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到一扇敞开的观察室门前,不知不觉身后已经冒出个五人小队,清一色的制服、脖子上都有没有颈带,均是训练有素的普通人,观月希一眼就知道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之后他就被迫住进观察室里了。
向导一直数了五天,他自己的精神域里也没有日升日落,只是凭着送饭的次数猜的时间。
他腕上终端被研究所的张老师收走了,还好观月希来之前,先搞到了一个迷你终端藏在身上,功能简陋,只能拍照、定位、通讯和看时间什么的。
先前观月希一直担心会被发现,从来没有掏出来过。
他动作隐蔽地扫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跟他估计的也差不多。
观月希重新藏好终端,闭目养神。
实在是无聊,他想到远在天边的观子明老师,在心里吐槽他爹,儿子都被研究所抓起来了,还在玩消失啊。
直到这次开门时总算不是机器,而是人的脚步声。
张老师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
“观月老师,这几天过得还好吗?请跟我来吧。”
……
被观月希吐槽的观子明老师,却到了一个观月希绝对猜不到的地方。
“子明,好久不见。”
观子明的背影跟观月希有五分相像,虽然观月希脸长得像妈妈,但他不笑时候的气质更像爸爸的气质。
黑发男人手撑在桌上,此时他就算戴围裙,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家庭主夫。
“好久不见,就这么没有诚意吗?”
观子明面前的此时是一个巨大的等身屏幕,屏幕上的人头发已经趋近花白,中短发披散在肩头,眼角是细细的皱纹,面目冷静而沉稳,靠在一张椅子上。
她满含歉意地说:“抱歉子明,你知道我没法进行长途的星际旅行的。”
“……”观子明沉默,本来有些不满的冲劲儿收敛下来,“我没想到在这还能碰到你。”
“是啊,毕竟这里已经被研究所废弃了。”屏幕中人慢慢地说道。
“不废话了。”观子明说,“你有白石晴的研究记录和资料吗?”
……
观月希被张老师带着七拐八弯到了一个实验室门口。
实际上这些走廊上的门都长得一模一样,观月希都不知道他们这群研究员是怎么区分出来。
随着送餐,还附赠清洁喷雾,所以观月希现在的衣服除了有点儿皱巴,没有异味。
向导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就你一个人带我,也不怕我挟持你当人质?”
“你会吗?”张老师笑道,“我跟观月老师的匹配度没有到会被精神攻击的程度吧。”
观月希眼神还落在走廊一成不变的墙壁上:“这可说不好。”
“就算你能攻击我也不会攻击的,你的哨兵还在我们手上呢,我对研究所也没那么重要。”张老师说道。
“来,我想你应该很想念你的哨兵了。”
随着张老师话音落下,观月希面前的门打开,他一眼就看见了屋里一堆仪器后面、在玻璃另一端的灰发哨兵。
作者有话说:
差点儿没写到见面,单向见面也是见面!
第36章 重逢
观察室里有一整墙的镜子, 但那其实是单向玻璃,哨兵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猜有吧。
单向玻璃比起透明的玻璃更可怕的一点, 在于白石晴随时随地能看到自己那条蛇尾, 一个人形上身下面却拼接着一条十几米长的蛇尾,非人的蛇瞳, 分叉的蛇芯。
自己在别人眼里的样子在镜子上分毫毕现, 而且人盯久了镜子, 会怀疑自己的存在。
我是我吗,我是谁, 你又是谁?
白石晴却在想,向导会害怕他这样吗?
