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冉终于趁机从那股快被淹死的尴尬里出来了, 马上跟着说:“我也是,就算有人把量子枪抵在我脑袋上我都不会说的。”
“噢噢, 那我也。”
忍冬也回过味儿来,忙接道。
观月希:“嗯,到处传的话对你们自己也不好。”
班长有些犹豫地问道:“那白石晴他怎么样了,我们可以知道吗?”
“目前还在塔里的观察室。”
观月希扫了一眼这三个年轻小哨兵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忧,加了本来没打算说的一句话。
“等情况再稳定稳定后复课。”
打发走他们三个,观月希长叹一口气,接着埋头进学生们交的各式各样的作业里。
做学生的时候他不喜欢交作业,当老师了也不喜欢批作业,但塔的教学计划里强制要求有这一项。
观月希大笔一挥,在一个错得离谱的答案上批了个x,并附上评语“写得太好啦,放在40年前够毕业论文!不过这个结论好像本世纪初就被证伪了,你生得晚了。建议删掉。”
向导接着批下一份折磨。
……
观月希发现了,似乎每次白石晴出点什么情况,他这里就会做些梦。
梦里的他捧着小小的蛇蛋,因为怕他精神体的蛇蛋碎掉,小观月希还特意找了个小盒子把它放进去。
“妈,你说我的精神体会是什么?”
“小希希望是什么呢?”他妈过去的样貌和现在的几乎没有区别,时光似乎对于他妈格外厚待。
“我希望是超级超级厉害的精神体,能以一敌百的那种!”小观月希捧着盒子兴奋地说,“虽然小但是很厉害的那种!”
观月希妈妈笑着说:“好啊,可惜妈妈看不到,等以后孵出来画给我看怎么样?”
是了,他妈是普通人,也看不见黑曼巴的蛇蛋。
小观月希当时也没有觉醒,却能看到白石晴的蛇蛋。
“厉害的精神体啊,爸爸听说也要给它喂厉害的东西。”他爸当时好像在旁边浇花,慢悠悠地搭话。
“要喂什么?”小观月希好奇地冲过来,把脸怼在他爸跟前问,“喂肉丸?螃蟹?”
“都不是。”他爸竖根手指摆了摆,“要喂一些你重要的东西,但是到底是什么,这是你的精神体自己挑选的。”
……
河边的观子明老师说:“在你的精神体孵化出来以后,你就不记得白石晴相关的事情了。”
“这也是正常现象,就像小鸡孵化要吸收蛋黄、猫妈妈生小猫要把胎盘吃掉来补充营养,精神体也会‘吃’掉一些本人的记忆来作为锚点。”
这倒是跟观月希之前在精神域里唤醒白石晴的原理差不多,也是让哨兵寻找一些记忆锚点。
现在也能解释为什么白石晴当时会陷入精神域的深层了。他失忆、仅剩的记忆又十分痛苦,没有向外攀爬的绳索。
观月希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会儿,翻身把蛇从精神域里抓了出来逼问。
“你吞了我什么记忆?”
黑曼巴懒洋洋的,一如既往地不搭理主人。
尝试了抻蛇面条大法、威逼利诱法、倒立抖动法,观月希捂着被蛇抽疼的手背,黑曼巴躲进精神域的深处再也不出来,毫无结果。
“好吧……又该上班了。”
……
“观月老师你又来了?”工作人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嗯。”观月希笑着点点头。
观月希每天雷打不动下班了就去探监,观察室的人已经认识他了。
白石晴的蛇尾就像原生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向导熟练迈过白石晴的蛇尾,拖着椅子坐下了。
可能是工作人员看向导每次来都坐地上,于心不忍,观月希第二次来,观察室里就多了一把椅子。
观月希撑在下巴,有些发愁地看着毫无变回去的征兆的蛇尾,问白石晴:
“你还能感受到森蚺吗?”
白石晴摇摇头:“几乎感觉不到。”
“听起来像森蚺的意识沉睡了。”观月希点评道。
黑曼巴在他的精神域里有点儿着急,观月就把它也放出来,两人一精神体盯着白石晴的蛇尾研究。
哨兵的蛇尾在房间里迂回摆放着,尾巴尖正好在向导脚边。
观月希伸手摸了摸白石晴的尾巴尖。
“我这样摸你会有感觉吗?”
