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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的家里。
在爷爷奶奶的注视下。
在所有人都以为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他们在桌子下面,悄悄牵着手。
十九岁,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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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蛋糕后,沈钰拉了拉宴世的袖子。
“走,我们出去放烟花。你在城市里肯定没怎么放过吧?我们这儿不一样,农村管得没那么严,可以放的。”
院子外面已经黑透了,夜空很低,星星稀稀落落地挂着。
爷爷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烟花,乐呵呵:“小钰,我知道你喜欢!!嘿嘿,专门给你买的!”
他翻了一会儿,拎出一支最大的,乐呵呵地举起来:“这只最大,你们两个去院子外面看,我来放!”
爷爷对这种大烟花情有独钟,每年都自己放。
“站远点!”爷爷喊了一声。沈钰拉着宴世往外带,两人一路走到院子外的小山丘上。
“点了啊!”
下一秒,火星猛地窜上夜空。短暂的停顿之后,烟花在高空炸开。亮光铺散,颜色层层叠叠,照亮了整片院子。
就在这片轰鸣与光亮里,沈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宴学长很快就要走了。
今晚的十二点后,这个人就不会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胸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他想说话。
想在烟花下面,说一句自己已经在心里反复念过很多次,却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
在下一个烟花即将炸开的瞬间,沈钰看着夜空,声音很轻。
“宴学长,我爱你。”
预料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出现,那枚烟花只是在空中冒了一点火星,随即彻底熄灭。
夜空忽然安静了一瞬。
院子里,爷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哎?最后一个炮怎么是个哑弹?”
沈钰明显慌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啊刚刚是我……是我……是我……”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话编不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只能站在原地,脸被夜色和烟花的余光一起染得发热。
宴世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影子在脚边不受控制地翻涌,本该被压住、被锁住、被理性牢牢控制的部分,正在疯狂向外蔓延。
小钰刚刚……说了爱我。
那些属于卡莱阿尔的本能像是终于抓到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开始低声喧哗。
占有。
确认。
留下。
触手。
繁衍。
生育。
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上来,血液在身体里乱窜,耳边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瞬,舌尖被咬破,剧烈而清晰的疼痛猛地炸开,宴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也爱你。”
·
十二点,像童话里钟声敲响的时刻。一到时间,魔法就会失效,不属于这里的人,必须离开。
沈钰挥手:“你路上注意安全。”
宴世点了下头,转身接电话确定行程,意识几乎是瞬间被撕开。
渴。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点。青年还站在原地,衣角被夜风掀起又落下,毫无防备。
想喝小钰的水。
想要他的目光失去焦点,只剩下依赖与颤意。
想触手深深,小钰的腹部微微起伏。
想让小钰完全无意识,只能一句一句说爱我。
想我的气味……来到最深处。
宴世深呼吸,拉开车门:“小钰?”
沈钰坐在后面,理直气壮:“我送你去机场。”
“你还是别去了,今天生日你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爷爷奶奶会担心的。”
“没事,我和奶奶说过了。我说送你一段,她同意的。”
宴世的喉结滚动了下:“……行,只送到酒店,明天一早你就回去。”
沈钰立刻点头:“好。”
两个小时后,刚把沈钰送到机场外的酒店门口,宴世的飞机也因为落地方的天气原因延误了。
宴世看了一眼信息,沉默。他推着行李进门,在前台停下,报了身份证:“两间房。”
……
两间房吗?
沈钰接过房卡,指尖微微收紧。他抬头看了一眼宴世,对方已经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房门,温柔对他笑了笑:“小钰,晚安。”
“晚安。”沈钰低低说了一声。
房门合上。
宴世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呼吸一点点变重。
灯没开,影子在脚下迅速铺展开来,压抑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无数黑色的触须从阴影里探出,贴着墙面游走,末端轻轻敲在沈钰那一侧的墙上。
宴世转身进了浴室,冷水兜头浇下来。
可毫无作用。
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绷紧又放松,胸腔起伏,腹部线条随着呼吸起落,热意几乎完全不受控制,肌肉的青筋快速跳动。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沈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明显带着不安:“宴学长……我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好吓人……你可以来看看吗?”
宴世再度深呼吸一口,将浴巾围好,来到沈钰房间。
男人有些沙哑:“……什么东西?”