他还记得狂暴时旁人恐慌的眼神, 那些窃窃私语在哨兵的耳力听来,就像在封闭寂静的房间里大声喊叫。
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在白石晴记忆里,也有对男女的尖叫极其刺耳。
“怪物!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小孩!”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好麻烦, 哨兵向导这种怪物就不应该存在。”
“我们送走他吧。”
白石晴心情平静得吓人,他觉得向导不会这样。
因为观月希在跟他呼吸交接的时候, 白石晴在他灰蓝色雾蒙蒙的眼里,看见了惊讶、担心、百感交集, 唯独没有厌恶。
亲起来极软的唇, 会在学生犯错的时候挑剔。
向导生气的时候也很好看,平时上翘的嘴角会往下撇,语气是硬邦邦的, 但精神链接里传来的波动全是关切和担心。
观月希是害怕过一瞬, 害怕才是本能,但他会在恐慌之后克服本能来救哨兵。
特殊人种是一群被本能支配的人, 老天用匹配度来告诉他们谁是合适的人,省略了试错成本,与此同时,他们又要一生跟本能作斗争。
……
灰发哨兵在跟观月希这几天住的差不多的观察室里,也只有一张床。
白石晴长长的蛇尾在地上甩动,隔着玻璃盯过来。
“我们给他注射了能解除精神融合态的药物,不过如你所见,效果不大。”张老师耸了耸肩,“他本人的配合意愿也不强。”
半个月未见,白石晴的样子没什么变化,没有缺胳膊少“腿”,蛇尾的鳞片也没掉一个,以哨兵的恢复力,胳膊上更不可能看到针孔什么的了。
观月希想,他现在又见到哨兵了,但是自己也被关进来了。
研究所目前还没有什么大动作,但之后会怎么样呢。
心里那根弦松懈下来的时候,向导才发现自己之前其实一直在焦虑,像热锅上忙忙碌碌的蚂蚁,在几方势力里周旋,保持着冷静地评估、合理的安排。
人从紧张状态回到了安全的环境,观月希突然开始觉得累,哪怕现在还站在张老师面前,但他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情况并没有好转,但至少他现在见到哨兵了。
张老师手中掏出个遥控器,展示了一下。
“这是面可以调控的玻璃,目前是单向玻璃,我们能看到他,他看不到我。”
观月希评价:“真变态。”
张老师不置可否,说道:“观月老师和他的初级标记快消散了吧,我想你也很希望白石晴能变回来?”
“我们推测,你们在再次标记之后,白石晴的精神融合态就会解除,”
观月希抱着手:“如果我不愿意呢?”
张老师有恃无恐:“炸弹的事情观月老师还没忘记吧?而且,实验我们都会准备plan b的。”
向导的精神鞭和张老师的注射器几乎是同时出手,黑曼巴在半空中闪现,张嘴露出了锋利的毒牙和漆黑的口腔,堪堪擦过张老师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又飞速消失。
“嘶……确实是很疼。”
张老师的笑没保持住了,他现在脑瓜子嗡嗡的,松手扔掉了手里的空注射器。
“精神攻击名不虚传。”
“我不能吃亏啊。”
黑发向导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捂着脖子笑,很是张扬。
“就算咱俩只有一成匹配度,我也有自信能把你抽的嗷嗷叫,早就忍你不爽了。”
观月希:“而且人跟香蕉还有50%的基因一致呢,除非张老师你连香蕉都不如,或者是少见的黑暗哨兵体质?但黑暗哨兵就不会在这里当研究员了吧。”
观月希和张老师对峙的时候,巨响伴随着单向玻璃突然强烈地震动,连带着向导手下的桌子都晃了一下。
灰发哨兵沉着脸,蛇尾紧紧绷起,腰腹带动发力,漂亮的腰线弧度一闪而过,拧身、转腰、甩尾。
“咚!”
挡在他和向导当中的阻碍开始裂缝。
张老师神色大变,眼睁睁看着能抵挡千吨级炸药的特质玻璃在哨兵的重击下开始动摇。
“那就祝观月老师和哨兵结合快乐吧。”
张老师落下一句,匆匆从大门离开。
关门落锁的那一瞬观月希捕捉到了张老师急匆匆发送的语音通讯。
“重新评估实验体t-071的体能强度。”
观月希在赌,赌研究所会不会那么舍得直接销毁他跟白石晴,现在的结果嘛……赌赢了也没赌赢。
向导松开捂着脖子的手,浑身开始发热,脸颊染上了一抹嫣红,耳朵也在发烫,白石晴的信息素顺着单向玻璃的一小道缝隙飘散过来。
咖啡的醇香比之前萦绕在观月希鼻尖的更直接。
是激发结合热的药剂,这会儿可没有观月希在荒星上备的那种抑制剂了。
向导的结合热很快会激起匹配哨兵的,除了结合没有别的非药物手段解除。
向导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柠檬味儿很快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他哨的……”观月希拧眉摸到了刚才被扎的针孔,已经肿起小包,低声骂道。
观察室里空间太小,白石晴不好发力,他再次后退一点,蓄力,折身,蛇尾重重地落在刚才相同的击点上。
哗啦啦玻璃落地的脆响,在观月希听来也是难得的痛快,如同打破了心上久箍的枷锁,在闷热的暖房里猛吸一大口冰凉清新的空气。
要是哨兵还是双腿的时候,估计回旋踢也会很帅吧。
观月希谴责了一下自己突然色欲熏心的脑子。
如果可以的话观月希也不想这么干,这该死的实验室百分之百有摄像头,说不定背后有十多个研究员正盯着他俩,这样当众标记跟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破窗而出后,哨兵几乎是一瞬就滑到向导面前,动作快得在向导眼里要留下残影了。
碎玻璃会扎到哨兵的蛇尾吗?观月希抽空担心了一下,视线扫过白石晴的蛇尾,在光下有种漂亮的晕彩,鳞片都完好如初。
只是真的到观月希跟前的时候,白石晴却停下了,面对散发着结合信号的香喷喷的向导,他在克制自己。
“过来。”
黑发向导向他的哨兵招手。
这样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对白石晴来说几乎是直白的邀请。
然后他就听到向导说。
“标记我。”
相比三个月前观月希还没来得及反应、半夜黑灯瞎火的、不清不楚地就被啃了,这次他感知清楚得多。
这破研究所也是真不嫌费电。观月希在心里骂道。搞得灯火通明、白晃晃的灯光在地上的反射晃得他眼睛疼。
向导扒在一个冰凉的不知道干什么、应该是做实验用的台面上,白石晴压着他。
观月希那句“标记我”跟往可乐里扔了曼妥思一样,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就被哨兵按在桌子上。
白石晴的精神体怎么不是狼,蟒蛇有这么馋吗?
