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风低头,看见了自己手上的鲜血,温度似乎能灼伤双手。
余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嘴边流淌下红色。
他还握着任风的一只手,死死的没有放开。
任风一手松开,刀刃没入余辰的胸口。
任风浑身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余辰看着他,眼里没有恨意,只是无尽的悔意和心疼。
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任风感觉那刀刃好像是刺入了他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疼,那柄刀好像也刺在了他的心脏上。
任风手上一凉,低头看见了一滴泪水冲掉一缕手上的鲜血。
原来自己哭了吗?
任风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差错。
他只记得自己当初在徐阳的蛊惑下捅了余辰,却不记得徐阳是如何蛊惑他的,也不记得余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白白受了这一刀。
是自己记错了,还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任风头疼欲裂,清晰的感受到余辰身上的鲜血逐渐丧失了温度。
血腥味刺激的任风想吐。
手上的血液也开始凝固,粘在手上像针一样刺着他。
在最后一刻,他看见余辰嘴唇翕动,好像在告诉他“跑,离开这里。”
任风骤然惊醒,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趴在床边呕吐,什么都吐不出来。
任风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脑子里全是鲜红的血液。
为什么,为什么余辰要他离开。
任风躺在床上虚脱,一时站不起身。
第104章 凶险
任风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抖着手拿起手机。
已经晚上五点,他睡了两个小时,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他穿好衣服,心里一直控制不住的害怕。
是即将面对危险的害怕,好像有事要发生。
任风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一点。
马上入春,天气还是很冷,任风用冷水洗脸,直接冻得脸色绯红,看起来倒是红润正常。
刚好,余辰上来了。
“小风,醒了吗?”
任风从洗手间里出来,扬起微笑。
余辰却一下子皱起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任风笑脸垮下来,果然还是瞒不过余辰的眼睛。
“没事,只是做了噩梦。”
余辰摸着他的额头,担心道:“怎么又做噩梦了?”
任风摇摇头:“阿辰,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担心今晚......”
余辰将他拥入怀里,缓解他的紧张:“没事,我会安排安保守卫,今晚会多加小心。”
任风点点头,收起心里的余悸,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楼下已经来了一些人,余家人也都来了,正在忙活着和来庆贺的来宾打招呼。
任风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和余辰黑西装是同款,设计师特意为两人设计的。
两人走出电梯,迎着众人的目光,不闪不避。
余妈妈和余爸爸站在一起,满意的看着两人:“真般配啊。”
任风笑着站在余辰身边,端着酒杯,却不是酒,而是余辰特意准备的果汁,看起来和红酒一个样。
人渐渐多起来,任风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跟在余辰身后就慢慢适应了。
进来的宾客都要来和余辰打招呼,任风作为余辰的伴侣,自然笑着迎接。
这些倒不是问题,主要是一直笑着,任风感觉脸都要僵了。
再次迎来几个客人,余辰悄悄的凑在任风耳边:“不用一直笑,自己舒服就行。”
任风点点头,稍微收起一点。
迎宾一直持续到六点,客人才基本都来齐。
两人站在厅中间,接到了最后一批客人。
来自南家的人。
南祁带着妻子进来的时候,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不认识南家人。
更何况,南家是与余家相同地位的家族。
许南看见任风就笑,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又看见他手里的酒杯,顿时皱起了眉:“你胃不好,怎么能喝酒呢?”
