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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厚重大门洞开,是灯火辉煌的模样,宁家的长辈已经一些旁支早已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的这对新婚夫夫。
所有人都在等宁煜洲这位现任宁家家主,和他的爱人。
木锦昀深吸一口气:“走吧,我们去会会他们。”
宁煜洲唇角勾出极浅弧度:“好。”
两人并肩踏上红毯,鞋底落地声被厚实地毯吞没,自始至终,他们两个都十指紧扣。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原本浮动的谈笑声倏地安静。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好奇、审视以及更多不可描述的情绪,全部一览无余。
木锦昀微扬下颌,耳坠轻晃,对于那些视线毫无躲避的意思。
他不着痕迹地收紧臂弯,让宁煜洲的右臂与自己贴得更紧,怎么看都是一副极度恩爱的模样。
宁煜洲同样没有急着开口,他先扫视全场,目光冷静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他目光掠过的人身上,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片刻寂静后,主桌正中,一位银发老人拄着拐杖轻敲地面,发出一声脆响,让所有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煜洲,回来了?”
声音苍老,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严。
宁煜洲微微颔首,语调不卑不亢:“祖父,好久不见。”
随即,他侧头看向身旁,掌心向上托住木锦昀的手,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我先生,木锦昀。”
木锦昀弯唇,声音清朗:“晚上好,各位长辈,谢谢大家等我和煜洲。”
一句话直接点出他是宁煜洲的合法丈夫的身份,又把礼貌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他就只是站着,就会让其他人觉得无法忽视。
木锦昀年轻张扬,整个人都彰显着青春活力,站在宁煜洲身边,显得一个内敛深沉,一个又对于万事万物都有着无限的好奇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互补并且合适的。
祖父眯起眼,目光在木锦昀脸上停留几秒,随即轻笑:“好好,都坐下吧,你们两个到了这场家宴也就开始了。”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其他人也就安静了下来,现场剑拔弩张的氛围没有刚才那么浓烈,所有人都坐在自己应该坐的位置上。
佣人鱼贯而入,原本就准备好好的精致菜肴上桌,香气蒸腾,却无人动筷。
谁都知道,这场宴是要宁煜洲来开场的。
宁煜洲抬手,接过侍者托盘上的醒酒器,给祖父斟酒,随后是木锦昀,最后才给自己。
宁煜洲举杯,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这次会回来,主要还是为了和大家介绍我先生。”
众人举杯,却都偷瞄祖父的脸色。
老人没急着喝酒,而是看向木锦昀,忽然问:“进了宁家的门,可知道宁家的规矩?”
木锦昀放下酒杯,笑得从容:“煜洲和我说的不多,只是我觉得,既然这里也是家,就应该也能按照我的想法生活。”
不卑不亢,却又陈述出了他本人的想法。
祖父挑眉,似乎没想到他接得这么稳,周围人也面面相觑,这样的言语实在是太大胆了。
宁家旁系诸多,能够用宁家人自称的人有很多,可是真正能走进核心圈子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几乎不会有人敢说这种话。
可是祖父又看了他一眼之后立刻大笑:“好,看样子煜洲确实是选定你了。”
而后,祖父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跟着喝下,席面总算有了松动,谈笑声重新浮起,却都压着嗓子,像怕惊扰什么。
宁煜洲偏头,在木锦昀耳畔低声道:“太厉害了,锦昀。”
木锦昀弯唇,耳坠轻晃:“我就是很厉害啊。”
男人低笑,掌心覆上他膝头,轻轻捏了捏:“果然是你保护我。”
木锦昀偏过头,声音压得只有宁煜洲能听见:“给我的不是酒吧?”
“不是。”宁煜洲低笑,“小甜水,你喜欢的。”
“太贴心了。”木锦昀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公。”
话音刚落,对面主桌就站起一位叔伯,手里端着分酒器,笑容满面,却明显来者不善。
“煜洲啊,新婚大喜,叔叔可得敬你们一杯。”
他目光一转,就落到了木锦昀脸上:“小木第一次回家,得连喝三杯,才算是融入我们宁家。”
祖父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擦着杯口,像是等待着他们的表演。
木锦昀眼尾一挑,刚要起身,宁煜洲已先一步按住他手背,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主桌瞬间安静:“可以,但得我喝。”
他抬手,示意侍者换上三只新杯,就这个时候,刚才那两个人全部都没说话:“小木不方便就算了,哪有你喝的道理?”
