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警报。”白石晴冷冷地说,语气里不带什么温度。
他从地上站起身,找了另一块布披在了观月希身上,仔细掩好,才坐上了另一个驾驶位。
“什么是雷达警报??”穆夏冰着急地问道。
“敌袭。”白石晴多的一个字都没吐给他。
“为什么到这里了,还不放过我们……”穆夏冰又看了眼还在昏迷的安思文,眼眶又热了起来。
白石晴的双手已经放上驾驶台,调出了武器系统,眼里是冰冷的杀意。
哨兵的炮弹蓄势待发,雷达上原来的小点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批。
白石晴并没有取消武器系统,对他而言,敌人是谁无所谓,他只想为观月希报仇。
旁边观月希手腕上的终端突然响了。
穆夏冰的视线也迅速移到了昏迷中的向导身上。
白石晴动作轻柔地从他给向导盖的“被子”底下摸出了向导的手,与刚才的肃杀之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哨兵点开了终端。
“小希,你的母亲派我来找你……”
通讯一接听,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就在星舰里响了起来,虽然她的声线是冷的,但其实说话的内容是温和的。
刚说了个开头,她瞥见了观月希的脸和他身上的狼狈,止住了话头。
“……现在接通通讯的是谁?”
摄像头换了个位置,露出了白石晴的脸:“是我。”
发来通讯的正是在基地医院里,跟观月希和白石晴有过一面之缘的毛医生。
毛医生皱着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
毛医生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仪器,对着躺在医疗室的观月希全身扫描了一遍。
他们四个人全都被毛医生接到了自己星舰上。
毛医生开来的星舰相当大型,还配备了医疗室和专业设备。
从奴隶贩子那里逃出来的穆夏冰,又恢复了两分少爷的傲气,但说话比以前谦虚委婉得多,也算因祸得福。
穆夏冰有些拘谨地看着毛医生,他有些怕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白大褂,问道:“毛医生,为什么是你来啊,我记得你应该不是负责军事防卫一类的事情吧……”
“我以前是军医。”毛医生言简意赅地答道,然后转头对白石晴说道,“本来之蓉是想让我也去见见虚典医生的,他富有天才之名,我已经好奇很久了,想跟他聊一些研究的事情,但一直没机会。”
穆夏冰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长久的说话习惯不是那么好改变,他别扭了一会儿才问道:“那安思文和观月希怎么样了?”
“你的保镖问题好解决,只是狂暴后被精神攻击的后遗症而已,你不是s级向导吗,等他醒了,你在给他做几次精神疏导,就好了。”毛医生对安思文的病情性质缺缺,又对白石晴说道,“至于小希的问题,比较棘手。”
对于毛医生这样的研究者,能让她说出“棘手”二字的,已经不是小问题了。
白石晴只问一个问题:“观月希什么时候能醒?”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甜回来了我保证
第54章 沉睡
安思文清醒过来, 先拉着穆夏冰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掐我掐得好疼。”穆夏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窒息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他有些后怕地说道。
“……抱歉, 狂暴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安思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精神域在隐隐作痛, “是观月希用精神攻击抽昏了我吗?我似乎有点印象, 应该跟他道个谢。”
说到这个, 穆夏冰迟疑了。
“怎么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安思文注意到了穆夏冰神情的不对, 皱眉问道。
穆夏冰:“……其实当时白石晴也狂暴了,但观月希没有直接像对你一样精神攻击他, 而是用了别的方法,现在还在昏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似乎你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一样了?”安思文打量了穆夏冰两眼。
“嗯……”穆夏冰含糊应了一声。
安思文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穆夏冰对白石晴的态度突然从原来的纯粹害怕, 变成了有点又怕又敬。
安思文和穆夏冰去看医疗室看望观月希。安思文因为是哨兵且皮糙肉厚,毛青生干脆没让他在医疗室占地方, 随便指了个房间打发他。
白石晴在观月希昏迷之后,一直守在观月希的身边, 如同一颗顽石,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毛青生说的话一直在白石晴脑海里盘旋。
“他会昏迷,是因为连着攻击了两个哨兵的精神域, 再加上精神体的假性死亡, 本身精神力消耗就极大,又强撑着用高匹配度来引导你, 精神力不堪重负。我猜他是利用了感官操纵和错觉引导一类的吧。”
“哨兵会精神域破碎,向导也会精神力枯竭。”
“精神力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恢复能力是有限的,就像块海绵,刚开始挤一挤还能挤出来点水,挤过头了就变形回不去了。”
“我虽然也做这方面的研究,但向导精神力不是我擅长的方面。”毛医生说,“虚典是这方面的好手。”
他跟向导的链接只剩下蛛丝那般脆弱的粗细。
病床上观月希面白如纸,白石晴用手掌捂住了向导因为输液而偏凉的指尖。
“虽然药物对他这种情况没什么作用,但不能吃喝输点营养物质也是好的。”毛医生这么说着,还是给向导扎上了针,“向导本来体质就一般,哨兵不吃不喝几天没事,向导就算了吧。”
白石晴的头脑像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极其冷静、堪称麻木的部分,只是静静握着向导的手。
另一半是碰一下就要滴血的部分,观月希如果真的不醒了怎么办,向导身上的那点温度彻底消失了怎么办。
如果他杀了人,观月希会醒吗?
