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幕那头,宴世照常露出笑容,语气温和:“怎么样?”
“我觉得好熟悉。”沈钰皱了皱眉,“就像……那天在酒店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见过。”
他没多想,顺着话说自己看了不少电影和书,各种各样的触手都有,导演们的想象力是真的丰富,连形态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黑的蓝的胖的瘦的大的小的,我都看了。”沈钰笑了一下,“挺有意思的。”
“那你……喜欢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兀。
沈钰愣了一下:“喜欢?”
对触手谈喜欢,本身就很奇怪。那又不是宠物,也不是特别要提出来喜欢的东西。
而且……喜欢触手……
这件事情听起来好奇怪。
沈钰想到触手,只会想到黏黏糊糊缠着全身,从上到下全部包围,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他胆子说不上大,指不定还会浑身直接吓得浑身发软,心跳得厉害。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宴世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却莫名认真:“你是在电影里……选自己喜欢哪个触手吗?”
沈钰:?
这人的脑回路怎么是这样的?!
“我没有啊!”
“那你喜欢那个墨绿色触手吗?”
沈钰:“……”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反问:“我非得喜欢触手吗?我喜欢你不行吗?”
宴世也沉默了。几秒后,他的神情明显柔和下来:“嗯,小钰,我也喜欢你。”
两个人又随口聊了点别的事情。天气、琐事、一些没什么重点的小话题。沈钰起身:“我去洗澡。”
“好。”宴世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去吧。”
视频挂断,男人坐在原地,没有立刻起身。
影子慢慢变深了些,轮廓被拉长,模糊地贴在他身后。
黑暗中,他静静地想。
喜欢我,当然好。
但我的触手……他为什么不喜欢呢?
宴世的目光微微垂下,认真思考。
也许不是不喜欢。
只是还不够了解。
人类的喜好本来就需要时间去培养,需要熟悉、需要习惯,需要被温柔地引导。沈钰现在说不喜欢,并不意味着以后也会如此。
他只是……还没见过它们真正的样子。
·
身体最近总算恢复好了,沈钰来到浴室洗澡。
想到那一天一夜,沈猫还是会有点轻飘飘的感觉。很难归类的余震,像是身体记住了某种过于强烈的体验。
宴学长……也太会玩了。
只能说不愧是医生。对人体的反应、极限、恢复节奏,全都拿捏得刚刚好。回想起来,甚至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专业,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在水下,随手点开了歌单。最近沈钰很喜欢听轻快一点的歌,他跟着音乐轻轻哼了起来,声音被水声打散。
“一个巨浪……心里凉得透透的……”
哼到一半,他忽然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水温太高了,还是站得太久了,小腹的位置隐约传来一阵热意,像是体内的血液忽然被唤醒了一点。
沈钰站着,原以为很快就会过去,可那点热却没有散开,反而变得更明显了些,像是沿着腹部向内扩散。
更重要的是,身体出现了反应。
……
难道是身体记住那感觉了?
沈钰大惊。
热意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正在皮肤之下缓慢浮起,贴着血流与呼吸,带着细微却持续的存在感。
沈钰下意识把热水往冷的一侧拧了拧,却仍旧没能彻底冷静下来。
意识被拉扯着集中,落在某个并不疼痛、却异常熟悉的位置……
像是记忆被突然唤醒。
宴学长……
气味沉静而厚重,像是深处缓慢翻涌的暗流。
思绪在那一瞬间空了一拍。
一声极低的气音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几乎立刻被水声吞没。
沈钰抬手扶住墙壁,指尖用力,才勉强稳住身体。
视线开始失焦,世界像是被隔在一层柔软的薄膜之外,只剩下体内的感知在缓慢扩散。
热、重、清晰得不像错觉。
怎么……怎么回事?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难道是那天之后,自己太久没有处理了?
最后,青年还是放弃了抵抗。
他站在水中,手落下。
自己的手,太小了。
宴学长的不一样……
他当时……是怎么弄的?
沈钰笨拙地模仿着记忆,可思绪被拉得越来越散。
不……不对,差点什么……
恍惚间,沈钰想到了宴世身上那好闻的深海香味。他跌跌撞撞地离开,脚步虚浮,几乎是靠着记忆摸到了衣柜前。
衬衫已经洗过,却仍然残留着一点熟悉的气息。贴近布料,气味一下子涌了上来,像是深水缓慢翻涌时带起的暗流,贴着呼吸进入身体。
好好闻……
好喜欢……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却发热。细小的欣喜沿着神经攀升,呼吸变得短促,空气在肺里来回碰撞,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沈钰顺着墙面慢慢后退,背脊贴上冰凉的触感,冷热交替,意识一晃。手心的温度与墙面的冷意交错,带来一阵近乎眩晕的冲击。
青年被自己逼出了泪水,琥珀色的眼眸被湿意浸透,睫毛被泪沾湿,漂亮又狼狈得要命。
他无力垂眸,白净的皮肤像被灯光一层层打薄,恍惚浮现出墨绿色的痕迹。
线条缓慢缠绕,黏连又暧昧,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轻轻收紧、松开。
这……是什么?
再眨眼,一切恢复如常。
·
晚上,沈钰还是做梦了。
他站在一片模糊的空间里,灯光不稳定,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湿冷气味。
周围开始出现影子。地面、墙角、天花板的阴影里,慢慢伸出形态各异的东西。
触手。
正是他这几天在电影里看到过的那些。
有的粗大笨重,表面覆盖着夸张的纹理;有的细长扭曲,动作僵硬,它们的移动毫无节律,只是不断地靠近、靠近。
……
这是什么鬼门子的梦?!
