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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要打电话了……”云枝吸了下鼻子,捂着嘴,用气音说话,“每次电话响,珺修哥都会生气……”
褚辽听着他的声音沉默良久,忽然低骂了一声,“云枝你个混蛋,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都……”
他还记得云枝买了什么东西回去。
最近本就不顺,处处碰壁,听着电话里声调湿颤的声音,多日的憋屈同时爆发,褚辽简直恨得要呕血。
他几乎愤怒起来,忌恨那个男人,生云枝气,气云枝总是随便和那个男人痴缠,不爱惜纯洁美好的身体。
不,云枝不纯洁,他的心纯洁,但他的身体被玷污了。
他安慰自己,云枝是笨蛋,不懂什么。
但还是控制不住脑中联想的画面……
没良心的可恨浪货。
连一个月的约定都做不到。
到底要多少钱才能满足他?
褚辽心中灼灼。
几乎想报复云枝。
等他完全掌握了公司,一定狠狠报复云枝,让他见识自己的厉害,死心塌地。
想到这里,这愤怒忌恨的灼心妒火中又阴生一股热,变成一股邪火。
这火热灼烧着他身体,提醒他振作起来。
色是钱的副产物,他对自己说……
忌恨没有用,得报复,报复宋珺修,报复云枝……
得到……
*
褚辽联系不上了。
当天夜晚,云枝迷迷糊糊的脑子忽然有一瞬清明。
褚辽之前不是说想见珺修哥,想和他合作吗?
那珺修哥现在每天在家,自己让他来不就好了,他来了有外人在,珺修哥就不会冲他生气了。
身边的男人就躺在那里睡着,云枝几次想拿手机都没敢。
他有心里阴影了,怕宋珺修没睡。
宋珺修睡了吗?
以前他认为可以分辨,现在不确定了。
只是一臂之距,云枝想碰却不敢,犹豫了一夜未眠。
凌晨时,云枝熬得昏过去了。
他昏睡得沉,不知多久后,迷迷糊糊听到宋珺修的声音,但云枝太困了,努力蹭了下对方的手臂。
“求你了……珺修哥……”
“不要……”
不要叫我了,要死了,要困死了。
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宋珺修本在搀着云枝的腰背,想将他扶起,闻言忽然一顿。
他的手在云枝窄细腰背上拍抚了几下,安慰似的。
掌心紧贴皮肤,手掌滚烫。
他似乎还说了什么,语气低缓。
但云枝没听清。
再醒来时已夜幕降临。
他和宋珺修的主卧窗门紧闭了数天,此时竟开了一缝窗,晚风轻抚窗边垂帘。
身上换了干净睡衣,皮肤也干爽洁净,但在家这么多天,筋连着骨好像都一起融化了,四肢酸软得发颤,云枝低头啜泣了声,又觉得饿。
于是他小声叫了声。
张口还是找宋珺修。
褚辽经常骂他就知道缠着宋珺修,这一点他说得对。
云枝不好说有多爱这个男人,但确实习惯凡事依赖他。
宋珺修似乎知道他醒来会找自己,在床头柜留了纸条。
云枝没找到人,气得嚎叫了半天宋珺修的大名,累了才发现床头柜有张便利纸。
上面写了一行锐利的瘦金体。
“我去趟公司,刘姨给你准备了吃的,醒了叫她送上来。”
出门了?
云枝看了这行字立刻打电话给阿姨,这才确定宋珺修真出去了。
刚走几个小时。
竟然走了?!
耶!
好像一瞬间身上就不疼了。
但没惊喜多久,云枝又乐不下去了。
他不确定宋珺修一会儿会不会又回来。
于是又立刻找到褚辽的联系方式,让他来和宋珺修谈合作,转移他的注意。
云枝先打去电话,没人接,接着又发消息。
但褚辽都没有回复。
眼皮不知道为什么跳了几下,云枝有种怪异的感觉,但是他太饿了,脑袋转不动。
等刘阿姨把饭送上来,云枝吃饱喝足了,躺在床上又重新想起褚辽。
褚辽仍然没回应他。
他在做什么啊?
