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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绝对是在戏耍我们!”
阿波罗咬牙,鎏金色的眼眸紧紧锁定前方那点飘忽不定的白光。
被一颗珍珠带着在海底沉船里兜圈子,这体验实在说不上愉快。
符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没想到在海底还要跑马拉松。
刻克洛普斯更是狼狈,身为半人半蛇,他在海底完全失重。
“不行,不能让它这么舒服遛我们。”
符离缓过来后,想了一个办法。
他们不能呆在一个气泡内。
“气泡多分几个。”
符离的话刚落下,阿波罗便施法。
刻克洛普斯被分出去了。
刻克洛普斯:……
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船底。
阿波罗:“分好了,还要怎么做?”
符离没注意到阿波罗的小私心。
“阿波罗,用光线限制它的移动空间!刻克洛普斯陛下,注意它可能转向的岔路!”
阿波罗会意,数道光线如同绳索般从他手中射出,快速在它可能逃窜的前方和侧方交织成一片稀疏的光网,压缩它的活动范围。
刻克洛普斯利用蛇尾,在复杂的通道中迂回,试图从侧面包抄。
真珍珠的速度虽快,但他们配合默契,将它逼入了一个相对封闭的角落。
真珍珠在角落漂着,光芒急促地闪烁,十分气急败坏。
“就是现在!” 阿波罗看准时机,一道凝实的光束倏地朝真珍珠卷去。
就在光束即将触及珍珠表面的刹那,异变突生!
真珍珠猛地光芒大盛,朦胧的光影在它周围展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阿波罗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真珍珠“咻”地一声冲向出口,一头撞进了波塞冬的怀里。
波塞冬:?
他扯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准备宣告自己是赢家,真珍珠用同样的招数闪了他一眼,顺利逃之夭夭。
波塞冬大怒:“该死的珍珠!!!”
他暴怒游了出去,符离他们也跟上伺机而动。
刚游出沉船,就看到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身影,而真珍珠正在他的手上。
“你们在玩捉迷藏还是寻宝游戏?”
诺托斯小心翼翼地说,见大家脸色不对,以为自己说错话,立马补了一句。
“额……这很好,非常有情趣!”
他见波塞冬的脸色黑成碳,吓得结巴,“海底寻宝挺好玩的,有助于身体健康,养生长寿!”
阿波罗:“……”
符离:“……”
刻克洛普斯:“……”
波塞冬:“……”
波塞冬挑挑眉,“你们联手戏弄我,还是说这个诺托斯是假的?”
这个问题也是符离想问的。
南风神你不是被关进创世神的混沌了吗?
难道说宙斯的骚扰这么有用?
诺托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无辜地揉了揉头发,大家怎么不说话了?!
社交真的好麻烦,还是睡觉好。
一想到睡觉,他就想起了被嘱咐的命令。
“呃,大家晚上好?”
气氛毁灭者诺托斯让波塞冬都陷入了沉默。
这该怎么接?
最后以波塞冬黑着脸扫他们离开为结束。
大地上已经是夜色沉沉。
符离没忍住先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诺托斯一脸懵:“什么怎么出来的?”
“睡神说你在混沌,你是怎么醒来的?”
符离大脑一篇空白,发生的事情太抓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被叫醒了。”
诺托斯老实地说。
“我睡得可香了,如果不是被神叫醒我,我完全不想醒,真是个美梦。”
诺托斯回忆起都觉得遗憾。
那梦境太美了,就像是体验了一场截然不同的人生。
阿波罗:。
符离:。
刻克洛普斯:。
这个理由非常希腊。
符离无奈扶额,再次刷新希腊神到底多不靠谱。
诺托斯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一醒来就被神王叫过来通知你们嘛……”
“非常感谢你们了。”
诺托斯也知道自己沉睡惹了多大的麻烦。
阿波罗揉揉眉心。
还能怎么办呢,抓马,但好歹包面包了。
符离望天。
*
诺托斯回到岗位的第二天,久违的春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下,滋润着干渴的大地。
云层重新聚集,风带来了湿润的气息,河流的水位开始缓慢回升。
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
可符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难以言说,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某天晚上,符离靠在阿波罗肩头,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净的星空,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阿波罗,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
阿波罗把玩着他金红色的发梢,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哪里不对?”
忽然间,符离想起来了。
诺托斯在海底的时候说出的话,不是这个时代的神明会说的。
有助于身体健康,养生长寿。
他怎么忘了,这是现代用的交流。
诺托斯一个土生土长的希腊神怎么会知道这个?!
“用词。”
符离肯定地说。
“用词?”
阿波罗重复他的话。
“对,用词,阿波罗你会说‘有助于身体健康,养生长寿’吗?”
符离趴在他的胸膛道。
阿波罗刮了刮他的鼻尖。
“神明永恒。”
想到这个他就忧伤。
符离的寿命问题依然没下文。
“修普诺斯说南风神的梦境在高楼之间。”
阿波罗沉吟道:“你是说他以梦境的形式去了你的世界?”
“只是猜测。”
符离也不敢肯定。
他一直有个疑问。
他是如何来到希腊的。
关于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以前是生存所需,无心关心,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反而想要知道答案。
这背后的答案是他可以接受的吗?
