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并不扭捏,抱着必赢的决心上了台。
顾行辰将那个黑色眼罩递给了顾延,挤眉弄眼:“哥,你们商量一下,谁当行动者?”
顾延接过眼罩,他侧首看向身旁的方闻洲,询问:“第一局,你想先扮演哪个角色?”
方闻洲没有犹豫,语气认真:“我当行动者。”
“好。”
顾延捏着那个黑色眼罩的边沿,指腹在眼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少年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微仰着脸,目光清澈坦荡,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柔和干净的轮廓。
“准备好了?”顾延问。
“嗯。”方闻洲点头,主动闭上了眼睛。
顾延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会,然后抬起手臂,将眼罩轻轻覆在方闻洲的眼睛上。黑色的绒布隔绝了光线,也掩去了少年那双过于好看的眸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方闻洲额前细软的发丝,以及鬓边温热的皮肤。
只是这样细微的接触,一股细微的战栗便沿着顾延的指尖窜起,像是干渴已久的旅人终于触及雨水。皮肤下涌动着的渴望被这轻微的碰触唤醒,叫嚣着想要更多。
顾延的呼吸滞了半拍,强迫自己维持心率,将眼罩的带子绕过方闻洲的后脑。
这个姿势让他少年虚拢在怀里,鼻尖都能嗅到对方身上独属于年轻人的蓬勃朝气。
“紧吗?”
“刚好。”方闻洲回答,眼前彻底的黑暗让他其他的感官变得敏锐。
他能感觉到顾延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头发和皮肤,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他。
顾延终于将眼罩的搭扣固定好,黑色的眼罩衬得少年的脸更加白皙,唇色嫣红。
少年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顾延眸色一深。
好想要将掌心贴上脸颊,用指尖描摹他漂亮的唇形。冲动在顾延平静的表象下汹涌冲撞。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不行,现在还不行。
会吓到洲洲的。
所有翻腾的渴望,最终都被他按回心底。
“第一题,准备。”顾延的声音从耳后很近的地方传来。
下一秒,一双手握住了方闻洲的手腕。少年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动作的解读中,满心满眼只有胜利。
顾延的引导清晰,每个动作指令都目的明确,少年的反应也很快,往往顾延刚引导出关键动作,答案便脱口而出。
猜词速度越来越快,两人间的默契引来阵阵惊叹。
就在方闻洲和顾延这对组合以惊人的效率和默契迅速推进,猜词准确率不断攀升的同时,与他们形成惨烈对比的,是顾行辰和赵屿组成的鸡同鸭讲组合。
顾行辰组抽到盲人摸象。他抓着赵屿的手模拟触摸巨大物体,从高处下移比划象腹。觉得不够真切,他索性将赵屿的右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紧实的腹部。
手心突然贴上温热的腹肌,赵屿惊得叫了出来:“谁的肚子?”
全场爆笑。
顾行辰咬牙,“我的肚子!”
赵屿面红耳赤,小声嘟囔:“对不起小顾总,手感挺好的...”
笑声更响了,顾行辰扶额放弃:“过!下一个!”
第一局结束,记分板显示两组悬殊的战绩。顾延方闻洲组,七分。顾行辰赵屿组,零分。
顾行辰不服,“不行,第二把必须互换角色,给我们点翻盘的机会!”
规则本就如此。第二局,双方交换指挥者与行动者的角色。
最初的几个词语,顾延和方闻洲的配合依旧默契,少年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高度配合的过程。
直到新的题板举起。
方闻洲看到那两个字时,微微一愣。
拥抱。
这个词太简单了,简单到几乎不需要任何复杂的引导。他想,顾延应该能立刻猜到。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伸出双手,从顾延前方,虚虚地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这是一个模拟拥抱的起始动作。他的手臂没有真正收紧,只是示意性地环绕。接着,他引导顾延的双手,也做出向自己身体环抱过来的姿势。
两个人的手臂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互相环抱的框架。
做完这个明确的引导动作,方闻洲便松开了手,退后半步,等着顾延说出答案。
按照之前的效率,顾延应该立刻就能猜到。
可是,顾延沉默了,男人的言语迟疑了一下。
“是安慰?”顾延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方闻洲一愣。
不对。这么明显的动作,顾延怎么会猜成安慰?