真的做了的话,向导会不高兴的吧?观月希看起来像是那种什么都满不在乎,但实际上却是个心善的有点儿泛滥的人。
就算是炸研究所的那种机构,观月希也是先选择侵入消防系统,把无辜的研究员都赶出去再炸。
……向导活着他就活着,观月希死了白石晴也不会独活。
白石晴的心里又诡异地冷静下来,继续守在向导的身边。
安思文和穆夏冰过来,看白石晴这样,也没法开口劝解什么,而且同为特殊人种,他们也知道向导对于哨兵的重要性,只能沉默地陪一个。
“要降落了。”毛医生过来通知了他们一声。
进入到基地内部之后,喇叭兹啦了几声,从四周冒出了虚典的声音,他清咳两声。
“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欢迎毛医生和我们的熟人啊,大驾光临,莅临寒舍。”
下了星舰,虚典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了,时隔一段时间未见,他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在这的生存条件自然不如特种星,但虚典比在特种星的时候轻松了很多,像是肩头卸下了什么担子。
虚典手上还捧着他的热水杯,仿佛他的一生挚爱就是那个普通的白色马克杯,对着他们笑了笑。
“虚典医生。”毛青生对着他点了点头。
两位正经或不正经的医生凑在一起交流了一下向导的病情。
“嗯……”虚典捧着热水,指尖轻点着杯壁,思考着。
一时间也没人开口,不敢打断虚典的思考。
时间久到白石晴有些烦躁,眼神极不友善地盯着虚典。
虚典突然笑了:“我大概想到办法了,不过观月希居然会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永久结合主要分为两步,通常来讲,先□□再精神,但基于你们的匹配度,你可以尝试先跟观月希精神结合,或许能刺激到他枯竭的精神力呢。”虚典耸肩说道。
白石晴问:“怎么做?”
……
观月希当时挤出来的每一丝精神力,都像是脑子在被钢丝球刮,生生刮下来一丝又一丝。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么干是在透支生命?
但是观月希更无法放手,所以他还是这么干了,上星舰后本来都想一昏了之,结果穆夏冰是个什么也不会的,他又强撑着把驾驶模式设置好,能做的都做完,再交代穆夏冰一句,剩下的观月希也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如果做到这样了,他们四个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倒霉大手的话,观月希觉得只能算四个人里凑不出来一张完整的幸运牌。
昏之前观月希最后看到的是穆夏冰惊恐慌张的脸,参数他都设置好了,怎么少爷还是这么慌张啊。
他还能醒吗?不过也来不及留两句其他话,不知道白石晴醒来会不会再暴走一遍……
念头一闪而过,观月希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黑板上,反射出来明晃晃的一片,催得人昏昏欲睡。观月希头枕在自己胳膊上,偏头去听讲。
“目前分化觉醒的条件还是未知,在做的每一位同学,都可能在日后进入塔。”
老师在台上讲话,观月希记得他,是那个有点絮叨的班主任。
“但或许再过十年,我们就不需要等到十二三岁觉醒的时候才知道会不会分化了,出生前只要做DNA检测,就能知道这个孩子是哨兵还是向导,还是普通人。”
班主任是个普通人,一直对特殊人种极其向往,这辈子的遗憾是没有觉醒成个哨兵或者向导,上课时不时会把话题扯到这里。
观月希不怎么感兴趣地别过头去。
每次班主任来来回回都是在讲一样的话题,他听得已经腻歪了。
“哨兵和向导最让我羡慕的一点就是,”班主任一脸憧憬地说,“老天会用匹配度来告诉他们,什么是适合的人。”
这倒是观月希之前没有听过的,他又把头转了回来,盯着台上的老师看他接下来打算说什么。
如果命运里早就被定好了,知道了答案,不会太无聊吗?
