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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我很久以前偶然在网上看过你发布的画,对你用色和构图的风格印象深刻,之后一直希望有机会能约幅你的作品。”
“当然,如果闻舟你平时太忙,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没有不方便,我可以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为了方便沟通画稿的具体事宜,之后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顾延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私人的请求藏在了画作的邀约之下。
方闻舟不疑有他,只觉得再正常不过,对着麦克风软糯地连应了两声:“嗯嗯!好的!”
两位在不同领域被封神的人物,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说起话来。
言故一改先前接受采访时的冷淡性子,开始主动引导话题内容,让方闻洲从最初的紧张无措,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分享一些创作时的趣事和心得。
他们越聊越投机,完全忘记这还是在直播,忘记了麦上还有一位努力保持微笑的主持人和无数目瞪口呆的观众。
[等会儿,我怎么觉得在场几十万观众都有点多余呢?]
[吐司:hello,台上的两位,还记得有我这个主持人吗?]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直播间热度居高不下,吐司看着已经完全脱离掌控的访谈节奏,以及聊得旁若无人的两位主角,内心五味杂陈。直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不得不出声打断这越来越私人的对话。
“非常感谢言故老师和闻舟老师带来的精彩交流!不过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今天的连线环节就暂时到这里了哦?”
意犹未尽的方闻洲这才惊觉场合不对,耳根一热,连忙道:“啊,好的好的,抱歉占用了大家太多时间。言故,吐司,还有直播间的大家,再见。”
言故已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跟在方闻洲声音后头,简单道了声别。
连麦断开,麦序上下一个嘉宾准备登场。
尽管访谈还未结束,微博上关于“言故出柜”和“言故闻舟同频连麦”的话题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方闻洲的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评论区满是激动不已的粉丝和路人。
今天的一切对于方闻洲来说,就像是做了场梦。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得欢快,全身的细胞都在雀跃地叫嚣着好开心好开心。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胡萝卜抱枕,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用力搂进怀里。
心里的小人儿正转着圈圈放烟花,手里还举着大喇叭,恨不得向全世界告知:舟舟同学今天真是太棒了,一举拿下言故老师的微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连麦结束之后,言故便主动向方闻洲索要联系方式。方闻洲刚发过去不久,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对方头像与他简洁的名称格格不入,是一只眼神幽邃的兽类。
将言故的所有书都看过一遍的方闻洲自然不会认错这只兽类的形象,这是言故笔下的角色,暗影。
在言故的书中,暗影是一只对凝光珠怀有近乎毁灭性执念的妖兽,它阴狠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主角团前行路上最难缠的反派之一。
因其行事过于偏执狠戾,在读者中风评两极,有不少人直言不喜。没想到作者本人竟会偏爱如此偏执的角色。
方闻洲的思绪还陷在那只阴狠妖兽头像上,掌中手机的震动让他回过神。
【G:闻舟,很高兴能这样直接的与你交流。】
待看清言故发来的消息,他将那点困惑暂时压下,飞快回复。
【闻舟:言故老师好!我也特别高兴能加上您!】
【G:关于画作,有些具体想法想和你沟通,现在方便吗?】
【闻舟:方便的! 言故老师请说。】
【闻舟: [乖巧坐等.jpg]】
【G:某些细节用文字描述可能不够直观。】
【G:可以语音吗?】
或许是刚结束连麦,彼此间的拘谨已消融大半。看到请求,方闻洲没作多想,只觉得这确实是沟通最高效的方式。
【闻舟:当然可以!】
伴随语音通话的邀请被接通,熟悉的男性嗓音再次贴着耳廓响起。
“喂,能听到吗?”
这声线比在直播间里听到的更加真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周过于安静,方闻洲只觉那话音落下后,听筒里并未陷入完全的沉寂。
一阵轻缓的呼吸声,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背景里。
就在这片刻的空白里,那头似乎因他迟迟没有回应而生出些许疑问,又传来探寻意味的单音。
“嗯?”
“啊!在、在的!我在听!”
