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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戴上。”
傅意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手在抖还是方渐青的手在抖,他屏住呼吸,脸憋得通红,感觉这一过程像老花眼奶奶穿绣花针——但幸好还没到那种颤颤巍巍的地步——他的无名指顺顺当当地套上了那枚指环,严丝合缝,尺寸正好。
“好了。”他不敢再看,低着头,因此错过了方渐青颊边默不作声飞上的一抹绯红,“不是一对么?你的呢?我再帮你……”
“先等等。”方渐青低声道,“你不是要准备给我么?我自然是等着戴你送我的那枚。”
他难得的话语中笑意如此明显,毫不费力便让人听出来,以致于傅意恍惚觉得方会长那张冷冰冰的万年冰山脸都是错觉,怎么就能消失得如此无影无踪。
方渐青拥着他,十分腻乎地在喷泉池边待了一会儿,夕阳照下来暖融融的。等终于生出离开之意,傅意看方渐青迈步得干脆,忍不住疑惑,“这就走了……你到爱情喷泉来,真能忍住不往里面投个币?我这回有带硬币。”
他记得上一回和方渐青来这里,这人简直像个眼巴巴的小孩,却要故作矜持,还是他硬拽去的。后面果然十分诚实地问他要硬币许愿,可惜当时他摸遍了全身的兜也没找到一枚……
方渐青只摇摇头,拉着他往林荫道上走,弯唇笑了笑,“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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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他们的住处,好像一切还是没变,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傅意抱着膝,宛如一株长在浴缸底的蘑菇,下半张脸埋在水中,目光呆滞地出神。
他没谈过恋爱,更没结过婚,不懂那种确定关系前后的相处氛围变化,感觉貌似和前几日没什么两样,除了无名指上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但要说心态,那不可能一丝变化也没有,反正回来之后,他和方渐青目光无意对上时总觉得有点别扭。
话说起来,这场梦还没结束啊……
傅意后背靠上浴缸壁,将身体舒展开来,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黑白马赛克图案,复杂地叹了口气。
方渐青婚也求过了,却还没醒,难不成要到结婚?
但梦一般都是没头没尾的,谁知道戛然终止的时机会是什么。
他闭上眼,发了会儿呆,并不意外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水流的浮动,哗啦的水声,有人占据了浴缸的另一侧,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傅意没像第一次和方渐青共享一个浴缸那样缩成一团,只是撩开眼皮,看了一眼装模作样裹着浴袍,实则袒胸露腹的那人,没说什么。
方渐青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和人挤着泡澡,他也被迫习惯了。
反正这人并不会做什么。
他泡得有些晕晕乎乎,继续将眼睛阖上,一只胳膊伸出来,懒散地搁在浴缸边缘。
就这么安静了片刻,他蓦地感觉身前的明暗似乎有所变化,有谁挡住了光线,睁开眼,发觉是方渐青不言不语地朝他靠了过来。
“干嘛?”
他用手撑着脑袋,问得相当不设防。
下一刻,方渐青凑近上前,带动水声哗啦作响。
那人动作轻柔地捧住他的脸,偏头吻了下去。
第142章 第三场梦
以“经验丰富”的过来人视角评价,这个吻湿润而绵长,细腻得不容人抗拒。傅意微微仰起头,放任方渐青的手指环过他脖颈,舌尖耐心地叩开齿关,与他纠缠。
感觉像被塞入口一瓣青橘子,汁水充盈的同时,那种酸涩感多多少少带点刺激。
也是让他煞有介事地点评上接吻是何种滋味了。傅意被自己的奇妙比喻逗乐了一瞬,他微眯着眼,不自觉地配合着方渐青的动作。
这人并不粗暴,也不急躁,不会有什么唇角染血事件。因此,即便是吻技杂鱼如傅意,此刻也能尚有余裕。
这本来只是个情侣温存的普通场景——至少傅意是先入为主地这么想当然的。他在方渐青的梦里也待了不止两三天了,差不多捉摸透了这人的脾性,也知道界限在哪一步。方渐青从不会主动越界。反正接下来泡完澡,就是安安稳稳地关灯盖被睡觉环节,亲一下不算什么——但事态就是在一刹那奇妙地发生了变化。
他原本乖顺地闭着眼,任人亲吻,还有余力胡思乱想。平常的氛围里,他突然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唔……?!
