omega配偶,也是万小汀的母亲。
只是这枚戒指被称为钻戒都有阿谀之嫌——没有主钻,只有比米粒更小的碎钻,细细密密排列在莫斯乌比环形状的戒圈上。
她轻轻捏着瞿青的指节打量,忽而错愕住:“欸……怎么中间空了个位置?是设计成这样的吗?”
瞿青心跳错一拍,急忙抬手看。
果然,只见戒指上的钻石突兀地少去了一颗,只露出下面光秃的底座。
是什么时候弄掉的?
来不及细想,瞿青迅速离开座位,沿着周围木地板的纹路开始寻找:“我的戒指上钻石掉了一颗!”
“吃完饭再说吧。”瞿晓萍看他着急的模样,关心问,“很贵吗?找不到让你爸重新买一个。”
爸爸也说:“是是,我买。吃吧先,你哥做的饭菜要凉了。”
因这戒指的样式明显是件时尚珠宝,没人对它的寓意和来历产生兴趣。
“不贵。”瞿青解释,顿了顿,站起身坐回座位,“就是有点可惜。”
钻石自然是没有找到。饭后,瞿青坐在万小汀身旁当监工,低头研究自己的戒指,显得心神不宁。
万小汀,男,论辈分是瞿青的侄子,刚上小学两年级,第二性别尚未分化,大字不识几个。
他眼中的瞿青漂亮时尚,大方友善,才华横溢,世界上真是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人。
因此,作为这个家新生一代的独苗,他理所当然将对方视为了自己的偶像和知心朋友。
“我最近的双休日都特别忙,作业老是来不及写。”万小汀从书包捞出作业簿,一边絮絮叨叨。
“让你爸写。”瞿青问,“那你忙什么呢?”
万小汀掰着手指:“要打球、要去博物馆、还要看医生打针……”
“打什么针?”瞿青的视线终于舍得离开戒指,“你身体不舒服?”
万小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父母曾多次告诫,让他保密。
他左右为难,小声说:“爸爸让我不要告诉你。”
“你说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瞿青循循善诱,“而且我懂很多,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万小汀不懂专业术语,只能皱着眉费劲回忆:“嗯……就是那种,帮助分化的针。”
准确说,应该叫促分化激素,是近两年刚刚正式进入临床的药品。
一些家族中有Beta近亲的孩童,会在严格遵照医嘱的情况下接受注射。
小孩说话的气息毛绒绒地扫过耳廓。
几秒后,瞿青也凑到万小汀耳朵边,很认真地说:“那是要打的,听你爸妈的话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要是有这个东西,我也要打的。”
即便根本不清楚分化意味着什么,有多么重要,但既然知心好友这么说,万小汀认可下来:“好的,我会打的。”
“对了……你空和道练得怎么样了?”瞿青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可答应过我的,把身体练好,五十年以后经常来养老院看我。”
半年前,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瞿青经过万小汀父母的同意后,给他报名了为期一年的空和道课程。
万小汀尴尬道:“嗯嗯,在练的。”
“你的教练……怎么评价你?”
“……他还是很认可我的。”万小汀向来被要求诚实守信,如今临阵说谎,漏洞百出。
瞿青想,小孩总不知道营收情况之类的概念,就继续问:“和你一起上课的小朋友多吗?”
“嗯……应该挺多的吧……”
“你现在是不是该考段了?”
万小汀的表情更尴尬了。
他犹豫再三,很小声说出实话:“我刚刚说谎了。老板跑掉了,道场已经关门啦。”
为了不让瞿青为难,父母嘱咐万小汀保守秘密,并答应给他重新找合适的地方继续练习。
却未想瞿青这么关心,盘问至最后,小学生难以招架,只得坦白从宽了。
“怎么会。”瞿青难掩错愕,“前段时间去还是好好的啊。”
万小汀露出茫然的神情:“你来看过我上课吗?”明明每次邀请偶像观摩自己训练,都被回绝了。
“……没有,就是那天逛街,正好路过。”瞿青神情不自然地扯了谎,问,“那你们教练怎么办呢?”