睡足吃足,又足够年轻,云枝觉得自己舒服了很多,但他还是怕宋珺修回来继续教训他。
这些天他对宋珺修发了好多誓,口不择言的乱说。
为了让宋珺修消火,他保证以后都听他的,保证好好念书不歪门邪道,连宋珺修以后死了自己给他守寡都保证了。
就这样担惊受怕着,云枝直到睡过去也没看到宋珺修回来。
未来的几天,宋珺修给他打了几次电话,问他身体怎么样。
云枝委婉地问他在忙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宋珺修说在国外,要给他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云枝幻想了一下,想不出来,他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之后几天,云枝又有新发现,他发现褚辽失联了。
电话,短信,社交软件,都毫无回音。
褚辽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
怎么回事?
不和自己玩了?
还是褚家不想和宋家合作了,所以已读不回?
可也不对,哪里不对,云枝想不出。
就这样过去三天,一天清晨,云枝忽然被电话吵醒,他睁开眼一看,发现是褚辽。
但是那边只是传来几声杂音,接着就挂断了。
云枝从这几声杂音中感觉出了异样。
他试图联系褚辽,但所有消息又是石沉大海。
褚辽……
是不是出事了?
那通电话之后第10个小时,吃晚饭时,云枝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他惊得站起来,晃了一下餐桌上滚热的鸡汤。
浓醇汤汁在小砂锅中晃动,像漩涡。
云枝看着自己的脸被卷入其中,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枝枝怎么了?”阿姨诧异地走到他身边,“要喝汤吗?阿姨给你倒。”
云枝拉住她拿起汤勺的手,忍着心悸问:“珺修哥去哪了?怎么一直不回来?”
刘姨说:“先生去国外了,前几天不是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云枝摇头,“我不要礼物,我要他现在就回来。”
“可宋先生是要工作的呀,”刘姨笑容慈和,“枝枝想他了?再等等,等他给你带礼物回来。”
礼物?什么礼物?
云枝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宋珺修走的时候到底消气了没有。
想到这一点,云枝忽然一愣。
对啊,他怎么会认为宋珺修离开的时候是消气了呢,万一他没有呢?
他可是说过自己敢动保险柜就打断腿。
现在他的腿还在,宋珺修出门真的是为了给他买礼物吗?
如果不是呢?
云枝忽然吃不下饭了。
他回到房间,焦急地给宋珺修打电话,发短信。
宋珺修都没接,没回。
是手动挂断的,这至少证明他看到了。
云枝又给褚辽打。
但电话是响到最后一声,自动挂断了。
云枝心慌,他终于知道了那种异样感是什么。
褚辽的电话永远是无人接,不是挂断的。
就好像他已经不能……
云枝你在想什么?!
不会的,不可能。
褚辽有的是人玩,他一定是鬼混去了。
对,是这样的。
可是……
有成年人会好几天不拿手机吗?
褚辽他……
珺修哥也……
没有可是!
别多想了云枝,睡觉吧!
睡着了就不会多想了。
没准褚辽就是这种混蛋。
不想联系了就彻底失联。
珺修哥只是在工作,他们之间没有牵扯!
睡觉吧云枝,没事的。
没事的……
这一觉云枝睡得很沉,还做了很真实的梦。
梦里,他梦到宋珺修在第二天清晨回来了,还带了礼物。
一个鎏金楠木盒,不,不像盒,应该说是一个矮而长的柜,像礼物盒一样束着飘逸的绸缎束带,周遭摆放着成百上前束红玫瑰。
浪漫,艳丽。
云枝兴高采烈地迈入花束中,用银剪刀剪开丝绸束带。
这楠木柜真大啊,盖子要用抬的。
云枝剪完束带,立刻有四个男人过来把楠木盖抬起。
是什么呢?
