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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这话说早了。”谢明德一抬手,打断许观的话,
“我还真知道。”
谢明德面露回忆之色,缓缓道:
“这很早了,那时候我和肖肖才刚结婚没几年。”
“她这场讲座,我记忆深刻,是在一个中等星的讲座,那会儿刚好星际有星云风暴,星星际航行很不安全,许多客运星舰都停运了。”
“当时我就劝她,说,这就是一个中等星的讲座,没那么重要,别去了。”
谢明德说着,嘴角泛着笑意,眉眼舒展,眼尾的鱼尾纹都深了几分。
“结果,咱们的肖大教授就把我训了一顿,说,古球语里讲,人要言而有信,她既然答应去做演讲,就不能失信。”
“没办法,我不放心她,只好陪着她一起去了。”
“我们俩运气还不好,还真碰上星云风暴了,被困在了半道上,还是等星际紧急救援队才把我们两个救了。”
谢明德说起年轻时候的往事,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其余三人皆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他们就不该问,这甜腻的味道,算酸得他们牙疼。
喝点茶,解解腻。
谢明德原本还笑着,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颜色一变,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小林说的是什么了。”
叶全一下子来了兴趣,“说的什么?”
就连祁安也放下茶杯,看向谢明德。
谢明德左看看叶全,右看看祁安,再对上与他相对的许观,嘿嘿嘿一笑,
“你们自己看吧。”
故意卖关子。
“嘁。”叶全忍不住嘁了一声,紧接着就看向外间了。
林非染修长的手指一滑,全息影像开始播放,画面里年轻的肖教授正说着话:
“……去年,星际古球文化研究所公布,发现了一颗古球记载的古老星球遗迹,名叫织女星。”
“织女星是一颗比古球还要古老的星星早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失去了活力,消散在了星际中。”
“但古球文化将这颗星星的存在记录了下来,就如同我们现在记载、寻找、发现古球一样。”
“……古球文化有记载: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卧看牵牛织女星。我们有学者猜测,牵牛织女应该是两颗……”
全息画面里肖教授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先前的那一番演讲,就宛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肖教授这个讲座的重点,在座大家都能听得出来,是讲曾经的一颗古老星星,可她里面提到的古球语,正包含着与林非染今日所送礼物相关联的东西。
画屏。
不正和林非染送的桌屏契合吗?
肖教授也终于想起来了,难掩吃惊地望着林非染,
“非染,你居然能把这个讲座影像视频记录找出来!”
那时候她才初出茅庐,又是去一个中等星讲座,说的内容还是和古球关联古早的星星,要不是林非染今天将这个讲座视频放出来,连肖教授自己都想不起来。
林非染笑着道:“这古球语里提到的画屏,就是屏风的一种,而屏心恰好也是画出来的。”
这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林非染能找到肖教授这个视频,说来也是好笑。
他昨晚苦思冥想为肖教授准备什么礼物,决定做植物拓染桌屏后,林非染又在想以什么理由送。
紧接着,林非染就想起来弗莱的话,他说,肖教授是因为看了他那幅《腐草为萤》,才邀请他来参加交流沙龙。
屏风,流萤。
两个意象一叠加,林非染当即就想到了前世华夏那首非常有名的诗。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在星网上搜寻,本想找一点只言片语,来给自己撑撑门面,当个依据论证。
可没想到,林非染直接找到了肖教授本人在年轻时候关于这首诗的讲座,虽然当时的讲座重点是在于织女星。
林非染找到这个讲座影像,当时的标题,提都没提肖教授,林非染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是肖教授。
还是在零星的评论区,靠火眼金睛的网友评论,林非染才知道,这是年轻时候的肖教授。
巧了不是?
林非染连腹稿都打好了,结果肖教授对他的话,是说什么信什么,都让林非染受宠若惊了。
本以为用不上了,谁知道碰上帕里·铂西这么一个装货,上赶着逼他。
那也不能怪林非染打他脸了。
肖教授默念了几下诗,转头看向林非染,
“这句诗里的流萤,就是古球记载里,夜间会发光的小虫。”
“你画的那幅《腐草为萤》,也是这个吧。”
林非染点头。
肖教授好奇,“你是先前就知道这句古球语?”