这种酥麻感……还带着微小的刺痛,是从手腕那里传来的。有点像冬天触摸金属门把手,但又比静电强烈一些。
疼倒是不如何疼,要命的是这股微弱的电流定时般一直持续,隔几秒就要颤栗一阵,引起肌肉轻微的抽搐。
“哈……”傅意的喘息声不自觉地加重了,他睁大了眼,想要控制自己,但着恼的是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开关,在操纵着乱窜的微小电流,而遥控器此刻不在他手里,他根本没法停止。
该死……该死……
是那个睡眠监测手环姗姗来迟地在发挥作用,估计是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入梦了,所以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来“叫醒”他。
但他这不是根本没醒过来么!
反倒是能清楚地感受到被电的酥麻。
这产品未免也太垃圾了,傅意气血上涌,恨不能现在就回到现实狂写五百字差评怒喷商家。而且派不上用场不说,这个号称对人体完全无害的弱电流是不是太……太销魂了一点?
x的,控制不住要喊出声了。
据商家信誓旦旦地介绍,这种经颅直电流刺激是一种安全温和且无害的神经调控手段,通过向脑区施加低强度的电流,来改变皮质神经元的兴奋程度,以此达到调节睡眠质量的目的。按照傅意当初的定制要求,直流电对神经元的刺激,应该会直接让他从梦里醒过来才对……但是,傅意喘了口气,往上瞄了一眼,方渐青还沉沉地压在他身上呢。
外力唤醒难道是不可行的?还得是方渐青自己醒过来?
傅意这会儿已经无暇思考了,因为他刚刚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多少有点不堪入耳的呻吟。
被电的。
他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不敢看对面的方渐青。方渐青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在他脸上,乌沉沉的,眼底情绪看不分明。
静默了片刻,方渐青试探性地抚上他胸前的皮肤,果然见傅意猛地颤了一下,像只瑟瑟发抖的兔子,肩颈到胸腹的一片都染上淡淡的红,也不知是泡澡水烫的,还是别的什么。
方渐青眸色暗了暗,手指轻轻往下滑。
傅意扭动得像条案板上的鱼,一边喘气一边躲,“别、别摸了……”
……敏感得不像话。
这一方浴缸也算是豪奢配置,宽敞且舒适,但两个成年男性挤在里面,莫名显得逼仄起来。傅意想往后退,结果背贴上了滑溜的浴缸壁,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渐青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再放大。那人凑近过来,浓黑的睫羽沾了雾气,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现在可以。”
可以?可以什么?什么可以?
傅意脑中空白了两秒,蓦地想起来自己初来乍到时,煞是生猛地伸手握上了方渐青的……然后那人牢牢抓住他的手腕,模样十分凛然,说,“现在不可以。”
嗯?
傅意好像想通了什么关窍,他脸色一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方渐青站起身,蓦地把他从浴缸里抱了出来,他就这么湿漉漉、滑溜溜地蹭进了那人的怀里。
“你好歹给我盖块布……唔……!”
傅意闭嘴了,脸上青红交加,十足悲愤。这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愚蠢的劳什子“经颅直电流”,除了让他像只发春的猫一样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没派上任何别的用场。
方渐青没准真是觉得他猴急了,求婚当晚就……就这么没羞没躁的。
傅意从小到大经常干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窘事,倒霉惯了,这会儿只能欲哭无泪,连方渐青不动声色掐上他大腿根的动作都无心计较,只破罐子破摔地捂住脸,被人一路抱进了卧房。
等埋进柔软的床铺里,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像熟透的某种果实的颜色,在室内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明显,一半是羞耻的,另一半是实在被电得没招了。
他整只手腕都酸麻得抬不起来,更遑论推开方渐青,不如说那种软绵绵的力道更像是欲拒还迎。方渐青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蜷缩成一团的人,目光从他通红的脸,流连到微微发颤的身体。
这个反应……方渐青微不可闻地吐出口气,感觉胸腔溢满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鼓胀得像要撑开来,忍不住心口发酸。
已经……确认过心意了。
……现在可以。
方渐青盯着傅意,一眨不眨地凝了两秒,突地起身下床,快步走了出去。
“……哎?”傅意愣了愣,晕晕乎乎地平躺在床上。那人很快去而复返,又欺身压上,拉起他的手,缓慢而细致地给他戴上那枚求婚戒指。
刚才洗澡的时候,被他习惯性地收进首饰盒里了。
……是不该摘下来么?方渐青会在意这个?
