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哪里能争得过雄虫?
里奥父母原本许诺的、丰硕的嫁妆,并不能赶在订婚仪式前凑齐,也只能找各种理由,说在结婚仪式前再送到阿琉斯的城堡里。
阿琉斯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派人送给里奥家族的聘礼甚至加了一倍,又额外走自己的私账给了里奥一笔“零花钱”。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意思表达得也很清楚了——实在凑不齐嫁妆,就把聘礼的一部分抬回去、或者用这笔“零花钱”置办些东西。
这件事办得隐晦,外人并不知晓,但拉斐尔掌管着财政大权,自然是清楚的。
寻常人家的雌君都是出钱供养雄虫的。
唯独里奥,家族不愿意为他付出太多的金钱和支撑,而自己也并没有在这个社会上谋生的能力,等嫁过来,也只能成为依附着阿琉斯的喜好而生存的菟丝花。
里奥没有任何能威胁到阿琉斯的可能——或许,这也是尤文上将当年选中他做阿琉斯雌君的原因。
第7章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还算平静。
里奥亲自烤了小蛋糕,虽然品相一般、味道一般,但阿琉斯还是很给面子地尝了尝。
马尔斯收到了军队的临时通知,急匆匆地收拾好行李出发,临走之前,他对阿琉斯说:“我还没有想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
阿琉斯知道,他仍然想要雌君的位置。
但坦白来讲,即使没有里奥的存在,阿琉斯也不会再选择对方做雌君——毕竟对方身上的缺点太过突出,而雌父的手里,还握着当年未曾公开的第三条举报。
这话阿琉斯不会直说,马尔斯大概率也有所猜测,但他偏偏执拗地想要一个更好的结果。
在战场之上,将士只要拼命,就有可能得到胜利;但在错综复杂的婚姻关系之中,有时候过分努力,反而会得到更差的结果。
马尔斯离开后,卡洛斯也随即提出,要去科学院住上大半个月。
“机密项目?”阿琉斯对所谓机密项目并不感兴趣,但科学院的住宿条件要比城堡差上很多,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上头那些老家伙还不死心,”卡洛斯边说边为阿琉斯调配日常使用的营养片剂,“据说又发现了能够代替雄虫精神力安抚雌虫的新途径,我的老师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务必参与其中。”
“瑞恩叔叔也是一片好意。”阿琉斯打了个哈欠,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想法,他对所谓“新途径”不抱有什么期待,每年科学院都要来上这么两三个新途径,然而除了消耗大量的科研经费外,并没有任何成果出现。
“要住在很差的宿舍里,还要和香香软软的雄主分开,”卡洛斯又开始抑扬顿挫地演上了,甚至还抱着阿琉斯蹭了蹭,“啊,真的好不想出门工作啊,亲爱的雄主,你养我吧。”
阿琉斯一开始还有些无奈,听了这话,也只剩下了忍俊不禁,他咳嗽了两声,说:“你正常些。”
卡洛斯非常迅速地亲了下阿琉斯的脸颊:“我只是很舍不得你。”
“不是只有半个月么?”阿琉斯像撸猫一样,轻轻地抚摸过卡洛斯的脊背,“很快就会过去了。”
“那么,我亲爱的朋友,你会想我、会来看我么?”