林非染摇了摇头,“一开始我只是知道腐草为萤这个典故,后来是为了想要更多了解流萤这种生物,这才去深入研究了一下。”
“这就看到了您当年的演讲,才有了研究桌屏的想法。”
这是林非染原本准备的腹稿,半真半假,但让肖教授万分惊喜。
“你说你是因为我,才有了研究桌屏都想法?”
林非染接着点了点头,“肖教授,您是我的灵感来源。”
这一番彩虹屁,更是把肖教授吹的脸泛红光,眼里说藏不住的高兴。
“你有心了。”
不是有心人,怎么可能会看到她那么遥远的讲座视频呢。
可这一幕落在辉夜男爵眼里,就刺眼的很,他目光死死盯着林非染,牙关紧咬。
“一直听老师提起林同学画的那幅《腐草为萤》,不知道我们能否有幸,观摩一下?”
这话一出,在场其余人的目光也落在林非染和肖教授身上。
别说,肖教授提起那幅《腐草为萤》多次,确实勾起了很多人都兴趣。
尤其是在林非染将肖教授年轻讲座视频掏出来后,就更加好奇了。
肖教授看向林非染,询问,“非染,可以给大家看一看吗?”
其实,她手上有林非染那幅《腐草为萤》的作品图片,但既然原创作者在此,还是询问一下本人意见。
林非染:“当然。”
他说完,直接划开光脑里《腐草为萤》的备份图片,打开,展示。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幅《腐草为萤》,就算谢少白、弗莱是二次欣赏,眼中也难掩震惊之色。
而隔间的叶全和许观是第一次见,看到作品后,眼中惊讶难掩,叶全更是直接转头,对祁安喊话,
“祁师兄,你这孩子你不要,我可要了!”
“滚。”祁安直接一摆手。
肖教授也借这幅画,和在座诸位科普了一下“腐草为萤”的典故,又着重说了林非染这幅画所表达的“向死而生”主题,是如何与“腐草为萤”典故契合。
“林同学果然对古球学研究很深啊,佩服。”
“是啊,当真是厉害,不仅了解,还能创作诠释。”
“下次有交流沙龙,林同学还要来啊,我们肯定能跟着学到很多新东西。”
一瞬间,绝大多数人都对林非染称赞有加,甚至邀请他下次接着参加交流沙龙。
林非染笑笑,没答话。
辉夜男爵愣怔地看着那幅画。
林非染朝他粲然一笑,“男爵阁下,这个讲座您应该是遗漏,没有看过,不知道也正常。”
“人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但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更不代表,这件事不存在。”
“而我恰好运气好,让我这么一个业余的古球学爱好者看到了肖教授的讲座,便有幸知道了。”
林非染这句话是赤裸裸嘲讽辉夜男爵,回敬辉夜男爵先前说不知道,就质疑林非染撒谎的话。
后面那句话,在辉夜男爵看来,更是打脸般的炫耀。
林非染一个业余的爱好者知道肖教授曾经演讲说过什么,他作为肖教授的学生,却不知道。
辉夜男爵脸色唰得煞白,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肖教授显然也不想两人再纠缠下去,她之间看向辉夜男爵,
“帕里,我看你最近是有些闲了,之前你交到我这里的参赛论文选题,我觉得还有些欠妥当,你就回去好好再思考思考,看看怎么修改。”
辉夜男爵的脸瞬间变得一片土色,他今日来参加交流沙龙,就是准备趁活动结束后,让肖教授给他把关一下参赛论文选题。
肖教授是很尽职尽责的老师,一般这种情况下,她会适当帮学生修改,并提出有效建议。
可现在,肖教授让帕里·铂西自己回去修改。
他今天白跑了。
“老师,我……”辉夜男爵张了张嘴,可话刚说出口,他的自尊不让他低头。
他抿了抿唇,直接转身走了。
众人看着辉夜男爵离开的背影,默然。
肖教授脸色也很难看,她径直坐下,眼底透露着些许失望。
林非染对肖教授很有好感,不想见肖教授用心准备的交流沙龙因为某些人而不愉快散场。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桌屏边缘的木框,看着肖教授,神秘地笑了笑,
“肖教授,这座桌屏其实还没展示完。”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全场人的注意,冲散了辉夜男爵带来的不愉快。
“怎么说?”肖教授好奇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更拉,我更啦
注释: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出自《秋夕》杜牧
第76章
林非染礼貌地询问肖教授,
“肖教授,这个房间的灯,可以暂时熄灭吗?”
