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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场面,傅意也不敢乱动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便打算离开。
带上房门前,余光突然瞥到了胡桃木藏书柜的一角,鲜有的没摆放着书籍,而是放了一排撕去外包装纸的小药瓶。
一模一样的纯白色小瓶子,大概有八九个。
傅意生出一丝好奇,但随即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个富豪采访,是分享他的补剂清单。功成名就的高精力成功人士好像都青睐于在饮食外补充一些复合维生素、阿卡波糖之类的。
这些药瓶里装的,应该也是补剂吧。
傅意没有多想,退出了书房。
现在准备午餐还为时尚早,傅意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怎地,一看到柔软的床铺,他的困意就涌了上来。但他强行按捺下去,来到藏书柜前抽了两本谢尘鞅出的书,下楼研读。
他坐在一条长沙发上,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电视幕墙,打起游戏来估计很爽,可惜他不能这么干,也不能惬意地看看没营养的电视电影,只能低头研究谢尘鞅的神经科学著作。
按照他从别的发帖博主那儿学来的知识,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应该在丈夫的事业上也有所助力,至少要做到了解、关心,并且和丈夫有工作上的共同话题,和丈夫沟通时帮助他舒缓压力。
傅意决定临时恶补一下。
他蹙起眉,试图沉浸入神经科学的世界,但很明显这一世界并不欢迎他进入,对他相当冷酷无情地关上了大门。
傅意深吸了一口气,尝试多次后发现自己仍然理解不了任何里面提到的理论、实验、模型,反倒是越看越困。
真的好困。
平心而论,傅意从小到大一直是那种努力刻苦的学生,穿书后也在勤勤恳恳地学习,按理说也不至于对着书本就犯困。但这两本书写得实在是晦涩深奥,而且早上五点多就开始忙于早餐的滞后疲惫感似乎在此时袭击了他。
傅意的眼皮慢慢合上,他歪着头靠着柔软舒适的沙发,感觉自己陷进了棉花糖一样的云里。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在想着,人怎么会在自己的梦里睡觉,这也太套娃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体感应该时间很短,突兀的脚步声突然传进他的耳中,傅意迷迷糊糊地和困意搏斗了一会儿,那声音越发清晰,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
怎么睡着了?
傅意抹了把脸,疑惑地望向楼上。
刚才的脚步声又是谁?
谢尘鞅回来了?
傅意有些慌张地去看墙上的挂钟,不可能啊,才过去了这么短时间,应该不会是谢尘鞅。
那是谁?
傅意咽了口口水。难道是谢尘鞅提到过的他的母亲吗?但为什么不叫醒自己?
不过仔细听,那脚步声很沉,像是男人走路时发出来的。
傅意动静很轻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口。他告诫自己别怂,恋爱梦系统总不至于整出来什么入室行凶之类的情节。定了定神,他一边放轻步子向上走去,一边抬头张望。
脚步声似乎越发近了。
傅意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向二楼的走廊内望去。
果然有一道人影。
但怎么……怎么……
傅意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怎么光着身子……?
走廊的中央。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站在那儿,他半身赤裸,只在腰胯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块浴巾,那肩背腰身,线条流畅硬朗,流露出令男性羡慕的遒劲有力。
察觉到傅意的靠近,他微微侧过身,傅意能看见他块块分明的胸腹肌肉,接着对上一张轮廓冷硬的脸。
傅意呼吸一窒。
他不好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长相。青年眉眼如锋,气质阴沉,一道极淡的伤疤纵穿眉骨,仍显得狰狞。
如果这个世界有黑帮,他会怀疑自己碰上了黑二代,手里人命不少的那种。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凶,且可怕。
傅意僵住了。
他刚才认为不可能的入室行凶情节,好像在此刻有了些说服力。
而且眼前这哥们儿看上去三拳就能打死自己。
在傅意遵循生存本能,打算拔腿逃跑之际,那人沉默地盯了他半刻,突然开了口,声音低沉,透着浑厚冷冽,
“嫂子。”
第20章 第三场梦
……?
傅意呆滞地张大了嘴巴。
他听到了什么?
不是,兄弟。
你们耽美小说世界里的人是不是都有性别认知障碍?
他怎么就能被叫……?
每一场梦都要被雷击一次,傅意已经麻了。
但这个称呼确实朴实得易于理解,傅意很快厘清了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
眼前这个半裸的青年,应该是谢尘鞅的弟弟?