她不悦的看向余辰,南祁也走到两人身边,穿着西装,尽管两鬓发白,还是气色很好。
任风赶忙开口:“这是果汁,不是酒。”
许南看他这帮余辰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还真是维护余辰啊。”
厅内众人看着几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都有思量。
余家和南家看样子是认识很久的样子,但是之前怎么没有消息爆出来。
现在看来,两家联系在一起,势力只会更大。
那他们这些公司,也该有不同的考量了。
余妈妈看见许南她们来了,走过来拉住她:“快,快来,这家酒店的酒糕超级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许南被拉走,南祁也跟着余爸爸进入场地。
很快到了七点,庆典开始了。
余辰上台演讲,任风还是第一次看余辰站在台上。
他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台上致辞的时候显得严肃认真。
是任风从没有见过的样子。
晚宴有一些小甜点,余辰在上台前就拿好了任风喜欢吃的。
任风坐在主位,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一边听着,一边吃着。
许南坐在旁边,一直温柔的看着他。
余妈妈也看得开心。
宴会上只有余氏联系的媒体进来,那些服务员只敢拍些无关紧要的照片。
而镜头又集中在台上的余辰身上,任风就在下面吃的欢快。
直到感觉有些饱了,任风才停下动作。
台上的余辰也快说完了,任风看着他,突然感觉一阵心痛。
像是被刀插进去,一瞬间疼的四肢都发麻。
他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衫,白色的衬衫被扯出皱纹,任风一瞬间脸色发白。
许南注意到任风的异常,连忙上前:“小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众人一下子围上来,任风说不出话来。
余辰说完下台,众人开始社交,他大步走到任风身边。
在余辰走到任风身边的一瞬间,任风的心痛消失了。
那种好像要把他的心脏撕碎的疼痛消失了,好像一点都没存在过。
余辰着急:“小风,怎么了,哪里难受?”
任风低头,看见余辰眼里是自己的倒影。
他摇摇头,仔细感受,心脏还真是不疼了。
许南担心的皱着眉:“不行,不能大意,还是找医生来看一下。”
余妈妈也有些害怕:“刚才是不是心脏疼,这可不是小事,我叫安国来看一下。”
余辰点头,还是很担心。
宴会开始,宾客都需要余辰招呼,很多人都会来敬酒。
余辰不得不离开,余妈妈众人陪着任风。
表哥余安国今晚有手术,还要一会才能赶来,任风已经感受不到心脏的疼痛,只是之前被压下去的心悸又开始乱动。
大家的注意力在任风身上,任风的注意力在一次身上。
他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但是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事情。
宾客都走完,已经晚上十点。
大厅里只剩下余家和南家人。
余辰有些疲累,应对那么多宾客不是容易的事情。
因为有些晚,余妈妈便让表哥回老宅等着,等他们回去之后再为任风看病。
大家一起离开酒店,出门的时候有个服务员说,有一名宾客在厕所喝醉了,她们无法核实身份,想请余辰去一趟。
刚才送宾客的时候,余辰的确没有确定每一个人的身份,是有可能宾客没走。
天已经黑透了,两家人在门口等着他。
看着余辰离开的背影,任风越来越心慌。
他急匆匆的:“我去找他。”
众人都以为任风是离不开余辰,还在后面开玩笑。
任风拉住一个服务员询问卫生间的位置,连忙赶过去。
那边没什么人,卫生间的门开着,白色的灯光透出来,任风听见了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喊了余辰的名字,得到回答后心里平稳了一阵。
身后传来脚步声,任风回头看见余爸爸和南祁。
“我们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任风点点头,率先走进卫生间。
余辰在洗手台处,架着一个中年男子,他低着头,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的,靠近余辰的一边肩膀上披着西装外套,看起来的确像是喝醉了。
任风伸手想要帮余辰扶着,余光看到一缕亮光。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任风已经冲上前去。
尖长的刀刃伴随着噗嗤一声没入任风的胸口。
余辰接住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的任风。
南祁和余爸爸迅速上来压住那名男子,那男子很是奇怪,被压在地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任风身子一软,倒在余辰怀里。
他听见了余辰颤抖的声音,响在耳边。
第105章 大梦一场
当救护车闪烁着灯光到这里的时候,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任风扑过去替余辰挡下那一刀,到他倒在余辰怀里,所有人的行为都像是在惊惧下做出的不受控制的动作。
许南哭晕在余妈妈怀里,酒店经理满头大汗,警察和救护车呼啸着赶来,余爸爸和南祁在悲痛下死死押着凶手。
余辰呆滞的抱着任风,感受到对方胸前的血液流到了他手上。
其实任风是感受不到多少疼痛的。
倒在余辰怀里的那一瞬间,他只是突然明白,原来这就是方丈说的劫,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不安的原因,原来这就是那个梦另一方面的反射。
余辰颤抖着手,任风感受到了对方巨大的恐惧。
他听见余辰喊他的名字,他想回应,张开嘴却咳出几滴血。
余辰眼眶血红,不知道是悲愤下导致的还是映射着任风胸前的血液。
白色的西装早被染红,鲜血像流水一样止不住。
余辰颤抖着声音:“小风,小风坚持住,求求你,坚持住!”