林非染这话一出,众人就更加好奇了。
关灯做什么?
关灯,漆黑一片,那还能看见什么?
除非……
“啪!”
肖教授操控着家用系统,给了指令熄灯,一瞬间,屋内暗了下来。
“你们快看!”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快看那座桌屏!”
“那个发光的是什么!”
室内昏暗,独留桌案上的那座桌屏屏心上,发出了点点光亮。
微光闪烁,照亮屏心上所拓染的花卉草叶,若隐若现。仔细看去,仿佛是草间飞出了无数的发光小飞虫。
众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惊扰了面前这如诗如画的场景。
“这是……腐草为萤?”有人喃喃。
肖教授不禁点头,眼中满是欣喜和惊讶,感慨一声,“这就是草间飞流萤。”
她万万没想到,林非染送的这座桌屏,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惊喜。
林非染这座桌屏的屏心,拓染的画面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林间,配上或密或稀的飞跃光点,也算是将“腐草为萤”的画面具象化了。
“这……这也太惊艳了!”其中一位女士忍不住赞叹,语气中满是震撼,眼神痴迷。
“难以置信,林同学是怎么做到的?”另外一位眼睛紧紧盯着发光的桌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内里隔间的四位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叶全眼里又是艳羡又是激动,“这小子可以啊。”
“这怎么做到的?”
谢明德挑了挑眉头,“他的想法,果然让人意想不到。”
祁安淡定喝了杯茶,“应该是撒了夜光粉,塑造撑这种会发光的小飞虫模样。”
虽然是小把戏,但画面效果却着实令人惊艳。
几人说话间,倒是没发现,他们话题中心的林非染,正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非染,你可以和我们说说,这发光的流萤是怎么做出来的?”
肖教授也同其余人一样,实在好奇,忍不住开口问林非染,其余人也都眼巴巴看向林非染。
弗莱和谢少白也同样好奇。
林非染轻轻一笑,也不藏着掖着,解释道:“只不过就是用了一些小把戏。”
“我在上面涂了一些夜光粉,这是夜光粉在光照后,可以在黑暗中持续发光,模仿出流萤在花草间发光的样子。”
大家恍然大悟,耽对于林非染的话,他们只当是谦虚。
这样的巧思,给一般人,他也想不出来啊;就算想的出来,这原本画面的自然气韵,换一个人来,也指定做不到林非染所呈现的效果。
桌屏的设计,植物拓染的印染方式,屏心偏花鸟图的构图布局,夜光粉的巧妙运用,以及对古球学中流萤典故的运用和呈现,这些缺一不可。
但凡少一个环节,都达不到如今这样令人惊艳的效果。
“林同学太谦虚了,这哪里是小把戏,分明是神来之笔啊!”有人忍不住夸道。
弗莱也是直接戳了戳林非染,“舍友,你真是个天才!”
“什么时候有空,你也给我做一个桌屏啊?”
林非染似笑非笑看着弗莱,“你也想要?”
弗莱点着头,嘿嘿一笑,指了指桌案上的桌屏,“就跟这个一样,会发光的。”
“想得美。”林非染直接一掀眼皮,“想要自己做去。”
“我可以好心给你准备原始材料。”
弗莱嘴角一撇,他做的哪里有林非染做的好看!
肖教授一拍弗莱的脑袋,“尽想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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