他以为是自己的引导不够清晰,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伸出双臂结结实实的圈在顾延腰间,掌心隔着衣物贴在男人的腹部两侧,下巴搭在顾延的肩胛骨上。
“不是安慰吗?”顾延还在思考。
方闻洲有点困惑了,他收紧了一点手臂,让身体更贴近顾延。
腰间的力道突然被收紧,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方闻洲能感觉到顾延腹部肌肉在那一瞬间的绷紧。
男人还是不说话,时间过去了五秒左右,就在方闻洲准备换题时,一直安静被引导的男人,忽然动了。
那双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不容拒绝地回揽住了方闻洲的腰身。
顾延的手臂结实有力,这一揽将少年更严密地拥入了怀中。他的掌心贴在方闻洲的后腰,指节微微收拢,揉按了一下那柔韧的腰线。
顾延的下巴抵在方闻洲的肩窝,呼出的气尽数吐在少年敏感的耳廓。
“...是拥抱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对,是拥抱!”
方闻洲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心里那点因为对方迟迟猜不出而产生的怪异感散去。他想要退开,结束这个为游戏而服务的拥抱。
然而,腰间的手臂却迟迟没有松开。腰间的手臂依旧稳固地环着,甚至在他话音落下后,那力道又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顾延的怀抱宽阔,带着温热的体温,将他密密实实地圈在里面。
时间仿佛这一刻被拉长了,一秒,两秒...
台下原本因为猜中而响起的掌声,也渐渐停歇,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
少年脸上悄悄爬上一些温度。众目睽睽之下,这姿态停留得有些过久了。
他不太好意思用力挣脱,只能揪住了顾延身侧的一小片衣袖,轻轻扯了扯。
“顾哥,可以松开了,词猜对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终于唤醒了男人,环在方闻洲腰后的手臂倏然松开,顾延主动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下一个吧。”
游戏在几分钟后正式结束。顾延和方闻洲这组以绝对优势获胜,而顾行辰和赵屿那组,在最后关头终于磕磕绊绊地猜对了一个词,避免了零蛋的尴尬。
按照规则,胜利组可以派一名代表,前往放置在舞台侧面的抽奖箱进行抽奖,抽中的奖品将作为两人共同的奖品。
顾延摘下眼罩,目光落在身旁还带着点游戏后兴奋余韵的少年身上。
“你去吧。”
“我?”方闻洲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顾哥你去吧,万一我手气不好。”
“没关系,”顾延意有所指:“你的运气一向不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闻洲不再推辞。他走到抽奖箱前,将手伸进箱口,凭感觉捏住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
卡片是密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可刮开的涂层,方闻洲捏着它端详片刻,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转身走回台上,将卡片递到了顾延面前。
他仰起脸看向男人,眼里漾起狡黠的亮光,语气故作郑重。
“喏,顾哥。我将我的幸运之神暂时移交给你,你来刮开,看看我们的共同运气怎么样?”
要是刮出来的结果不理想,那可不能怪我了哦。
“好。”顾延哪里不知少年的小心思,还是接过卡片。
随着涂层被刮开,下方的字迹逐渐显露。他将刮开的卡片翻转,展示给方闻洲。
“看来,”顾延的声音含了笑意,“你的幸运之神,确实很眷顾我们。”
方闻洲和顾行辰同时凑近看去,卡片上的写的是一等奖,而下方所标注的奖品,正是豪华双人海岛度假套餐。
“哇哦,这么快就把我们的豪华双人海岛度假套餐抽走了,台下得有多少人在心里捶胸顿足啊。”
场下配合地响起一片哀嚎。
顾行辰顺势笑着补充规则,“咱们的奖品安排一向人性化,中奖的两位可以选择直接折现,或者一起规划这个假期,有效期一年。”
他促狭的目光在顾延和方闻洲之间转了转,才让后一组上台继续挑战。
游戏环节在后续几组或默契或搞笑的尝试中进行,一到台下赵屿就凑了过来,脸上半点没有输掉比赛的沮丧,反而满是兴奋。
“闻洲!一等奖!”赵屿比自己中了奖还高兴,“你这运气真是绝了,跟顾哥搭档也厉害,简直是横扫全场!”