任风费力的睁开眼看着余辰,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在这一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许南大哭着想要来拉他,被余妈妈死死抱在怀里,也看见了南祁着急的面孔。
洗手间的灯光晃的他眼睛疼,他开口,发出了几声气音。
余辰凑近听到他说:“好累。”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他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上一世的余辰和这一世的余辰混在一起。
上一世的痛苦和这一世的痛苦交杂,他分不清了。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难道这一世都只是一场梦。
他并没有重生,也并没有找到父母,更没有和余辰相爱。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
自己差一点就能够到幸福了。
在晃动的白炽灯下,任风闭上了眼睛。
在最后一刻,他听到了许南的尖叫和余辰的呼喊。
任风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再次变成了那个在徐家苟且求生的徐风。
在阴暗的阁楼,他被打的站不起身。
门外的灯光好像是奢望,他要爬好久才能勉强够到。
在学校里,他是众人看不起的穷学生,连饭都吃不起,只能喝水充饥。
来往学生身上鲜亮的衣服和手中热乎的食物都是妄想,他总也尝不到。
在异国他乡,他是流落街头的乞丐,没有住处,只能睡在废弃隧道。
来往的人穿着贵气,用鄙视的眼光打量着他,闲的无聊的小年轻把他当作乐子,将他唯一能够御寒的破棉衣当球踢。
一切阴暗的东西都与他作伴,他是没有人爱的徐风。
但是他又看到了余辰,在学校的路边,悄悄地看他,说要带他走。
在徐家外面,说让他不要害怕。
在异国他乡,给他安排住处。
这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温暖,也是唯一不敢伸手的希望。
他不敢,不敢玷污了余辰,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对方。
他每天祈祷,下辈子,让自己干净一点,这样遇到对方的时候,不至于头都不敢抬。
他又看到了许南和南祁,在阳光明媚的家中花园,手里拿着零食和饮料,招手让他过去休息。
在过年的鞭炮声中给他红包,嘴里说着,压岁钱,压祟钱。
在生日炸开的彩带里给他礼物,希望他一生平安。
他睁开眼,看见了医院走廊闪烁的灯光在眼前急速后退。
余辰焦急落泪的脸在身边,他听见了余辰的声音,卑微而凄惨:“小风,我求求你,坚持住,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小风!”
怎么会这样呢,余辰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卑微,不应该拉下身段求人。
怎么可以呢,他应该一直高高在上,不应该为了他跌下来。
任风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轻,慢慢脱离了身体,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他身前忙碌着什么。
任风想告诉他们,没必要了,不用救的,他太累了,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无悲无喜的看着那些人为了救他拼命动作。
任风听见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他像个孩子一样好奇的到处张望,眼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期待,没有对死亡的害怕,没有对生存的期待。
在那个声音里,他看见了真相,关于那个梦的真相。
在一个仓库里,有一群人要对他不利,在看到那一群人的一瞬间,任风几乎马上知道是小时候绑架他的人。
所以是觉得他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为了一劳永逸打算杀人灭口吗。
58/81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