宁煜洲说:“不知道是我哪一句话没有说清楚,这是我先生,诸位叔伯都是有家室的人,想必也知道妻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意义。”
妻子两个字一出口,整个主桌像被按了静音键,宁煜洲的嗓音不高,却极度冷,像是在向所有人告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妻子,在我宁煜洲这里的排位比宁煜洲更前。”宁煜洲说,“宁家今日是世家,来日诸位若是还想要这样的名头,也需要考量一下我先生和我。”
话音落,宁煜洲举杯齐眉,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在停在木锦昀脸上的时候变成了温柔。
而后宁煜洲一饮而尽,整个大厅十分安静。
祖父抬手鼓起掌来,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回神。
“好。”老人只吐这一个字,便举杯向木锦昀示意,随即喝下。
如此,祖父的态度已然言明,刚才选择发难的叔伯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笑,脸色青白交错。
木锦昀眼尾弯出俏皮的弧度,他轻轻挠了挠宁煜洲的掌心:“老公,这么帅啊。”
宁煜洲回握他,指腹摩挲他指节:“哄你高兴。”
木锦昀眨了眨眼,耳坠轻晃:“我本来就没有不高兴的地方。”
宁煜洲说:“是我太紧张了。”
两个人如此亲昵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的眼中,自然就是这对新婚夫夫感情极好。
灯火映在两人交扣的指间,戒指的光辉让所有人心中都生出想法。
宁煜洲没再多喝什么酒,只是站起来的每一次,只要开口就一定会提到木锦昀。
本来木锦昀其实是觉得不好意思的,但是这么几次下来之后他都觉得这好像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本来就是已经结婚了。
宁煜洲和自己结婚之前就已经说了,他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很显然,他最最需要的是祖父的认同。
宁煜洲掌权,并且能力是同辈之中最出挑的,他的地位本身就是无以撼动的。
等结束了饭桌上的交谈之后,木锦昀可以确认,会有更多事情等着他自己。
“其实我现在觉得,我们就应该买那种给小朋友戴的防丢手环。”木锦昀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宁煜洲被他逗得低笑出声:“防丢手环?宁家定位芯片在身上诶。”
木锦昀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理直气壮:“芯片是芯片,戴小朋友戴的那种比较丢脸。”
“是为了让我丢脸,所以才想戴的吗?”
“对啊。”木锦昀颇为自洽,“反正要不是因为你有我这个老公,你肯定不可能会碰这样的幼稚玩意,你戴上了,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你很爱我了吗?”
宁煜洲眸色柔下来,配合地点头:“好。”
木锦昀也不知道他这是不是什么敷衍自己的话,但是也无所谓了,他不算很在意本深意,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半度,乐队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宾客陆续离席去花园透气。
祖父被管家扶着起身,途经两人时,停了一步,目光落在他们交扣的手上,忽然伸手拍了拍木锦昀的肩。
“小朋友,胆子大,很好。”老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欣赏,“以后宁家这摊子,你陪他一起扛。”
木锦昀微怔,随即挺直背脊,认真点头:“我会的,祖父。”
祖父视线转向宁煜洲,眼底难得浮起一点温情:“你选的人很好。”
说完,他拄着拐杖缓步离开,背影在长廊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把旧时代的帷幕也一并带走。
宁煜洲目送他离去,才侧头看木锦昀:“太厉害了,宝贝,我从来没从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我知道在宁家你没有亲近的人,所以就是对待普通人的态度。”木锦昀说,“没有出错就很好。”
宁煜洲和他说:“你是最完美的。”
木锦昀听到这样的夸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耳朵有些红。
灯光昏黄,乐队又换了一首曲子,宾客的笑声远远飘在花园里,大厅这一角却像被单独隔出来,只剩他们交握的手温。
“现在氛围就很好。”木锦昀说,“但如果你不在我旁边,他们会说很奇怪的话吗?”