不是什么入室行凶杀人犯,原来是亲戚,傅意绷紧的弦放松下来。
青年见他呆愣的模样,又开口解释,“我暑假在这附近训练,今天场馆停水,我来借用一下这儿的淋浴间。”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说话的时候,胸膛还在轻微地起伏,覆着淡淡水汽,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在沙发上睡觉,没有叫醒你。打扰了,嫂子。”
“哦……没事没事。”傅意摸了摸鼻子,不自觉地还是想退后几步,这人的胸肌腹肌实在太过扎眼,“你快把上衣穿上吧,小心着凉。”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对,现在是炎夏季节,哪来的着凉。
但青年没有反驳,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既然对方是谢尘鞅的弟弟,那么作为“贤内助”,应该是要好好招待一番吧?而且这个人物在这里出场,没准就是考验的一环。
傅意于是挂上公式化笑容,稍稍仰起脸望向他,“我先下楼去给你洗点水果,你换好衣服下来吧。啊,对了,你有带换洗衣物吗?”
傅意感觉自己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下子从一个男学生变成了主夫。
哎,都是为了成功通关。
青年摇了摇头。
“没带吗?”傅意说,“不要紧。我帮你找一件谢尘鞅的。”
青年盯了他一会儿,低声说,“能借一件你的吗?”
“啊?”
傅意有点愣,悄摸地又打量了两眼眼前人。
自己的衣服,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太合身?
不过也许是他们兄弟有什么矛盾呢?不愿意用哥哥的东西。
小心谨慎起见,傅意决定不拒绝这位“弟弟”的要求,他包容地笑了笑,“好。那你稍等我一下。”
傅意回到自己的卧房,那个气质阴沉的青年并没有停留在原地,反而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傅意拉开胡桃木衣柜,挑选上衣的时候,他就沉默地站在房门口,目光粘着在傅意的后背。
夏季衣衫轻薄,紧贴着皮肉,隐约能看出凸起的骨头。那人腰背薄薄的一片,有种轻盈的漂亮。
青年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
傅意没有关注身后,他在专心地找衣服。不得不说恋爱梦系统的造景很真实,衣柜里的很多衣服就是他现实中会穿的,样式简单,纯色,号码偏大,属于放进人群中很容易找不见的舒适穿搭。
他翻找一通,找到一件最为宽松的,比他的尺码看上去要大两个号,转身递给青年,“你试试这件能穿吗?”
青年接过来,利落地套上身,稍有点紧绷,隐隐勾勒出他的胸肌形状,勉强合适。
“好了,你下楼坐一会儿吧。”傅意松了口气,“除了水果,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训练,但想来应该消耗了大量体力。
青年垂下眼,“不用。我马上就走。”
“别那么急嘛。”傅意立即挽留,他还指望在“弟弟”身上刷一点贤惠值,“至少要等你的衣服烘干吧。”
那人没说话,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傅意把青年带下了楼,看他在沙发上安分地坐下,于是进了厨房去料理水果。
冰箱里有汁水丰盈的葡萄和青提,他洗净,戴上手套,拿了一把圆勺,细致地将果肉挖了出来,盛在碗中。
傅意做这种活儿很熟练,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两碗葡萄青提端了出来。他弯腰放下时青年抬起了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前。
那件上衣不仅轻薄,而且领口很大,能看见他锁骨凹陷处的阴影,以及胸口一片白得透明的皮肤。
而这位兄长的订婚对象对此无知无觉。青年的目光追随着他,看他又直起身,走到旁边的一面组合柜前,翻找一通,最后手里捏着一瓶红褐色的药油,又朝自己走过来。
他水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知怎地,带着些讨好意味似的,“刚才看你下楼的时候,好像膝盖是不是……?有点别扭。我想可能是你训练的时候牵拉到了,这个也许会有用。”
青年微微愣了一愣。
他垂下眼,避开了对面人的目光,接过之后将药油攥在掌心。
“谢谢……嫂子。”
傅意:“……”
这么雷人的称呼能不能别再叫了。
他默默搓了搓胳膊,又摆出一幅笑脸,坐到了青年身边,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绞尽脑汁来和青年东拉西扯地讲着闲话。
他想顺便套一点有用信息,打探一下谢尘鞅心中的完美标准。但青年十分寡言,基本什么也不说。当傅意第三次拐弯抹角地问到谢尘鞅的喜好习惯时,青年抿紧唇,突兀地站了起来。
他肤色偏深,沉下脸时更显得冷硬、不好招惹,青年有些生硬地开口,“我要走了。”
“哎?为什么……”
傅意看了一眼碗中的水果,还剩余大半,又有些发懵地望向那人。
大概是因为那张脸上流露出无措,青年顿了顿,还是低声解释了一句,“集合时间要到了。”
“啊,是这样……那别耽误你训练。”
傅意也站起身,想送他出庄园。但青年离去得匆匆,连一句“再见”也没再说,直接大跨步走出门外,没回头,利落地甩上了门。
“砰”地一声。
偌大的宅邸里又只剩傅意一个人。
他瘫在沙发上,先放空了一会儿。
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弟弟”,到底在这场梦里起到什么作用?
