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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晴的视线不自觉地从夜景移到了向导的侧脸上,能看清他脸上的微小绒毛。
“等你的东西到了就可以装进来了,还有啥想买的,到时候你自己再添吧。”
观月希又带白石晴录了虹膜,收了快递。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本来就没休息好,给哨兵精神修复又消耗了太多精力。
“我就在隔壁主卧,有事儿找我。”
观月希揉着眼睛,也不管白石晴了,就回屋洗漱睡觉。
反正他是向导,如果哨兵有恶意的话逃不过他的精神感知。
“……”
如果他早知道半夜会被摁在床上,一定不会对自己的情绪感知能力这么自信。
门被野蛮撞开,“嘭”的一声撞在墙上,震醒了正在熟睡的向导。
观月希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就被一阵风似的哨兵死死按到了床上,身上骤压了一个有沉又热的躯体。
观月希:“?”
他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床上,肩膀被哨兵扣得生疼,他听见白石晴沉重的喘气声,属于哨兵的咖啡味儿信息素蛮横地充斥了整个房间。
观月希在黑暗中对上了白石晴泛着莹莹绿光的眼睛,哨兵垂下来的灰色头发扫到向导的脸,痒痒的。
……不知道白石晴洗没洗头。观月希有点煞风景地想着。
“观月希……”
他还听到了哨兵这么幽幽地喊他,配上凌乱的长发,像是夜半来索命的男鬼。
观月希确实是没感知到恶意,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还是没有感知到哨兵有任何想伤害他的想法。
从哨兵端传来的情绪是复杂的,像一团被猫玩乱的乱糟糟的毛线,找不到线头又难以理清。向导在里面艰难地翻找着,一一分辨着感受到的情绪,渴求、痛苦、依赖……
是易感期。
要不是胳膊被白石晴也压着,观月希就要扶额了。
他早该想到的,谁知道野人失忆哨兵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啊。
向导认命地放出信息素来安抚哨兵。
信息素一放出来,哨兵就埋首进他的颈间,像小狗一样恨不得把鼻子贴在观月希脖子上,散乱的灰色头发糊了观月希一头一脸。
嗯,这会儿能确定白石晴洗澡了。
因为观月希鼻尖充斥的全是跟他同款的洗发香波的香味儿。
白石晴呼吸间的气息喷到他的脖子上,苏苏麻麻的,搞得观月希觉得很别扭,他别过头去,想离得哨兵远一点。
“……你要不要先起来,我给你找点易感期的药吃。”
观月希一边抻着脖子,一边试图跟他身上的白石晴沟通。
刚沟通到一半,床上一沉,一块冰凉凉带着纹理的东西就蹭到他手里了。
他偏头够着去看。
好的,森蚺也出来了。
黑乎乎的一大坨一下子就填满了卧室的空地,森蚺的一半身子在床上,紧挨着他和白石晴,还有一半实在挤不下了落在木地板上。
白石晴似乎对此很不爽,腾出了一只按着观月希的手,去推森蚺的脑袋。
森蚺不依不饶地贴上来,还张大了嘴巴,对着它的主人哈起来了。
白石晴飞快地抬起头,冲着精神体骂道。
“走开。”
观月希算开了眼了,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包括哨兵跟自己的精神体打架。
怎么着,他现在应该先安抚哨兵还是先劝架?但是不管怎么着倒霉的都是他自己。
向导的一根精神触手搭上了哨兵的思维。
白石晴停下了跟森蚺对峙的动作,转回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观月希。
观月希能感觉到他在思考着什么,但是易感期哨兵的精神实在太混乱了,根本理不出来成句的思想,只能感觉出来,哨兵所有思想的最终指向貌似都是自己。
向导被他盯得背后发毛。
“那个……”
观月希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哨兵重新俯首,随后他脖颈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像鲤鱼打挺一样跳了起来,却被哨兵按着肩镇压了下去。
“哎哎哎!!”观月希呲牙咧嘴地喊道,又气又急,他都感觉到有微凉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了,想挣扎又斗不过哨兵的力气。
“你是狗吗!!”