方闻洲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游戏的热闹在欢声笑语中逐渐平息,聚餐也进入了尾声。服务生开始收拾舞台道具,而真正的社交环节才刚刚开始。
不少人端着酒杯走向主桌,去向两位老板和几位高层敬酒。
赵屿一把拉起还坐在位置上的方闻洲,“走走走,洲儿,咱们也去敬一杯。作为刚进公司的新人,于情于理都得表示一下。”
方闻洲被他拉着,只能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酒,跟着人群挪向主桌。
主桌那边围了不少人,顾行辰正与人谈笑风生,顾延则坐在一旁,神色较之前放松些许,他偶尔颔首,与敬酒的人简单碰杯,话不多。
赵屿瞅准一个间隙,拉着方闻洲挤上前,“小顾总,恭喜项目第一阶段大获成功,也谢谢顾哥今晚对我们洲儿的照顾!”
一直神色平静的顾延,在听到“我们洲儿”这四个字时,眼睫抬了下,目光在赵屿搭在方闻洲肩头的手上掠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大家功劳。”
赵屿赶紧碰了碰方闻洲的胳膊,方闻洲上前半步,举起手中的酒杯,看向顾延。
男人今晚被敬了不少酒,但他坐姿挺直眼神清明,看不出什么醉意。
“顾哥,今晚谢谢您。我敬您。”
少年大大方方的举杯,两人的玻璃杯壁在空中轻轻相碰。
“你做得很好。”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顾延的嗓音比平日更低哑几分,他撤回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方闻洲连忙也跟着喝了一大口。少年平日里很少喝酒,这会一杯灌下,只觉得酒液辛辣,一路烧到胃里,脸颊腾起热意。
身后等候敬酒的人还排着队,他不敢多耽搁,匆匆道了句:“顾哥您慢用”,便拉着赵屿,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身后,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少年的背影,直到他被上前敬酒的人群完全遮住,才缓缓移开。
觥筹交错间,聚会接近尾声,外头早就夜色深沉。众人陆续起身,大巴车早已等候在餐厅门口。
方闻洲随着人流走出包间,脸颊上的热意被夜风一吹,散去了不少。
他的酒量本就不行,又被那几个曾传谣的同事围着敬酒致歉,几轮下来,脚下已有些发飘。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车厢内的灯光被调暗,喧闹了一晚的同事们大多显出了疲态,低语声渐渐稀疏,不少人靠着椅背开始小憩,方闻洲也不例外。
他刚挨着座位坐下就撑不住了,酒精的后劲混着沉甸甸的困意猛地涌上,脑袋一昏,也顾不得许多,额头砸在车窗上,眼皮合拢,陷入了浅眠。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车身偶尔的颠簸都会让他的脑袋不由自主地滑向一侧,额头磕在玻璃上。
倒不算疼,只是那一下下短促的磕碰十分恼人。每回都在他将要沉入更深睡眠的边缘,又拽回几分。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就在颠簸再次袭来,他的脑袋被弹起,眼看又要撞上玻璃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及时托住了他额侧即将下落的地方,阻隔了又一次磕碰。
那手掌带着他偏移方向,引导他的头靠向一处温热的支撑。
所有恼人的不适瞬间消散,少年原本蹙紧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终于能沉入更深的睡眠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人声渐渐清晰。方闻洲睡了不长的一觉,酒意散去一些,脑中那团浆糊似的昏沉勉强化开,但晕眩感依旧挥之不去,眼皮也沉甸甸地耷拉着。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动一动僵硬的脖子,挣扎片刻,才终于撑开眼帘。
视野起初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到白色的衬衣布料,他眨了眨眼,涣散的焦距缓慢凝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接着是颜色偏淡的嘴唇,视线再向上移,是高挺的鼻梁。
最后,他撞进了一双正低垂凝视他的眼睛。
那眸色很深,眼里满是自己茫然怔忪的倒影。
方闻洲的大脑空白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他真的!靠在顾延的肩膀上!睡了一路!!
血液仿佛全部涌上了头顶,他猛地坐直身体,规规矩矩的靠回自己的椅背。
“对不起顾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就跑你肩上了。”方闻洲语无伦次,视线仓皇地游移,根本不敢再往身旁瞥。
“不是你的问题,车子有点颠,看你一直磕到玻璃。”
话只说了一半,但也足够让人理解其中的含义。
所以,是顾延主动把他挪过去的?
方闻洲心脏咚咚地跳着,耳根烫得厉害,他嘴巴开合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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