“会,”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会想你,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会去看你。”
卡洛斯得到了这个答案,总算满意了些,又黏了阿琉斯一会儿,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城堡。
两位准雌侍的离开,并没有给城堡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变。
硬要算得上改变的地方,那大概是剩下每个人陪寝的频率直线上升。
里奥对此非常满意,但上次衣服事件后,阿琉斯对他的喜爱有所消减,就有意控制去他那边的频率。
拉斐尔上次和里奥结了梁子,如果去里奥那边的次数少了、去拉斐尔那边的次数多了,两个人恐怕又会闹得不可开交。
这么算下来,多出来的次数,自然要落在菲尔普斯的身上。
平心而论,阿琉斯也喜欢去找菲尔普斯,他和对方相处的时候最肆意也最放纵。
但显而易见,菲尔普斯并不太喜欢这样的“厚待”。
于是又一天,阿琉斯去找菲尔普斯时扑了个空,听佣人说,菲尔普斯去了训练场,大概要到傍晚时才会回来。
上次阿琉斯找他,菲尔普斯就去了训练场。
这次阿琉斯不打算“放过他”了,直接去训练场“抓”他“落跑”的雌侍。
训练场占据了城堡后方三分之一的区域,尤文上将亲自过问过设计图和相关设备,当时还是他副手的菲尔普斯也参与了训练场的建设。
或许是因为有这样的一层渊源,菲尔普斯最爱的地方就是训练场,他可以在这里一直待着,疲累了就去配套的休息室里睡一觉,仿佛这样,他就还是那个单纯的士兵、侍卫、副将,而非阿琉斯的老师、阿琉斯的雌侍、阿琉斯的所有物。
阿琉斯不喜欢训练场。
作为上将的儿子,尽管他是雄虫,也曾经被父亲寄予过进入军队、建功立业的期望。
更何况,入职军队的雄虫也并不算稀少,雄虫的精神力对雌虫来说必不可少,与其让雌虫千里迢迢返回后方接受舒缓及治疗,倒不如让雄虫随军来得方便。
军队给予了雄虫丰厚的待遇,以及更容易升迁的偏爱。目前的十个上将中,就有三位是雄虫——虽然这三位日常都不怎么管事儿,而是将军务扔给雌虫下属,但足以证明,去军队对雄虫来说,算是一个还不错的就业选择。
然而要想从军,就必然要通过武技测试,尤文上将把自己信任的副手派去做阿琉斯的老师,阿琉斯也在这个过程中吃尽了苦头,他很努力、奈何没什么天赋,最后还是没有通过武技测试。
自那场测试结束、雌父也放弃让他从军以后,阿琉斯就鲜少再去过训练场了。
菲尔普斯当年教他的时候,丝毫没有因为他是雄虫而留过情面。
阿琉斯踩在胶皮跑道上,耳畔仿佛响起了菲尔普斯近乎冷漠的声音。
“十圈,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能吃饭。”
阿琉斯还记得汗水微微发咸的味道,也还记得当他跑完了最后一步路、脱力想倒在跑道上时,那个温暖而宽厚的拥抱。
关系最僵硬的时候,菲尔普斯曾经问过他:“你是在恨我、想要报复我么?”
阿琉斯摇了摇头:“不是。”
然而,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他是贪恋那份温暖和陪伴。
他是从来都不缺别人爱他的,但他的老师,从来都不是别人。
阿琉斯很快就找了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赤着上半身,双手握在铁制的单杠上,正在做引体向上。
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下滑滚落,阿琉斯仰着头看他,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对方的左侧的胸口上。
那里刻着阿琉斯的名字Achilles,是阿琉斯亲手纹下的。
他倒也没有什么虐待人的嗜好。
只是在第一次褪去菲尔普斯衣衫的时候,发觉对方的胸口竟然纹上了曾经未婚夫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要刻他的名字?”那时的阿琉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老师。
菲尔普斯垂下了眼睑,平静地说:“因为他原本该是我的雄主。”
盛怒下的阿琉斯逼着对方洗了纹身、又亲自纹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纹身容易清洗,痕迹却很难彻底磨灭。
阿琉斯隐隐约约地想了起来,很多年前,菲尔普斯的未婚夫就是站在单杠下,含情脉脉地、无耻至极地觊觎着他的人。
菲尔普斯双手松开了单杠,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略弯腰行礼:“雄主。”
阿琉斯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菲尔普斯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个人都踩在了过于熟悉的跑道上。
“菲尔普斯,你在故意躲着我么?”阿琉斯头也没回,直接抛出了质问。
“雄主,我只是想多做一些身体训练。”菲尔普斯的语气很温和,好像并不是在“狡辩”。
“你已经退役很多年了,我也不会故意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最近的风声有些紧,”菲尔普斯很轻柔地帮阿琉斯扯平了衣衫后摆的褶皱,“反叛军闹得越发厉害,我作为侍卫队长,更要以身作则,好好训练,好好地保护你。”
“不是想趁机躲着我?”
“当然不是。”
“那你很喜欢我在你这里留宿了?”
菲尔普斯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想给侍卫队的队员涨些工资、配备些更好的装备,总不能把拉斐尔得罪得太狠。”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阿琉斯勉强被说服了:“你可以直接来找我,这点小事,我可以为你做主。”
“您自然可以为我做主,只是这件小事借您的势成了,后续的事,或许会更艰难些。”
“拉斐尔就这么可怕?我看他每件事的处理还算守规矩。”
“他很擅长在规则范围内达到自己的目的,”菲尔普斯停顿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说,“从这点来看,他比里奥更适合做您的雌君。”
“那你呢?”阿琉斯停下了脚步。
“什么?”菲尔普斯只能反问。
“如果让你做我的雌君的话,你会开心么?”