小学生观月希很认真地思考着。
“只靠嗅觉就可以判断你们的性格合不合适、乃至经历和身体状态,很神奇,不是吗?”
班主任话锋一转,开始思想教育。
“大家平时也要相互理解和帮助啊,哨兵和向导是合作、相互扶持的关系,作为普通人也有擅长和不擅长的……”
观月希又开始神游。
如果要觉醒的话,他更希望自己觉醒成什么呢?就算是普通人也无所谓,观月希的爸妈从来没有在此方面对他有什么要求。
哨兵的话,听起来身体素质很好的样子,但观月希不喜欢那样外显的能力,不喜欢依靠着别人生存,不喜欢精神域会有个窟窿需要别人来补。
还是向导更符合观月希的理念,低调内敛,但是很厉害。
对了,好像隔壁家的小孩已经要觉醒了,精神体的蛋都已经显化了,不知道是哨兵还是向导呢,至少有个宠物还是很开心的。
在观月希心里,已经把精神体跟宠物画上了等号,就是超级酷炫的通人性的能隐身的宠物。
观月希不知道自己怎么想起来了小学时候的回忆。
观月希妈妈在发消息找他回家吃饭了。
“你要来我家吃吗?”小观月希问道。
比他略高半头的小邻居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真的不要吗?我爸今天做了好吃的烧鱼。”小观月希又试图诱惑他道。
两人默默对峙了一会儿,小邻居还是不说话。
“好吧。”
观月希叹了口气,转头看到他妈站在门口,已经带着笑对他招手了,门里面是奇怪的阴影。
他家的屋里有这么黑吗?
疑惑在他心里一闪而过,小观月希往家门口走了两步,快要迈进屋里的时候,听到身后又传来说话声。
“……”
“什么?”小观月希疑惑回头。
他家的小邻居站在那里,灰色刘海儿遮住了对方的眼睛,嘴唇动了几下。
“……”
“嗯?太小声了我听不见,你不是说了不来我家吃饭嘛。”观月希讶异地往前走了几步,迷茫地问道,终于听清了小邻居嘴里在说什么。
“……求你。”
“……”
真奇怪。观月希想,他为什么会听到白石晴说话呢,而且还是这种不符合哨兵性格的语气。
为什么他觉得白石晴在哭?
月之蓉在他家门口,又催促了观月希一声:“该回家了,快回来吧。”
观月希心里觉得怪怪的,扭头对他妈喊了句等等,又往白石晴这边走了两步,几乎跟他贴上了面。
“……回来好不好?”
他听到白石晴哀求道。
冰凉的触感落在观月希的手上,他挣扎着睁开眼睛,迎面对上的是一半白天一半黑夜的天空。
观月希有些愣神,他当然很快认出来了这是哪里。这是他的精神域。
一半是湛蓝的晴朗天空,一半是繁星点点的黑夜,底下是草地。
被清风吹拂的花瓣儿扫在他的脸上,痒痒的,黑曼巴在观月希的手里盘成一团,正是他刚才感觉到的冰凉的来源。
死而复生的老伙计让观月希唏嘘,摸着黑曼巴滑溜溜的身体。只要他本人不死,他的精神体当然不会彻底死亡,但疼也是真的疼。
白石晴半跪在观月希身侧,垂着头,长长的灰发挡住了哨兵的神色。
“或许你可以考虑,回去之后剪个短发,听说哨兵打架之间还会扯辫子呢。”
观月希躺在地上偏着头,清咳了两声张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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