符离不知道。
他有个预感。
就算他不主动去找答案,背后之人也会主动找到他。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担忧没发生的未来,还不如珍惜当下。
日子在忙碌与日常中流淌。
符离在地上停留的时间,即将再次耗尽。
阿波罗和符离再次进入了大地的裂缝。
这里是冥界的入口。
无边无际的冥河静静的流淌。
在卡戎来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告别。
“四个月怎么过得这么快。”
阿波罗的声音闷在符离的颈窝。
“哈迪斯他不肯再给我石榴籽了。”
符离拍了拍阿波罗的肩膀算是安慰,“时间流逝很快的,我们还有通感呢。”
“……不够。”
“啊,你们也在啊。”
诺托斯出声打断他们的温存。
他好奇地看着符离和阿波罗,显然是刚来不久。
“诺托斯,你来冥界入口干什么?你的职责在大地。”
阿波罗声音还带着不满。
诺托缩了缩身子,求救的目光投给了符离。
符离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拉了拉阿波罗的衣袖。
“嘿,阿波罗这不是想要做梦吗……我想要拜托睡神为我造梦。”
“还原我在混沌中做梦的体验!”
诺托斯语无伦次,脸颊激动到泛红。
“可作为大地上的神,你去冥界会异常痛苦。”
符离提醒道。
诺托斯 :“啊,我不去冥界,主要是等卡戎,拜托他转述给睡神。”
说完,诺托斯忽然想起什么,他对阿波罗道:
“阿波罗,你要去一趟神王那,他需要你的预言,听说是有个城邦要打仗了,祈祷预言带领他们避开战争。”
符离闻言也劝阿波罗去看看。
他已经远远看到卡戎的影子。
阿波罗只能叹息一声,在符离额头上留下一吻。
阿波罗离去后,就剩下符离和诺托斯。
诺托斯搓了搓手,一直都很激动的样子。
符离有些好奇,他现在完全不像之前害羞的样子。
“那个梦就这么令你着迷吗?”
符离开口。
“全新的体验。”
诺托斯笑笑。
“神明永恒,很多事情都没了趣味,可那个梦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新鲜感。”
“很棒的体验,怪不得连至高无上的卡俄斯都如此着迷。”
诺托斯这句话近乎梦呓。
符离没听清,下意识地反问。
诺托斯没有回答他,反而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符离,他想见你。”
符离一愣:“谁?”
回应他的是诺托斯的一推。
符离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掉进了冥河中!
冰冷到能冻结灵魂的触感瞬间包裹了符离。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冥水就像是活物般将他拖了下去。
站在岸上的诺托斯沉默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卡俄斯想要见你。
这便是他醒后,创世神卡俄斯对他下的命令。
*
符离不断下坠到无际的黑暗。
他会被拖去哪里?
混乱的念头闪过,紧接着是更强烈的恐慌。
周围的黑暗开始褪色,不,是变化。
纯粹的墨黑中渗入了难以形容的色彩,像是空间本身在扭曲。
时间的感知彻底混乱了。
忽然,一切的流动都停止了。
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符离猛地咳了几声,并没有水被咳出,仿佛刚才的溺水只是幻觉。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这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这个奇特的空间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性,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穿着一身样式奇特的纯白长袍,面容俊美,眼睛是纯粹的银灰色。
符离以为这个男人离他很远,但对方只是抬了抬手指,他们的距离瞬间缩小。
他和这个男人此刻面对面。
符离压力很大,仅仅只是被这双眼睛注视,他就感觉自己从灵魂到存在的每一寸都被彻底洞悉,无所遁形。
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兴致盎然。
卡俄斯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掉下来了,”他银灰色的眼眸弯了弯,“异世界的灵魂,符离。”
“穿越了法则屏障的意外访客,最特别的种子,喜欢我为你留下的种子生机吗。”
卡俄斯满意地看着符离惊鄂的样子。
“这算的上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空间变换。
眨眼间,符离回过神发现自己坐在了电影院特有的椅子上,身旁是高大的卡俄斯。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电影屏幕正在播放影片。
“这是怎么回事……?”
符离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卡俄斯转过头看向他,轻笑一声。
“来看一场电影吧,人生电影。”
屏幕亮起。
符离看见了自己。
匆匆穿过马路的自己。
晚高峰的车流,刺耳的喇叭声,斜刺里冲出来的货车,刺目的远光灯。
“救人啊——!”
“救护车,救护车在哪里,他要停止呼吸了——!”
躺在血泊中的自己。
“看这里,”卡俄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桶爆米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屏幕随着他的话不断放大定格,“我接了一下,顺手。”
屏幕中的符离坠落的身体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被银灰色光晕轻轻托了一下。
这微不足道的一托,改变了他着地的角度,原本足以当场毙命的冲击,变成了重伤濒危。
符离的呼吸停滞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看到真相。
他想要质疑,但又下意识回避。
就像是他真的经历了屏幕上的一切。
为什么他没有记忆?
如果是真的,他应该有记忆才对?!
“我……”
符离想发问,卡俄斯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
“观影感悟等看完再说吧。”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医院。
惨白的灯光,嘀嘀作响的仪器,医生摇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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