之前易感期的时候哨兵也出现过精神融合态,但当时观月希毕竟和他还不算熟,没好意思开口说想摸摸看。
现在观月希动作自然地伸手摸向他一直好奇的尾巴,一本正经地问白石晴,看起来十分的坦荡。
“有。”
向导表面上在好好地听白石晴讲话,实则分心感觉着手上的触感。
白石晴的蛇尾摸起来跟森蚺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冰凉,没用劲儿时软软的,猛地发力绷紧时却可以轻松摧毁一堵厚厚的墙壁。
“观月希。”
向导正有点儿爱不释手,他的黑曼巴虽然也是蛇,但细溜的一条摸起来还是没有大的过瘾。他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在摸我的尾巴尖。”
哨兵绿油油的蛇瞳盯着他,声音有些低哑,尾巴尖也不安分地在观月希手中抽动。
观月希默默收回了手,老实地放回腿上。
蛇的尾巴尖是很敏感的,盘蛇要注意避开头和尾巴,但白石晴的这两块向导哪里都摸了。
摸个尾巴总不至于叫他负责吧……观月希心虚地想。
哨兵的蛇尾却如有神智般地灵活爬上观月希的椅子,沉甸甸地压在他腿上。
“只要是观月老师,想摸多久都可以。”
白石晴略低的嗓音这会儿听起来倒像是在蛊惑向导。
“……不用。”观月希眼疾手快地把他的黑曼巴捞了回来,抓在两手中搓着,“我想摸的话摸黑曼巴就行了,它也是蛇。”
黑曼巴在观月希手中不断挣扎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乐意”,并对主人哈气抖尾巴,那叫一个不爽。
观月希顶着精神体的抗议睁眼说瞎话:“你看,它也很乐意。”
哨兵善解人意地换了话题,但也没把蛇尾从观月希腿上挪下来。
“塔在你来之前,派了两个研究员过来。”
观月希皱眉:“干什么?”
他手一松,饱受折磨的蛇立马就游走了。
“他们抽了我的两管血走,说是拿去化验,看看能不能找到帮我解除精神融合态的办法。”
白石晴这会儿看着却有点低眉顺目的。
“你就这么给他们了?”
观月希语气不太好地说。
向导心中窜起了一股无名火,没道理对白石晴不高兴,但塔这事儿做的叫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哨兵像做错的狗一样,低头不吭声。
“……”观月希深吸了口气,明面上是没有问题的。“下次你就拒绝,或者拖到我来。”
“好。”
白石晴凑了过来,尾巴尖从观月希的膝上滑下,他移动的时候整条蛇尾都活动起来,像棕绿色的波浪一样上下起伏,黑棕色的圆圈状斑点晃得人眼晕。
精神融合态的哨兵似乎远比平时更柔软灵活,像是一整条蟒蛇。
他在地毯上伏下身的时候,下巴正好搭在向导搭在大腿上的手上。
观月希心里憋的那股气儿突然散了,手心反转过来托起哨兵的下巴。
“知道错了吗?”黑发向导居高临下地问道。他担心隔墙有耳,只是含糊其辞。
“我让观月老师生气了。”灰发哨兵的头发长长地垂下,覆在观月希的膝盖旁边,看着观月希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绿宝石般晶莹剔透。
“……还有呢?”