意识到自己竟又习惯性地走了神,方闻洲慌忙应声。
言故好像是笑了一下,继续说:“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来聊聊画稿?”
“好的!言故老师您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嗯,我想约一组原创角色。”
方闻洲点点头,表示在听。他接过的私稿很多,甲方想要原创角色是常事。
言故的语速不疾不徐,描述道:“主题是两个男生,两者的氛围需要比较暧昧一点。”
“暧昧一点?”
方闻洲重复了一遍,心下了然。
他擅长捕捉人物间微妙的情愫和张力,无论是隐晦的眼神交汇还是肢体接触,都能用画笔渲染得恰到好处。
这类强调氛围感的稿件他接过不少,算是驾轻就熟。
“我明白,就是那种欲说还休,彼此吸引又尚未挑明的感觉,对吗?”
“不,不是那种停留在暗示层面的暧昧。”
方闻洲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更直接的肢体接触,要能看出主导与被主导关系的画稿。”
“啊...”
方闻洲的心脏莫名一跳,这要求比他预想的要大胆许多。
言故老师如此费心地构思这样一幅具私人意味的画作,是为了送给谁吗?
这念想让他心头掠过奇怪的异样感。但他很快压下这感觉,告诉自己这是工作,甲方有甲方的需求。
“我理解了。那么关于这两个角色的具体形象,您有什么构想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只有那轻缓的呼吸声证明着连接并未中断。
就在方闻洲以为信号出现问题的时候,言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抛出了一个与画稿毫无关联的问题。
“闻舟,你本人有染头发的习惯吗?”
“诶?”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方闻洲完全没跟上节奏,茫然了下,老实回答:“没有的,我一直是黑发。”
“嗯。”言故在那头应了一声,听不出其中情绪。
随即,他自然而然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那就这样设定吧,其中一方要黑发黑眸,外表看起来要比较乖。”
那个“乖”字在他口中,比别的字音更轻点。
“至于另一方,要穿黑色西装。其中关键在于,如何在那身禁欲的框架下,让欲望昭然若揭。”
方闻洲的脑海里随着言故的描述,已经开始自动勾勒线条与光影。
黑发黑眸,看起来乖巧的角色,被一个身着黑西装充满掌控力的男人禁锢在某种界限之内。
这确实是极具戏剧张力的画面。他不得不承认,言故很懂得如何营造这种致命的性张力。
“我大概有画面感了。”方闻洲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创作上,“西装象征着一种秩序,而角色的内心正试图冲破它?”
“很准确。”言故语气赞许,“那么闻舟,你觉得什么样的姿势,最能直观地体现两个人物之间的碰撞?”
他不直接说出要求,而是将问题抛回给方闻洲,像是在引导他一步步走入一个早已设定好的情境。
方闻洲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思路沉吟起来:“嗯,比如,让被掌控方靠在墙边或者沙发上,掌控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或靠背上,形成一种禁锢的姿态?”
“思路不错,不过我更希望场景在床上。”
这个地点所蕴含的亲密感和暗示性,远比墙壁或沙发要强烈得多。他能立刻联想出床单上可能发生的更为私密的纠缠。
“嗯。”言故的声音异常耐心,“想象一下,被掌控者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西装革履的一方覆身而上,用身体和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张力不是更足吗?”
方闻洲被他说服了。
作为画师,他能马上想到这是怎么样一种姿势,方闻洲顺手拿过身边常备的速写本和铅笔,将手机的扬声器打开。
言故的话语牵引着他的笔尖,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完全沉浸在了构图思考中,暂时忘记了两人讨论这个话题时那细微的违和感。
很快,一幅动态十足的草稿雏形便在纸上显现出来。
画面中央,一个黑发凌乱的少年半趴在床榻之上,他身下的床单因动作而皱起。少年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脸,而在他身后,穿着西装的男人俯身紧贴。
男人的一只手绕过少年的腰际,扣在对方的腹部,将少年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他的脸颊埋在少年颈侧,紧绷的下颌线条与宽阔的肩膀轮廓充满了侵略性。
线条虽然潦草,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已经跃然纸上。
在方闻洲专注于创作的这段时间里,言故也一直保持着安静,听筒里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交织。
当方闻洲终于停下笔,还不等他从创作的思维中完全抽身,听筒那端便像是算准了时机般传来言故的声音。
“闻舟老师,画完了吗?能不能给我看看草稿?”