云枝太期待了,情不自禁向前。
不亚于玫瑰的殷红从中倾泻而出,粘稠地顺着楠木柜体蜿蜒而下。
砰的一声。
什么东西滚落在云枝脚步。
云枝将它捧起,终于看清了。
一颗头颅,红是未干涸的血。
脸是褚辽的脸。
桀骜帅气化为一片淤血和灰青,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云枝身后,男人静立着,身形倜傥,行止端庄,身上的风衣黑得浓郁,人如厉鬼。
云枝背对他,却感觉到凌厉的目光落在脊背上。
宋珺修的声音像贴在耳边,喑哑低沉,“不是喜欢吗?送给你。”
不要,我不喜欢——
下一秒,眼前景象忽然破散。
楠木棺椁消失了,褚辽的头颅消失了,宋珺修也消失了。
云枝猛地做起身,呼吸急促,混着细碎的哼吟。
他吓醒了,是梦。
是梦啊……
是啊,肯定是梦。
珺修哥去忙工作了。
褚辽……褚辽,管他呢。
此时天色青茫茫的,还未大亮。
剧烈的心跳让云枝心肌都在痛,他咬着唇,捂着心口。
……差点被噩梦吓死。
手机显示时间为早上六点半,还很早。
等心跳平复了,云枝重新躺下去。
但刚闭上眼,寂静清晨中就传来刘姨欣喜的声音。
“先生回来啦!枝枝每天想你呢!”
云枝猛地睁开眼。
宋珺修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大惊喜
宋珺修回来了,在一个清晨。
和云枝的噩梦内容一样。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云枝腾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向下看。
宋珺修最常乘坐的那辆黑色卡宴停在前院,司机关上后车门随后回到驾驶位,缓缓将车开离。
宋珺修本人站立在楼下,正和刘姨说着什么,刘姨笑容满面地说着话,他静静听着,不时点下头。
云枝偷偷瞟过来的一瞬间,宋珺修忽然抬起头,眼瞳如黑夜寒月,准确无误地看过来,见到云枝,他遥遥地勾了下唇。
他一笑,云枝想起不好的记忆,吓得后退两步,躲了起来。
宋珺修进来的时候云枝正藏在被窝里,只露出上半张脸,双眼紧闭。
“枝枝。”
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宋珺修忽然不轻不重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云枝瞬间像被鹰盯上的兔子,屏息凝神,被子下的双手交缠紧握,保持身体纹丝不动,装作还在沉睡。
他现在有点怕宋珺修,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也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脸上,云枝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种沉重的凛冽感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云枝想睁开眼睛,装作刚醒时,宋珺修忽然开口。
“装睡时轻轻闭眼,别皱眼睑。”
云枝一惊,这才发现自己闭眼太用力了。
怪不得觉得脸这么累。
他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颤着睫毛睁开眼,怯怯地看向宋珺修,明知故问,“珺修哥,你回来了?”
宋珺修已经换了衣服,身上的浅色羊毛衫显得他面如玉色,气质也亲和来些,像年轻了几岁,“下来吃早饭。”
说完他就下楼了,云枝在他走后从被窝里钻出来,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也下楼去了。
他不敢不去,怕宋珺修上来把他治一顿,再让他下去哭哭啼啼地吃。
早餐是刘姨熬的粥和甜汤,熬得浓稠,香味浓郁,配之新烤出来的面包和云吞,符合两人的口味。
但云枝食不下咽。
他一会儿偷瞟宋珺修,一会儿透过落地窗,偷看外面的庭院。
检查有没有玫瑰花,束着飘带的楠木棺材之类的,他怕噩梦照进现实。
但一切如常。
宋珺修一言不发地喝粥,刘姨在一旁碎碎念。
“枝枝好想先生的喔,昨晚还念叨,饭都没吃好。”
“说要喝鸡汤,我炖了只一年的大母鸡,就喝了一碗喔,吵着要你回来,我说先生要工作,不然怎么给你买礼物嘛,哎哟,难过的都不要吃饭了啦,汤都没喝,早早睡了。”
说了一长串,刘姨见云枝一碗无花果四物汤搅了半天没喝完,想着他也不会喝了,便把剩得半盅倒自己杯里,润了润嗓,心疼心爱地唏嘘一句:“枝枝太依赖先生了,先生要好好给他准备礼物的喔。”
云枝正拨弄着碗里的汤,苍白着脸,心神不宁,闻言打了个机灵,不知刘姨在说什么,怎么突然说到这个话题。
他立刻瞧瞧地瞅宋珺修一眼,恰好又和男人对视上。
今天被他抓到好几次,云枝吓得再也不敢偷看了。
宋珺修没说什么,平静自若地收回目光,将剩下的半碗粥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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