傅意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指根,那枚指环严丝合缝地贴着皮肤,让他又萌发出一种奇怪的耻意,毕竟他现在浑身上下不着寸缕,而无名指却好好地、十分庄重地戴着戒指……
方渐青扣住他的手,展开手掌,与他十指交缠。
傅意仰面望着他,终于从那双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一分浓重的、不加遮掩的情欲,让那人一贯冷淡的眉目也因情动染上胭脂般动人的光辉。傅意看得心悸一瞬,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别过脸去,任由潮湿的吻落下来,从唇角绵延至胸口。
果然还是……这种展开么?只是方渐青的梦似乎有种水到渠成感,到了气氛不得不……而且这该死的电流实在是折磨透顶,他已经没力气再在这场梦中耗得更久,如果能顺势让方渐青醒来,那就……那就这样吧。
傅意轻喘一声,难耐地屈起膝盖,又被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往两边拉开。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不如说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最开始的时候不就想着要速战速决么,现在至少是回到了他熟悉的节奏,不用绞尽心思去猜使得方渐青醒转来的办法。
“嗯……”
这微弱的刺激确实算不上疼痛,只是磨人而已。傅意面颊潮红,不知不觉已是眸光盈盈的模样。
他既已下定了决心,自然要抛却羞耻,于是咬了咬牙,小腿默不作声地盘上了那人的腰。
“……”
他用手背遮住眼睛,没敢看方渐青的表情,声音闷闷的,“……快点。”
第143章 第三场梦
方渐青只以沉默回应。
这位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实干一派。几乎是在傅意饱含羞耻的话音落下来的瞬间,方渐青的手掌便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他的大腿根部。
他这里是浑身上下为数不多稍显丰腴的地方,大概是久坐的懒习,又疏于锻炼,使得大腿多少带点肉感,摸上去软且嫩,颤颤的要从掌根处溢出来。
方渐青的指尖触上温热的皮肤,便微微陷下去一个惹人暇思的凹坑。
那人停顿了一下,似在惊讶于手感之丰盈,默了半刻才继续,掰开的动作像打开一层蚌壳,力道隐约地透出一丝强硬。
傅意现在的姿势实在称不上美观,他已经瘫软得不成样子,一阵阵的战栗,分不清是微弱的电流带来的,还是方渐青的触碰带来的。
胸腔内心跳声鼓噪不已,动静大得只感觉脑中嗡嗡作响,傅意自暴自弃地遮着眼,偏过头去,耳根泛红,一直红到了脖颈。
他因羞意不愿睁眼去看,正将一段柔软的颈部完全暴露在身上人的眼前。他自欺欺人地双眼紧闭,下一刻便感到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谁人的嘴唇擦过耳边,气息温热,紧接着一阵酥麻的刺痛从颈侧传来。
是方渐青的舔咬与电流同时到来,尖锐的刺激直窜上脊椎,让他下意识咬紧嘴唇,漆黑的眼瞳悄然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可能湿润的还不止有这里。
傅意勉强将双眼睁开一道缝,生理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方渐青已经够像个人了,但在床上多少还是沾点兽性,他也不知为何喉管会有一丝痒意,像是恐惧被这个人拆吃入腹一样。
扣住他后脑的手逐渐加重力道,傅意口中发出“嗬嗬”的气音,只感觉痛意混合着湿意,想来被舌尖与牙齿反复照拂的那一小块皮肉已经粘腻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男的在梦里就像正处于口欲期一样,哪儿都想着啃啮一番。
傅意喘了口气,这绝对会留下巨明显的吻痕,或者说咬痕,还是在高领上衣够呛能遮住的地方。不过幸好梦醒了痕迹都会消失不见,不然他老早被商妄的“Alfie”纹身坑死了。
“在想什么?”
方渐青低沉的声音将他信马由缰的思绪拉回,那人一错不错地盯住他,眸光亮得惊人。傅意莫名心虚,只好说,“你别这么用力吸,听说种草莓还挺危险的,我这还是颈部大动脉呢……”
“……”
傅意感觉气氛凝滞了一瞬,忍不住在心里干笑两声。他真是胡思乱想胡说八道的神啊,在男同小说世界做男同梦还如此严肃正经地思考种草莓行为的危害是否攸关生命,这不是纯来搞笑的么?
那有些天赋异禀的主角受还两根,前后,上下……这才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搞基呢。
方渐青被他这句话沉默了两秒,片刻后才俯身亲了亲他,这回亲在唇角上,“抱歉……”那人轻轻抚摸了一下他颈侧那枚明显的吻痕,又让傅意嘶了一声,“哪里比较安全?锁骨?胸膛?还是下面这里……”
方渐青的指尖很轻地划过他的大腿内侧。
“你来定。你……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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