沈钰轻轻关上了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水光轻轻晃着,情绪毫不掩饰,紧张、依赖,还有一点点即将分别的不舍。
他伸手抱住了宴世,额头轻轻抵在对方胸前,呼吸微乱,却没有退开:“宴学长,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而现在又在酒店……
“最后一晚上……”
“我们可以不用分房睡。”
最后一丝理性被完全撕裂。
宴世的脑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字。
繁衍。
第107章 沈猫肚子鼓
人有的时候,确实不能靠冲动做事。
尤其是在分别前。
尤其是在夜深、人软、灯光暧昧的时候。
沈钰最开始真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屁股而已。
冷静想想,它平时也就负责坐着、走路、存在。既不发言,也不参与决策,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被推到了命运的舞台。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自己脑袋一热,就关上门,邀约和宴世睡在一起。
沈钰想过,却没有敢深想屁股的危机。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爷爷打屁股。那会儿他还小,犯了点错被拎到屋里。爷爷也不骂人,就让他趴好,然后啪地一下落在屁股上。
打了后,沈钰跑到镜子前看屁股,红红的一片,小男子汉的尊严碎掉了。
他一边呜呜吸鼻子,一边在心里发狠。以后一定要长大,以后一定要厉害,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被人打那里了。
而现在没有被打。
而是被一双炽热的大手牢牢。
沈钰几乎是被整个带进怀里。学长的舌尖缓慢、明确地撬开唇齿,一点一点推进。气息随之贴近,湿润而低沉,随着呼吸一点点侵入。
睫毛轻轻颤动,他下意识抬了下巴,舌尖迟疑了一瞬,还是小心地回应了一下。
原本只是贴合的唇骤然收紧,舌尖顺着那点回应直接探进来,毫不迟疑地压住勾住。
吻得很深,沈钰的呼吸被完全打乱,气息断断续续地贴在唇齿间。感知顺着这个吻向外扩散,在持续的刺激下,泪意几乎是一下子涌上来的。
睫毛被打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可退不开。身体的重心就被彻底带走,沈钰整个人被压进床里。
宴世俯身下来,阴影压住了视线。
沈钰偏过头,避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宴学长……你第二天还有飞机。”
被压着的姿势让人很难维持冷静,心跳乱得不像话,指尖也在发软,可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了:“不要耽误你的行程……你现在需要休息。”
宴世没有立刻回答。
沈钰下意识想把腿往里收,脚踝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不会耽搁的。”
“会!”
“不会。”
沈钰原本并不害怕,可只是方才的那个吻,那毫不遮掩的存在感近在眼前。
他怕了。
真的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分了!
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沈钰再度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打屁股,顿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明明是自己先开口邀请的,要是现在突然说不行、说算了、说停下,那也太丢人了。
他现在可是十九岁的男人,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那种。不是小时候被吓一吓就哭的年纪了,更不是动不动就喊停的软弱类型。
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至少,理论上是。
要冷静,一定要想个办法,既能把眼前这件事稳稳地糊过去,又能保住最重要的东西,还不能显得自己临阵退缩。
脑子转得飞快,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儿往外冒,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合理的理由。
要是……要是宴学长累了呢?
他明天还有行程,还有飞机。只要人一累,精力肯定就跟不上了。到时候顺理成章地结束,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
沈钰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发热,索性不再后退。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刚贴上去,他就清楚地感觉到极其直接的反馈。呼吸在贴近的瞬间乱了节奏,距离被压得极近,温度随之升高。
沈钰心里一跳,指尖微微发麻,却没有缩回去。
他低声叫了一句:“学长。”
宴世的视线始终落在沈钰身上,哑着声:“嗯。”
青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明显红了,红意一路往下蔓延,贴着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嘴唇还留着刚才的痕迹,颜色被染得很深,湿润又鲜明,微微张着,呼吸乱着,却偏偏显得乖。
好喜欢小钰。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么红的耳尖,这样的嘴唇,这种只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表情,全都应该被藏起来。藏得好好的,只给他一个人看。
沈钰的手已经有点发麻了。
他咽了下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沈钰听着对方逐渐加重的气息,注意力被一点点拉走,原本盘踞在脑子里的那些不安,也随之被挤到一边。
他以为事情已经走到了该结束的地方。
结果确实出现了。
沈钰刚松了一口气,刚放下来一点,就意识到不对。
并没有结束。
那股存在感依旧没有退去,距离也没有被拉开。反而因为他的主动,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沈钰僵了一瞬。
这人……都没有冷却期吗?
好在沈钰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为了屁股的保卫战,他缓缓俯身。
太勉强了。
喉咙的本能反抗来得很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感知被迫集中在当下,呼吸和吞咽都变得异常清晰。
味道迅速扩散。
更直接、更刺激的甜意,贴着感官往里推。那股甜让人头皮发麻,像是被某种力量催着向前,理智一瞬间变得有些迟缓。
好甜……
还挺……喜欢。
宴世的反应逐渐变得失序,变化来得又急又重。来不及处理的反应反而呛得沈钰一阵难受,多余的顺着嘴角淌下来,落在胸前。
空气里全是那种甜。
沈钰的意识短暂地发飘。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又慢慢往上抬,思绪一瞬间变得有些不着边际。身体深处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知,顺着呼吸往里流动,细碎却持续。
脸颊很快烧了起来。
沈钰用力眨了下眼,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
……行了吧?
都这样了,两回了,这人不是肾虚吗?
一切该结束了。
“宴学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镇定,“你该休息了,你已经两……”
宴世听不出半点疲惫,平静:“小钰,不用担心我。”
这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我自己!!
“我是说……你……你不是身体不好吗?现在真的该睡觉了。”
“谢谢小钰关心,但没问题的,你不是也……”
沈钰:“……”
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厕所就好。”
“我们是情侣,怎么能让你去厕所呢?”
沈钰额角都快冒汗了。他索性把话挑明,破罐子破摔:“宴学长,肾虚真的不能纵欲。”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趁热打铁:“我不歧视你肾虚,我只是担心……担心你的身体。”
宴世看着他,目光静了几秒。
“肾虚?”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沈钰认真点头:“对啊,你不是肾虚吗?你之前厌食,然后又容易生病,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身……”
……
下一秒,话还没说完,视线猛地一晃,沈钰只觉得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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