“不知道啊。”万小汀不疑有他,慢吞吞说,“唉,我好喜欢纪教练的……长得高又厉害,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功课还是一字未动,但时间已经差不多。万诗颖来敲门,让万小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父母家。
瞿青替万小汀兜上围巾,又拿来小孩的羽绒服。瞿朗边系围巾,边从门沿探头进来,看着他说:“你坐列车来的吧?我和小颖都开车了,我先送你回去。”
一路上只有车载广播的声音。
第一个频道是专家访谈。声音听起来是秃头的专家说:“性别的二次分化,是继直立行走以来,人类进化史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许多人认为,Beta是没有分化能力的不健全人类,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想纠正这种观念。”
“Beta恰恰是我们了解过去人类的‘活化石’,也是我们所有人类……”
切台。
第二个频道,电台主持人在推销一款家用信息素屏蔽素:“今天我们为听众朋友们争取到的专属福利是,只要您购买两瓶海洋绿植调气味的500ML家庭分享装,我们额外赠送您一瓶200ML的便携装。新品首发、先到先得……”
[联系人:纪方驰]
[草稿]在忙什么?好冷酷都不回消息
瞿青又都删了,抬起头:“大哥,我感觉要二氧化碳中毒了。”
瞿朗只得关闭车内暖气,按下点车窗:“万小汀那小子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打针当然要打啊。”瞿青望着车窗外发呆,“现在生意真不好做,道场都可以说关门就关门。”
“说是老板其他投资失败,卷款跑了。颖颖加了维权群,有消息和你说。”瞿朗转移话题,“你之前开的那家咖啡店怎么样了?没听你提过啊。”
“不赚钱啊,好在也没亏,后面实在懒得管了,就转让了。”瞿青回答。
“也挺好,咖啡店太难做了。”瞿朗点点头,“学生多穷啊,你还在大学宿舍楼下开,没亏钱是挺厉害的了。”
车开至瞿青居住的公寓园区内。这一片青年公寓靠近滨海大学城,住户年轻,周边物价也低,性价比很高。
瞿朗只记得是自己二十八岁结婚那一年,弟弟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忽然宣布要离开父母家,自己在外面找公寓住。
爹妈自然一时无法接受两个孩子一同搬离,也担心小儿子的自理能力。两代人反复拉扯,最后选定这个地方,甚至是瞿朗拍板同意的。
临时泊车的区域铺了小碎石,路灯暗,瞿青未设防,下了车晃晃荡荡走在前面,一脚踩到几粒翘起的石头,险些崴脚。
“好好走路。”瞿朗拥有看管万小汀多年的丰富经验,搀了一把问,“你自己的车呢?”
“在地下车库,好久没开了。”
“车不能一直停着不开,会出问题的。”
“知道啦。”大堂有安保24小时巡逻驻守。瞿青通过人脸识别的机器,带着瞿朗过了闸机。
等电梯时,瞿朗忽然显得踌躇,试探道:“那个……不方便的话,我就不上去了。本来就是来看看你在这住得怎么样。”
瞿青当做没有听出话外之音。他先一步迈进电梯,装傻问:“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有点乱。哦,我还养了只猫。”
走到公寓门前,瞿青将门口被人踢歪的格纹地毯挪正,随后掏钥匙开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瞿朗率先跨进去,发现自己似乎是想多了。
房间开着地暖,室温舒适。
公寓虽小,五脏俱全,一室一厅格局,规划合理,南北通透,还有个小储藏室供存放物品。
屋主从鞋柜取了双拖鞋给客人。瞿朗热得摘了围巾,环顾胞弟的居住环境。
屋内摆设一如既往凌乱,沙发上丢着毛毯,茶几旁的收纳箱里有很多猫玩具,电视机柜右边多了个猫爬架。
猫爬架圆形下陷的塑料小碗中,一只血统纯正的田园狸花猫正四仰八叉地睡在里面。
瞿朗走过去,好奇地背着手看猫,又跃跃欲试想用手指招惹。
“别逗它。”瞿青递他一瓶水,“很凶,会咬人。”
“你怎么养猫了?”瞿朗不太情愿地收回手,“小时候不是很怕猫的么,外婆家那只肥肥,你吓得见了就哭。”
“那怎么了。人活这么多年都没长进,那也白活了。”瞿青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猫玩具扔进收纳箱,“是之前在大学里捡到的,感觉好可怜,就带回来养了。”
虽然有所隐瞒,但这并非假话。
当时年幼的小绿就是那么形如耗子,却又声如洪钟地隐匿在宿舍楼下的花架旁。
事发当日,咖啡店打烊后,店里的另一位优秀员工正拎着垃圾袋,准备锁门离开。
瞿青陪同在旁边,无事可做,只是随便拔花架里出现的杂草。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幼猫尖利的叫声。
那位优秀员工立刻摘了外套,为小猫保温做窝,还心细如发,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奶粉和奶瓶,手把手喂养。
因为学生宿舍不能养猫,人美心善的瞿青提出,可以将猫养在自己借宿的公寓中。
此后,优秀员工经常出入这栋公寓,甚至在安保系统中拥有自己的一套人脸录入信息。
有他在的那段时间,小猫被取好了名字,接种了疫苗,猫玩具永远在收纳筐中,冰箱常有时蔬鲜肉,柜子里没有储备速食面,水池里从没有待洗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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