菲尔普斯沉默不语,但阿琉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答案。
看来,当初他争取他的雌君的位置,不过是不想让马尔斯当这个雌君,并不是真的很喜欢他,也并不是真的想做他一生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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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不太高兴,于是在回房后,就没留情地狠狠地折腾了菲尔普斯一通。
菲尔普斯没有求饶、没有抵抗,他只是温顺地承接着阿琉斯给予的一切,像是在纵容阿琉斯,也像是在向阿琉斯赎罪。
离开了菲尔普斯的居住区,阿琉斯撞上了衣冠楚楚的拉斐尔。
拉斐尔向他行了礼,温和开口:“金加仑议员递来了拜帖,想要明日来城堡里见您。”
“……啊?”阿琉斯有些惊讶,“他来拜访我做什么?”
“拜帖中并未提及缘由,要寻个理由拒绝么?”
“那倒不必了,”阿琉斯摇了摇头,“原本说好要去他宴会的、临时违约不去了,现在人家都亲自上门要见我了,再婉拒就不合适了。拉斐尔,你派人去查下他的喜好,再告知里奥,这次他必须盛装出席。”
“雄主,由我告知里奥雌君么?”拉斐尔温和地提醒,“或许里奥雌君会很不高兴。”
“我只看结果,”阿琉斯的目光落在拉斐尔的发顶之上,“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好的结果。”
“是,雄主。”
第8章
阿琉斯曾经很不理解。
他的雌父聪慧、英俊、坚韧、身居高位,为什么会选择和他的雄父在一起。
尤文上将可以选择更好的雄主,或者干脆仿照一些高等雌虫,不结婚但与雄虫缔结类似情人的关系,既能解决精神力疏导的问题,又不会影响自身的利益。
他不明白,他的雌父为什么要嫁给雄父。
尤文上将沉默了很久,就在阿琉斯以为他无法得到答案的时候,对方却开了口。
“我爱过他。”
“爱?”阿琉斯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依旧按捺不住内心的不赞同,“父亲,我以为你的眼光会更高一些的。”
“爱是不受控制的,”尤文自高台上站起,他的身上穿着白金色的制服,凛冽而神圣,“如果可以被情绪所把控、被地位所圈定,那就不是爱了。”
阿琉斯不赞同这句话,但他也不想反驳他的雌父。
他快步走上了台阶,熟稔地伸出了精神力的丝线。
“现在,我要为你做精神力疏导了,你要站着么?”
“……”
尤文上将沉默了几秒钟,还是选择躺在了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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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文上将是S级以上的雌虫,能够为他做精神力疏导的雄虫,原则上应该在B级以上。
他和雄父的婚姻存续期间,自然是由雄父做这种事。
等离婚之后,就开始雇佣“职业雄虫”,当然,只疏导,不会做其他亲密的行为。
只是,在阿琉斯十五岁生日那天,尤文上将精神力轻微暴动,匆匆回了居住区、让“职业雄虫”为他提供服务,匆忙之间,阿琉斯因为担忧而闯入了室内,在看到“职业雄虫”探出的灰黑色的丝线后,应激进入了成熟期。
暗红色的丝线先一步将他的雌父层层包裹,黑色的马丁靴踩过冷硬的大理石地砖。
“滚出去——”
阿琉斯冷硬开口,室内很快空无一人。
自此以后,尤文上将的精神力疏导,由阿琉斯负责。
这种事在虫族世界并不罕见,有的父子之间还会衍生出更为隐秘的、更为亲密的关系。
但尤文上将和阿琉斯之间不会。
“血缘之间过于亲密的关系有害于身体健康、甚至会生出基因恶劣的虫蛋。”
“父亲就是父亲,亲情是比任何关系都牢固的关系。”
他们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逾越。
精神力疏导结束后,阿琉斯收回了丝线,转身想要离开。
“我为你定下了一位雌君。”
“哦?”阿琉斯背对着尤文上将,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哪家的雌虫?”
“埃文家的第四子,俊俏活泼、天真烂漫,很适合你。”尤文上将缓慢开口。
“好。”阿琉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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