向导脑子里胡乱想着杂七杂八的,催眠自己忽略掉哨兵微凉的鼻息喷在他脖子上的不自在。
观月希脑子里从研究所抱怨到塔,一砖一瓦都要被他骂一遍。
哨兵不知道从哪扯了块布,盖在自己和向导的上半身上,投下了一片神色的阴影。
观月希心里有了点安慰,至少没给摄像头直播全程,但是这样半明半暗的昏暗光线,显得他跟白石晴的距离更加暧昧了。
观月希的心里有点砰砰打鼓,自愿式被标记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
胡思乱想之下,向导猝不及防地被白石晴舔舐上后颈,打了个激灵,从脖子麻到后腰,哨兵微凉的蛇芯舔在那块敏感的腺体上。
因为太着急,观月希还没来得及摘颈带,黑色的颈带被白石晴半扯下来,跟向导白皙的后颈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石晴也渐渐被柠檬味儿的信息素勾起了结合热,他隐隐感觉到向导的走神,有些不满地抓上向导的手,半强迫性地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到观月希的五指间,以从上覆盖的方式把向导的手按在桌上。
(亲爱的审核员,一切行为都在手和脖子上,没有任何其他接触)
观月希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又被哨兵按在那块被他捂热的台面上,向导浑身一颤。
透过台面间的缝隙,观月希看到哨兵的蛇尾也象征着不满地抖动起来。
白石晴在这块甜美的肌肤上吮吸舔舐,却迟迟不下牙。
哨兵的蛇尾慢悠悠地绕回来,顺着向导瘦削的脚踝往上缠绕至小腿。
向导被他磨得脖子连着脸红成了一片,颤声咬牙骂道:“能不磨蹭了吗?”
白石晴被向导催促了,这才下了牙,咖啡冲进了柠檬里,泡出来一壶柠檬美式。
观月希骂完就后脖子一阵疼痛,但因为被哨兵舔麻了,疼得不那么明显,反而生出一点别的暧昧意味。
向导咬住下唇,压住了唇间溢出的声音。
哨兵闻到他的向导重新染满他的味道,淡化的精神链接又重新加固,终于满意了,之前那些焦躁不安、暴躁嗜血,如同轻飘飘倒了一盆凉水浇灭。
这次白石晴啃的比第一次留情多了,哨兵恋恋不舍地舔去残留的少量血迹。
观月希两眼发黑,不住喘息着,要不是被哨兵拎着,他就要整个人都趴在台面上了。
白石晴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当人体支架。
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向导想起来之前张老师说的事情,他拍开了哨兵的手,起身整理自己被压的皱皱巴巴的颈带。
观月希问道:“你还记得,他们有给你注射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白石晴:“我不知道。”
哨兵现在浑身上下就写了四个大字,安详平和,只要不跟向导分离,让他干什么都行,天塌了也没事。
观月希有些不放心地把手贴在哨兵的胸口,隔着柔韧又有弹性的胸肌,哨兵的心脏极其有力地在他手下跳动着。
白石晴就乖乖给他检查。
“张老师说给你心脏安装了炸弹。”观月希拧眉,“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去找蒙蒙看看能不能给你检查一下。”
29/46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