脆皮向导被哨兵狠狠咬了一口,属实是痛彻心肺,观月希怀疑自己脖子是不是都被咬穿了。
白石晴的虎牙死死地嵌入了观月希的腺体里,像是要把这美味的柠檬味儿糖果吃进嘴里一样,囫囵吞枣咽下肚,又吮吸舔舐起来流出的鲜血。
向导的各种液体里也包含了大量的信息素,是易感期哨兵最好的安抚剂。
随着信息素的交融,精神链接愈发牢固。
哨兵无师自通了怎么跟向导建立初级结合,遵循着本能咬了向导脖子上释放信息素的腺体。
观月希意识飘忽起来,精神力被吸向了哨兵的方向。
一阵眩晕后,回过神来的观月希气得就给了白石晴一精神鞭。
攻击性向导的精神鞭又快又准,在不会震碎哨兵的精神域的情况下,灵活地抽中了精神域的痛点,保证抽得哨兵又痛又爽,没有反抗机会。
观月希倒也不担心抽出事儿,一是他力度掌握的很好,二是修了这两天,白石晴的精神域已经好了很多了,不至于禁不住他这一鞭。
白石晴一声不吭地就倒下了,沉重的身躯压在观月希身上。
观月希:……
森蚺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向导的小腿,消失在卧室里。
他费劲儿推开了白石晴失去意识的身体,捂着后脖子爬起来。
观月希伸手一看,倒没摸到啥血,因为都给哨兵舔干净了。
意识到这点的观月希更气了,他是想着说照顾一下哨兵,但没代表他想跟这个刚认识两天的哨兵结合,更别说是在这种情况下了。
现在好了,该怎么办呢。
他不能跟哨兵一起睡,但白石晴现在又躺在他的床上,他相当气愤地瞪着昏睡中的白石晴。
抽人一时爽,后续火葬场。
观月希不想费劲儿吧啦地拖白石晴回副卧,而且现在主卧里满是哨兵的味道,闻起来就不爽。
他绕了两圈,回副卧锁门睡了。
没直接出门住酒店,是因为怕某个没终端的哨兵死在他家里。
……
这次好像是上个梦的续集。
还是那个实验室,还是一样被束缚的姿势。
不同的是面前多了两个像试验员装扮的人,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厚厚一本簿子,另一个正在往针管里抽着什么药剂。
拿着簿子的人开口了。
“第231次实验,实验内容:……滋……滋滋…,实验时间35哔……滋……年……”
像是信号干扰一样,试验员说的话模糊不清了起来,连带着观月希眼前的图像也产生了波纹。
观月希瞪大了眼睛,正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就被门口奇怪的蹭门声吵醒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万字了~今天挂上小黄v了,很开心,求收藏求评论
第8章 精神融合态
观月希一睁眼,对的是副卧的天花板,能听到自己略不平稳的呼吸声,耳膜里回荡着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
他有点愣神,似乎意识还没从那个梦里抽离回来。
门外响起来细小的咯吱声,像是什么东西蹭在门上。
观月希想起来了,昨晚上他被野人哨兵啃了,还有初级标记。
“……”
通过成型的初级链接,再加上高匹配度,他能轻易察觉到哨兵就在门口。
观月希翻了个身,把头罩回被子里,不是很想面对这个事实。
很奇怪的感觉,像头脑被跟其他人拴在一起了,隔着门也能感觉到白石晴的存在、他的情绪,甚至是白石晴盯着门的小动作,被关在门外的哨兵很像猫。
这跟平时精神力主动外放很不一样,精神力外放是雷达,标记是被动拴在一起。
他主修精神攻击就是因为有一点心高气傲,不甘只是辅佐他人,也鲜少跟其他哨兵匹配,精神安抚课能过纯属是他觉得挂科丢人。
一般初级链接要持续三个月,至少之后三个月他跟白石晴都要保持这个状态了。
向导想到这点,在床上烦闷地滚了一圈,把自己绞进被子里。
罢了!三个月就三个月,还能离不成。更何况这里是他家,哪有他躲在屋子里的道理。
观月希打定主意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观月希选手自信起床,自信戴颈带,自信开门……
“……不是吧?”