方闻洲闻声一怔,这才想起两人还竟一直保持着通话。他低头看向速写本上那幅肢体交织的草图,一股热意冲上耳根。
要在连麦的情况下,把这样一张充斥着私密感的草图直接发过去,怎么想都感觉有点羞耻。
言故老师果然心里只有对艺术的追求,方闻洲这般想着,嘴上回道。
“好的好的,您稍等。”
图片在对话框里加载完毕,对方接收了图片。
短暂的寂静后,言故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低哑了几分,他说。
“...闻舟老师真棒。”
话的开头,似乎还有两个音节,被说话人含在唇齿间一带而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总之,方闻洲没能听清。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那两个字是什么?
第12章
通话被切断,房间里最后一点属于方闻洲的声音也消失了。
顾延将手机随意丢在桌面上,径直走向打印机,将屏幕上方闻洲笔下的那幅草稿打印了出来。
纸张还带着机器余温。他并没有马上拿起,而是垂眸,用目光缓缓扫过画面上的每一个细节。
少年凌乱的黑发,侧头露出的颈线,被紧紧箍住那截腰身...
他看得极其专注,眸色深沉。
半晌,他才伸手捻起那张纸,目光依旧胶着在画中那个黑发少年身上,仿佛透过纸面,看到了另一端正因羞赧而耳根发烫的年轻画师。
扭曲的满足感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正当男人还准备做点什么,手机铃声响彻整个房间,打破了沉溺于画中世界的人。
顾延的动作骤然定格,他抬起眼,视线转向那台吵闹的手机,眼神里淬满了被侵扰的阴鸷。
任由它响了好几声,男人才用那只空着的手划开接听键。
“说。”
顾延对着话筒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对来电者的尊重,与刚才判若两人。
屏幕那头被这不带温度的单字噎住了,过了会儿,顾行辰才想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那点被顾延气场压下去的底气,又虚张声势地冒了头,他理不直气也壮的问道:“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看上闻舟了?”
今天的访谈他一直都在,当听到主持人宣布神秘嘉宾是言故时,顾行辰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那厌恶一切无意义社交的顾延,居然会同意上这种公开的线上访谈?
之后的发展更是完全超出了顾行辰的预料,他什么时候听过顾延用那种语气和别人说过话?
这太匪夷所思了...
虽然他和顾延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自认十分了解自己的兄长,顾延从无对陌生人假以辞色的先例。
“关你屁事。”听筒里,顾延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这熟悉的态度,反倒让顾行辰松了口气。
对嘛,这才是他哥的正常反应。
他打电话过来,确实存了几分探究兄长隐秘心思的目的,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阴郁冰冷,昭示顾延耐心告罄。
他不敢再触霉头,只好悻悻地咽下所有关于闻舟的疑问,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咳,哥,最近业务扩张,进来了很多新人,局面有点繁杂。想请你出面,给他们做个高规格的培训。”
他知道这个请求听起来有多离谱。
果然,顾延嗤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顾行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免费的培训讲师?你们人力资源部门是集体休假了,还是公司已经穷困到请不起外援了?”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让顾行辰头皮发麻。
“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招聘筛选严格,进来的几个新人资质和潜力都非常突出,是值得重点培养的苗子。所以才想请你亲自过目,把把关。”
这话半真半假,两人都心知肚明,看新人只是个顺带的借口。核心在于,只要顾延出现在公司,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往往就能迎刃而解。
时间分秒过去,就在顾行辰以为会被直接拒绝时,顾延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的时间很宝贵,报酬是什么?”
上次双方有过约定,顾延出手解决一次问题,顾行辰就必须允一张闻舟的画给他,但之前的约定显然不适合当前情景,顾延想要另外讨得报酬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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