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连逸在他身旁坐下,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道了声谢,“职责分明、权责清晰,从制度上来说也不是坏事,至少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内耗和推诿。”他顿了顿,看向苏时行,唇角微扬,“当然,像我们以前那种默契,确实难得。”
苏时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突然带点调侃地望向他,“说起来,我现在暂管海关,手伸得是有点长。沈大队长不会觉得我过界了吧?”
“我了解过小港码头的情况,知道你是临危受命。”沈连逸侧身看向他,目光中带着理解和信任,“你的能力我从不怀疑。我只是……更担心你的身体状态。听俞迟提起,你忙起来还是经常顾不上吃饭休息?”
“他就喜欢夸张,你看我现在精神好得很。”苏时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沈连逸却不放心,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才松了口气,“看上去气色确实比上次见你时好了不少,脸上好像也长了点肉,眼下的乌青也淡了。看来是我白担心一场。”
长肉了?苏时行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挡小腹,又硬生生忍住,只不动声色地将敞开的西装外套往前拢了拢,让衣襟更好地遮住衬衫腰腹处的轮廓。
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没逃过沈连逸的眼睛,只觉得他这带着点掩饰意味的动作莫名有些可爱,唇角不由泛起笑意,“看来最近有在好好照顾自己?这是好事。以前就总觉得你太瘦,风风火火出任务的时候,我都怕一阵大风把你给刮跑了。”
苏时行被他这说法逗得失笑,“哪有那么夸张?也就你总把我当需要特别关照的对象。”
“第一印象太深刻,改不掉了。”沈连逸注视着他含笑的眼睛,只觉得周围那些喧闹嘈杂都瞬间淡去,眼中唯余苏时行一人,“所以在我这里,你永远是需要被优先保护的对象。”
苏时行对上他温柔又专注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随口岔开话题:“这次去圣列斯出差,案子处理起来复杂吗?”
“还行,处理起来比预想中快。”沈连逸接的很快,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圣列斯确实很漂亮,古典的欧式建筑,热闹鲜活的水上集市,风情很独特,而且科技非常先进,一些展览我觉得你肯定也会很感兴趣,可惜上次邀请你一起去的时候,你刚好没空。”
“是挺可惜的,当时我也忙不过来。不过我跟你去的话,不就成了假公济私,公费旅游了?”苏时行熟稔地打趣,“这可不符合沈警官铁面无私的作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连逸却回答得格外认真,目光灼灼,“你的那份,我来出。只要你想去,等我手头这个案子结束,我们随时可以动身。”
去国外?苏时行闻言一怔,抬眼看向沈连逸,对方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情,那份认真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住。他垂下眼帘,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入脑海。
第37章 给他的礼物
一支舞是回礼
苏时行闻言一怔,抬眼看向沈连逸,对方眼中的认真让他一时语塞。
他垂下眼帘,一个念头窜入脑海——圣列斯是国外,远离江城,也就远离了江临野无处不在的掌控。那里医疗水平发达,或许对Alpha妊娠有更成熟的处理方案。如果能在那里解决掉身体的麻烦,再悄然返回,届时木已成舟,江临野又能怎么样?
沈连逸看着苏时行垂眸沉思的模样,没急着追要答案。
作为刑警,他的观察力向来敏锐,此刻只觉得眼前人透着股陌生的柔和,和从前那个锋利的苏时行有些不一样,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盯着对方看了半天,也没理清头绪。
沈连逸的视线慢慢往下,落在对方垂落的长睫上,那睫毛很长,思考时轻轻颤着,连带着微抿的唇都显得软了些。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脑子里闪过个奇怪的比喻:像是锋利的刀鞘里,悄悄沾了点蜜。
他完全没反应到自己已经看呆了,直到苏时行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想什么呢?”,他才慌忙回神,有些慌忙地理了理外套衣领,试图掩盖发红发烫的耳垂。
“......没什么。”沈连逸下意识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伸手探入西装内袋,在摸到那个方盒时才突然想到今晚的目的,“对了,差点忘了,我这次出差,给你带了件小东西。”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檀木盒递给苏时行,“一个小纪念品。”
苏时行盯着那只木盒看了片刻,盒身的温润光泽混着精致暗纹,看着就不是普通物件。他身份敏感,而沈连逸更是身居要职,任何事情都要格外注意,毕竟外头不知道多少人想抓他们的把柄。
沈连逸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了然一笑,索性直接拉过他的手,把盒子放入他掌心,坦然道,“放心,我自己掏钱买的正规纪念品,有发票为证,绝对干净。苏监察不用担心任何纪律问题。”
“......要不你还是拿回去吧?不关什么纪律问题,我本来也不缺什么,咱们领的那点工资就那么点,不用特地破费买这些东西。”
“只是作为朋友送的礼物,你也不能接受吗?”沈连逸语气执拗,颇有他不答应不罢休的趋势,“别急着拒绝我,先打开看看怎么样?”