“会的。”宁煜洲说,“不想让你听,所以我不离开你。”
“也不去社交了?”木锦昀开口问他。
“不去了。”宁煜洲将他的手指扣得更紧,嗓音低而笃定,“今晚我唯一的社交对象就是你。”
木锦昀耳尖一热,故意逗他:“那要是待会儿有人拉你去谈正事呢?”
“推掉。”男人答得干脆,掌心贴上他后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没有正事了。”
说话间,立刻就有位堂兄端着酒杯朝这边晃过来,步子还没迈近,宁煜洲就抬眼扫过去。
对方看到了宁煜洲眼里的警告,愣了半秒之后,那人识趣地拐弯,钻进人群不见了。
木锦昀笑出声:“你这么吓人啊?”
“省事。”宁煜洲和他说,“不然等会儿又要过来说一堆废话,你应该不爱听。”
“说废话也就算了,要是他说什么……”木锦昀顿了一下,“怕是有些人又要着急了。”
宁煜洲和他说:“在邀请名单里的很多人都不熟,更不用说根本没资格出现在我面前的。”
木锦昀从他这句话里,还是感觉到了有几分傲娇的意味。
宁煜洲在这件事情上面给人的反差感很强,他明明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恨难以去接触的豪门掌权人,但是他又好像很会吃醋?
这里人很多,所以并不是可以说话的好地方,不然,木锦昀其实还挺想说两句的。
木锦昀抬眼扫过四周,人声鼎沸里,他其实只能看到宁煜洲。
他反手勾住宁煜洲的尾指,把人往安静的地方带,宁煜洲根本不躲。
人声被留在身后,只剩远处低沉的音乐声。
木锦昀背靠着廊柱,指尖点了点宁煜洲胸口,眼角带笑:“豪门掌权人,很会吃醋?”
“嗯。”宁煜洲坦然。
“其实我没想和你说什么。”木锦昀说,“那里人好多,空气都觉得不好闻了,我就拉你出来了。”
“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当然可以走。”宁煜洲小心翼翼地问,“他们没有让你很不开心吧?”
“他们真的想针对的明明是你,又不是我。”木锦昀问他,“你怎么这么担心我?”
“不想他们欺负你。”宁煜洲看着木锦昀说,“是我做得不够好。”
木锦昀愣了愣,随即用额头去碰了碰宁煜洲的额头:“已经很好了。”
宁煜洲会这么说,无非就是因为还是有挑事的人真的站出来想要自己喝酒,但是这是别人的举动和行为,本身就和宁煜洲没有关系。
木锦昀当然不觉得是他的问题。
宁煜洲垂眼,掌心贴上他后颈,轻轻捏了捏:“我怕你觉得委屈。”
“我没有委屈。”木锦昀眨眼,耳坠晃出一点碎光,“你应该问问刚才的那个表哥他委不委屈。”
宁煜洲被他逗得低笑:“这样啊。”
木锦昀和宁煜洲一起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而后,就有佣人给他们送点心过来。
“家里准备的东西很多,我只挑了好吃的过来。”宁煜洲说,“你不会喜欢的就不拿了。”
“太会安排了。”木锦昀语气之中全部都是欣赏,“真是不管在我们家还是在你们这,都不用我多花心思呀。”
“我和你结婚,不想给你带去的都是苦难。”宁煜洲说,“那些人已经很麻烦了。”
木锦昀看着他:“如果不是我和你来的话,其实你还是会和他们喝酒聊天的,是不是?”
“是。”宁煜洲说,“很抱歉让你成为我的借口了。”
“那我真是太有用了,我一直都愿意当你的借口。”木锦昀说,“还好你是没有喝掉多少酒,不然我都不会坐你旁边了。”
“以前喝得少了?”宁煜洲一下子就没有了刚才随意散漫的模样。
“你听我狡辩。”
“你开始吧。”宁煜洲对他说。
“不是,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喝了。”木锦昀和他撒娇,“老公。”
木锦昀把尾音拖得又软又长,两个明显感觉到话里讨好的意味。
男人原本绷直的嘴角瞬间松开,指腹惩罚似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撒娇也没用,先交代一下。”
“交代什么呀……”木锦昀往他肩窝一蹭,“以前我是一个笨蛋,现在不能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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