向导垂下眼眸,掩去一片幽蓝。
哨兵似乎在这个时候比观月希自己更懂他为什么生气。
“我是观月希的。”
只是白石晴的语气,比起说他是观月希的,更像在说观月希是他的。
向导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的人,放在哨兵下巴的手上被烫似地颤了一下。
白石晴的手覆盖在观月希的手上,有些强硬地继续贴住,杜绝了向导逃跑的可能。
“……嗯。”向导的气势突然弱了,他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
……
观月希从观察室里出来,解除了终端的静音模式,就收到一条消息。
【虚典:下次再见。】
【观月希:?】
观月希又试着发了两条其他信息,没有下文了,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向导开始给接头人打通讯,未接听的滴滴声响了半天,接头人没接。
他有些后悔没有勾搭个小护士,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观月希立刻打了无人出租车赶往特种星医院。
无视了一路上其他病患或者医护人员有些奇怪的眼光,他跑到虚典的病房,有些气息不稳地撑在门框上。
只看到空荡荡的刚换新床单的病床,床头虚典常用的热水杯也不见了。
人去楼空,虚典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例假完了的脑子就是好用。
第32章 不辞而别
观月希有些恼火, 虚典这招简直是向他挑衅。
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虚典的下落吗……观月希思考着,有个人选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似乎有点能力,也有帮观月希忙的理由, 除了不知道人靠不靠谱。
观月希决定先试试。他翻开通讯录, 找到了。
【柳仓:哈喽亲爱的攻击型向导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儿, 来商量未来的捉鬼大赛的计划吗?】
【观月希:不是。】
【观月希:我记得你上次是找到过我信息对吧。】
【柳仓:我这不是求贤若渴吗……不会要现在回头来找我麻烦吧?】
就算看不到柳仓, 也能想象到他此时汗流浃背的样子。
【观月希:有个人我想找找他的取向, 有名字、有照片、有终端联系方式,你可以吗?】
【观月希:那就不算你扒我信息的事儿了。】
柳仓像连珠炮一样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柳仓:哨兵当然不能说不行!】
【柳仓:上次我就帮你那个哨兵查过他的身世。】
【柳仓:他那么难查, 我不还是帮他查出来了。】
观月希有些意外,他以为白石晴不是爱搭理柳仓的性格, 不会跟柳仓有太多联系。
他又跟柳仓确认了一遍。
【观月希:白石晴?】
【柳仓:难道老师你还有别的什么哨兵吗?】
【观月希:没,就他一个。你查到什么了?】
屏幕那边的柳仓有点儿心虚地掩掩终端,打字道。
【柳仓:……其实也没啥。】
【柳仓:就是一张老照片,你要看吗?你俩都结合了我发给你应该没问题吧, 不会什么吵着闹着隐私然后来找我算账吧?】
【观月希:没事,发来看看, 他要是跟你算账你就找我。】
柳仓发来一个跟上次给白石晴发的如出一辙的压缩包。
解压只用一星秒,观月希面对着屏幕上的照片愣神。
他脑子里一下窜过去很多念头, 又因为太多而抓不住头绪。
想到柳仓还在等他回复, 观月希按耐了一下有些动荡的心情,先把虚典的资料发给柳仓。
【观月希:行,照片我收到了。想让你查的人的信息也发给你了, 等你消息。】
【柳仓:医生?你查一个医生干什么, 还是个向导。】
【观月希:别多嘴,别多问, 别多好奇。】
【柳仓:……我也是有骨气的,不是说查就查的。】
【观月希:你查的时候也小心点,别把自己ip泄漏了。】
【柳仓:知道,这个我还是很熟的。】
关掉对话框的观月希对着柳仓发来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十一二岁的黑发小孩被拍得像入狱照一样。
……照片确实是白石晴没错,观月希看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他没见过这小孩儿,但莫名的潜意识告诉他这就是白石晴。
观月希看着照片上小白石晴的脸。
向导突然笑了:“原来白石晴小时候也长得这么凶啊,不是后天的原因。”
他被虚典逃跑破坏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观月希放大了照片上白石晴的脸,那些模糊的梦境里的人,都有了脸。
这张照片像残缺电影里的一张关键帧,不够多,但一下在完全空白的部分加上了信息。
他又想到这张照片在他易感期的时候就到白石晴手上了。
……那白石晴想没想起来以前?
在医院门口干想也想不出来,观月希把照片妥善地收起来,想着明天再去看白石晴的时候亲口问问他。
……
向导走后,观察室又来了一位访客。
进屋的女士身材娇小,穿着一身研究员的职业装,她一进来,眼睛就控制不住地黏在了哨兵的蛇尾上。
“你好,白石同学,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研究员艰难地把视线移回哨兵本人身上,还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但掩盖不了话里话外的迫切。
“我们有一些研究想请你配合一下。”
白石晴在她进门前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脚步。
灰发哨兵此时支着身子,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位研究员。
25/46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