第二场梦中方渐青很明显是提供信息和帮助开图的辅助型npc,但刚刚从“弟弟”那里,他似乎没获得什么有效线索。
还是说作为谢尘鞅的家人,他也要获得“弟弟”的认可,毕竟完美的贤内助会保证家庭氛围和谐。
傅意没什么头绪,索性捡起一边的神经科学著作继续看,没看几分钟困意又席卷来,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正在这时,一阵轻柔舒缓的小提琴乐声响起,傅意对古典音乐没什么涉猎,不知道是哪首高雅曲子。他将罩在脸上的书移开,发现眼前的电视幕墙遽然亮起了光,乐曲声正是从电视中传出。
而巨大的屏幕上还显示着一行提示。
[母亲]
邀请您视频通话
挂断 视频接听
第21章 第三场梦
傅意一怔,下意识地坐正了身子。
[母亲]?
是谢尘鞅的母亲吗?
好家伙,刚送走了他弟弟,他妈妈又打来了视频通话。
这场梦境是谢尘鞅的家人轮番登场吗?
突然要见长辈,还有点紧张。
傅意深吸了一口气,正襟危坐,怀揣着一丝忐忑,拿遥控器按了“视频接听。”
电视幕墙几秒后显现出清晰的画面,一位看不出年纪的女士端坐于漆板书桌后,背景是一面巨大的雕花木工的藏书柜,摆放的书籍琳琅满目,被烛台式吊灯的柔和光芒映照着。
她一头乌发盘起,戴一幅无框眼镜,耳边坠着翡翠,看上去冷淡而气势慑人。
谢尘鞅与她有三分肖似,这位女士的身份不需再做确认,自然就是谢母。
那双镜片后的眸子淡漠地扫过来,傅意莫名地有点发怵,不自觉把背再挺直了些。
“小意,你好。”谢母开口,“在忙吗?没打扰到你吧?”
她的语气十分客气,反而让傅意惶恐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只好硬着头皮道,“您好……没有没有,不打扰……”
“那就好。”谢母状似和煦地笑了笑,“小意,你的暑假过得怎么样?你的毕业论文,有定下大致方向了吗?”
没等傅意对这压力拉满的发言作出反应,她端起书桌上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接着道,“不要觉得毕业还早,时间是流逝得很快的,万事都要早做规划。如果你对研究方向还有困惑,不妨多问问尘鞅的意见,毕竟他也是从圣洛蕾尔毕业的,还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呢。”
提到长子,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话语中亦没有一丝炫耀或骄傲,只是轻描淡写的平铺直叙。
长辈这样建议,傅意只能顺着她的话不断点头,并诚惶诚恐地保证肯定马上把方向定下来。
一边开空头支票的同时,他一边在心里想,原来谢尘鞅也在圣洛蕾尔就读过,果然在这一世界观下,能出现的人物应该多多少少都和圣洛蕾尔学院有着关联。
谢母又道,“小意,趁着有时间,我们再谈谈你从圣洛蕾尔毕业之后的打算。你想好到哪里深造了吗?”
她的语调不急不缓,却莫名带着咄咄逼人的效果。傅意感觉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蓦地萌生出一种很想从这场梦中醒过来的冲动。
他嗫嚅着说,“那个……我还没有很明确的想法……”
谢母笑了笑,傅意无端觉得那笑意很冰冷,她慢条斯理道,“你没考虑过帝国自然科学院吗?当然,我并不是强行要求你以自己的能力进去。事实上,尘鞅这个层级,要安排你不是什么难事。我想说的是,他一直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你们聚少离多。那么,你何不到他身边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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