要是自己知道会做这样的梦,沈钰打死都不会去看那么多的触手电影。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乌泱泱一片,形态各异,简直像一片翻涌的触手海洋,丑得张牙舞爪。
快醒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钰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胳膊,一点都不疼,梦没有任何要松动的迹象。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就跑。
可梦不受控制,触手的动作明显比沈钰的动作更快。无数触手同时从不同方向伸展,遮挡视线,封锁空间,仿佛整个梦境都在向他压缩。
“你喜欢我,对吗?”
声音彼此叠加,语调相同,却又带着微妙的错位,像是被反复复制、却没校准好的录音。
画面一段一段地闪过。
酒店的灯光、落地窗外的夜色、飞机升空的影子;冰冷的玻璃、压迫的水声、无法分辨方向的黑暗;还有某种低沉、稳定、始终贴近的气息。
它们毫无逻辑地冲撞、重叠、撕裂。
心脏狂跳,指尖发麻,思绪被压缩到只剩下一条细线。
太多了。
恐惧、羞耻、混乱、依赖,全都被挤在一起。再往前一步,意识就会彻底断裂。
就在那些触手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瞬间,沈钰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只剩下一个名字,被本能从最深处拽出来。
“宴学长!”
下一秒,所有的阴影被强行拉长、撕裂,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降临。那些张牙舞爪、形态丑陋的触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道墨绿色的轮廓直接贯穿、撕碎。
那些原本疯狂逼近的触手,在它面前显得格外粗糙、笨拙,像是低劣的仿制品。
沈钰还没能从恐惧中缓过来。身体僵着,呼吸乱得不像样,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转得很慢。眼睛睁着,却没能真正看清什么,只是本能地盯着前方。
因为过度紧张,那种持续太久、终于失去支撑的恐惧,泪水自行决堤。
墨绿色的触手轻轻贴上沈钰的脸颊,沿着泪水滑落的轨迹移动,将那些湿意一点点带走。
【是我。】
声音没有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落在意识里,低而平稳。
【看。】
沈钰的视线被轻轻引导。
墨绿色的触手在暗色中舒展开来,线条流畅,色泽深邃,不急不缓,仿佛连梦境的呼吸都在配合它的存在。
【那些触手不好看,太杂太乱太廉价,靠近你,只会让你害怕。】
【我不一样。】
【我最好看,我最强。】
【我也最爱你。】
触手轻轻贴住他的心脏,感受着鲜活跳动。
【所以,还是我最好。】
短促而愉悦的停顿。
【爱我就好,只爱我一个。】
话落,热意在青年的小腹浮起。
衣摆被触手撩起一角,露出干净漂亮的腰腹线条。
墨绿色线条像被水光描过的纹路,沿着肌理蜿蜒铺开,贴着腹部的弧度,轻轻晃动。
我的。
我的。
我的。
我的小钰,正带着我的痕迹。
第112章 沈猫爱触手
触手……
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墨绿色触手越来越多,它们从不同方向缠绕上来,贴着沈钰的身体攀附上来,绕过腰线,托住背脊,把他整个人固定在原地。
沈钰被迫仰起一点身体。
轮廓被触手清晰地勾勒出来。细瘦的腰线、绷紧的大腿、因紧张而收缩的小腹,全都暴露在这些非人的视线之下。
漂亮得毫无防备。
方才的恐惧还残留在身体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触手。触感从掌心传来,柔韧、湿滑、带着一种稳定的存在感。
墨绿色的触手将他托在中央,不需要再维持任何用力的姿态。沈钰被包裹、被展示,像一件安静等待接纳的祭品。
他被献上了。
开始发烫,墨绿色的痕迹颜色深而均匀,仿佛从一开始就生长于此,现在只是被唤醒。
沈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确认感。
这纹路贴合着他的身体,贴合着他的感知,像是某种早已被承认的标记。
看上去……
就像是被归属过的证明。
成为怪物所有物的那种想法,让他非常……
痴迷。
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
喜欢……这种被完全笼罩的感觉。
沈钰抬起手,指尖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柔韧的触感扣住了手腕,向上牵引,另一道冰凉的存在贴近那片墨绿色的纹身,确定着什么。
又有其他的触手缠绕上来,与他贴贴亲吻,湿润而陌生。
更多的触感掠过唇线,细碎而反复,带着黏连的温度。有什么轻轻牵住了他的注意力,让思绪被一点点拉走,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感知在回荡。
唔……
脑子彻底空白了。
十九岁的直男,真的无法判断这种感觉该如何定义,一切陌生又熟悉,可却又找不到由头。
太超过了。
腰背下意识想要躲开,却找不到可以后退的空间,沈钰终于撑不住,双膝一软,完全跌坐在触手的海洋之中。
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
麻意沿着神经蔓延。
大概手臂粗细的触手轻轻触碰。
这熟悉的感觉,立马让沈钰意识到了危险。
不要。
要是被这么大的触手,我……我会变化的……
脑袋里是这么想的,可动作却不是这样做的。
纹身那片像是失序的源头,让思绪一阵阵发虚,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绿色的纹身像是和触手叠合在一起,成为对方另一种程度的影子。
“要……”
“还是不要……”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含混而平缓,带着难以分辨的引导意味,像一层柔软的雾,慢慢覆盖住判断。
“我刚刚和那些触手打架,有点儿受伤了……”
“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歇一会儿,暖和一点,安静一点……狭窄的地方,会恢复得快。”
触感靠近,却没有真正触碰,只停在恰好能被察觉的距离。
“当然,如果小钰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忍一会儿就好。”
“只是受伤而已,大不了触手断掉。我们会长新的,大概……长个几百年吧……小事情……”
几百年……?
我都活不到一百年……
沈钰脑袋迷迷糊糊地想。
方才……这些触手确实救过他,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
而且这只是梦,梦里发生的事情,本来就不需要那么清晰的边界。
105/144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