他开门的手顿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石化在原地,对一位向导来说,一大早看这个实在是有点刺激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其实还在哨兵的精神域里。
客厅的蛇也游出来远远围观,昨夜连主人被哨兵袭击的时候,它都没出来,现在凑热闹倒是积极。
精神融合态不是没有,但是极少,而且融合得也不多。像观月希自己,顶多是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冒出两三片鳞片。
有的鸟类精神体的就多几根羽毛,有的猫科是指甲变尖一点。
但此时,像白石晴这样,半边身子都变成蛇尾的,观月希闻所未闻。
拦门的哨兵,脖子往上至侧脸都覆盖了鳞片,再往下,棕绿色带深色圈圈的蛇尾跟森蚺的一模一样,也是一样的十几米长。
白石晴支着身子,比纯人型的他还要高上半头,衣服只剩几根布条还挂在身上了,精干又富有爆发力的身材一览无余,美中不足的是,有几道狰狞的疤痕陈列在他身上。
刚才观月希听到的刮门声,多半就是哨兵过长的蛇尾扫到副卧门上了。
“早上好。”
白石晴凑近了一点,观月希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绿色蛇类竖瞳,说话间还隐隐露出了分叉的舌头。
观月希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有点喉咙发紧,干巴巴冒出来一句。
“啊,早上好……你的森蚺呢?”
“在这里。”白石晴手往下一指,正是他的蛇尾部分。
“……”
虽然本人身上出现部分精神体的特征的时候,叫做精神融合态,但不是真的意思是融合了精神体啊。
精神体在本质上是本人的一部分,却更像是一体两面,即使在精神融合态时,精神体也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观月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白石晴:“今天早上醒来就是这样了。”
“……噢。”
观月希应了一声,他本应控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但没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以前也会这样吗?”
“不记得了,可能有过吧。”
观月希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这么长的蛇尾,想要灵活自如的操控,还能站着走路,应该是有点肌肉记忆。
之后他俩短暂地面对面沉默了一下。
说起来两人其实也不是很熟,满打满算认识不到半个星期,其中白石晴至少还有一半时间是昏迷的,他俩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的话还是观月希说的。
哨兵应该还处在易感期内,咖啡味儿飘的到处都是,但托初级结合的福,白石晴没像昨晚一样丧失理智,此时还能好好地“站”着,也没有扑上来按着观月希啃了。
只是观月希总感觉白石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着黏腻,蛇尾也在蠢蠢欲动。
向导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转移一下白石晴的注意力,他开口问道。
“你知道昨天到你的易感期了吗?”
“抱歉。”白石晴很干脆利落地就先道了个歉,搞得向导想问罪都没有机会,“昨天咬了你,太香了,我没有忍住。”
……观月希很想问他是什么食物吗,但在哨兵专注的眼神下向导哑口无言。
“算了,你先穿个衣服吧,等穿完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标记和易感期。”观月希捂眼,“不管怎么说上衣还是能穿的吧?”
“衣服在里面。”
白石晴指着观月希身后的副卧说。
观月希恍然,怪不得哨兵一大早半裸着站在他房门前,昨天新买的衣服都塞副卧衣柜里了,想找换洗衣服也没法找。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哨兵半夜闯他主卧,不然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观月希摸着还隐隐作痛的后颈,这啃一口得好几天才能长好。
他俩该洗漱的洗漱,该穿衣服的穿衣服,观月希还给了白石晴一根皮筋儿,帮他把乱糟糟的自然卷灰发扎成高马尾,把哨兵英俊的脸露出来了,鬓边散落了几缕碎发更显得野性美,养眼了许多,观月希满意地点点头。
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观月希探头,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床和柔弱倚在墙上的门。
感谢床的质量还算不错,昨天压了两个大男人加半条巨蟒,也没有塌。门就没这么幸运了,连接处折了半截,门板也裂开了。
穿好上衣的白石晴游过来,也看到了屋里的景象,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等回头我会赔偿你的。”
观月希心累地摆摆手,示意算了吧,一个连终端都没有的野人还能要求他赔偿什么呢。
“能变回来吗?”
向导抬腿迈过哨兵横在路中间的蛇尾。
白石晴摇了摇头。
“……好吧。”
事毕,二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准确来说是观月希坐着,白石晴把蛇尾盘起来了,这是他努力调整后最不占地儿的姿势了。
观月老师的私人小课堂开讲了。
“易感期差不多半年一次,一次一个星期,哨兵和向导都是。”观月希一本正经地说,他手边就差一个教鞭和黑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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