掌心中沉甸甸的触感让苏时行有些无奈,他低头看着盒子,半开玩笑道,“先说好,太贵重了我可不敢要,不然回礼都得让我省吃俭用攒上两个月。”
“保证不会让你破产。”沈连逸眼神温和,“你看看,我觉得很适合你,你......应该会喜欢。”
苏时行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深色的丝绒衬垫上躺着一块设计简约的腕表,炭灰色底盘,只有细碎的星辰状夜光刻度,没有数字,远看像一块普通不过的正装表。
不是宝石,也不是黄金,不属于他担心的贵重物品行列,苏时行心下稍安,他拿起腕表搭在手腕上,“挺好,符合我的风格,正好我那块手表腕带坏了。”
沈连逸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手,指尖捏住表带,动作小心地帮他扣好表扣,“怎么样,喜欢吗?”
“嗯,喜欢。”苏时行手指抚过表盘,低头端详着这块并不起眼的手表。
等等,这块表......
他定睛一看,发现表的夹板上刻着细密的波纹,摆轮旁嵌着一枚不起眼的抗磁合金砝码,这些都是警用装备里才会用到的防电磁干扰设计。
还有这一体铣削工艺、夜光金属刻度条、再加上沈连逸那期待的眼神……
他心里立刻门儿清,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纪念品。
沈连逸看着他低头琢磨的模样,笑意更深,有些宠溺道,“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来,那设计它的人可就失职了。” 他说着,轻轻拉过苏时行的手腕,让对方的手掌搭在自己手心上,另一只手的指尖点向表冠侧面一个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拇指按住这儿,长按 5 秒,能激活短时环境音采集,还能加密传输。”
指尖移开,他又示意苏时行看表冠,“再试试快速转三圈表冠,能形成个局部的微弱信号屏蔽场,房间里要是有藏着的窃听器或者监视器,能干扰它。”
苏时行眼底瞬间亮了,指尖跟着试了两下,兴趣彻底被勾起,“现在还有这种高科技!”他反复摆弄着腕表,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恰巧有个朋友认识做这种的,就托人在手表里加了这些功能,还有……” 沈连逸的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指尖蹭过表壳后停留在苏时行的手腕上轻轻握住,
“你刚升了海关处处长,盯着你的人不少。程裴衍那边的手段你也清楚,不干净。你一个人在江城,我总不放心。戴着它,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去仓库、码头那些信号差的地方查货,真遇到麻烦,它说不定能成最后一道保险。”
最后的功能他还是没说出来。一来怕苏时行多心,二来,他打心底里希望苏时行永远用不上。
“平时就当普通表戴,防水防震,续航也够。就一个要求,尽量别摘下来,免得真需要的时候找不着。就当……让我能安心出差。”
苏时行抬眸看向沈连逸,他哪会不知道,这块表绝不是 “托人做的” 那么简单,其中承载的心意与考量让他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他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连逸。”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连逸弯起唇角,刚想再说什么,宴会厅里的音乐突然变了,舒缓的爵士乐切换成温柔的华尔兹,中央主灯暗了下来,壁灯散发的暖黄的光晕显得氛围越□□漫。
沈连逸在光影与音律的变换中站起身,灯光在他挺括的西装上投下柔和的轮廓。他理了理衣襟,向仍坐着的苏时行伸出手,声音柔和,“时行,好久没一起跳舞了。我的第一支华尔兹还是你教的,你还记得吗?”
苏时行看着那支伸向自己的手,青涩年华的记忆被同步勾起。从前,他们是队伍里的“超级搭档”,相互学习,甚至可以说得上搭伙过命。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而他也迟疑了。不仅是因为怀孕后体力跟不上,而更深层的原因......
“连逸,抱歉,我身体……”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刚要出口,却又突然止住。
凭什么要因为顾忌江临野而拒绝朋友的邀约?他们之间什么正经名分也没有,至多只是一夜.......不对,三夜情后产生“售后麻烦”的两个当事人而已。
沈连逸见他犹豫,手并未收回,反而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了些,“就当是给我的回礼。看你最近好像很累,跳跳舞,放松一下也好。”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恳切与关怀。
这细微的体贴让苏时行心头一软,他避开对方专注的视线,目光落在对方依旧稳稳伸出的手上,指尖动了动。
“只是……一支舞?”他轻声问,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只是一支舞,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就一支。”沈连逸的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
就在苏时行内心的天平倾斜,手指微抬,几乎要搭上那只手的瞬间——
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从苏时行身后响起,“不好意思,苏监察今晚是我的舞伴,沈警官恐怕要另寻佳人了。”
苏时行的动作瞬间僵住。
是江临野。
沈连逸直起身,方才面对苏时行的温柔瞬间收敛,沉声道,“江临野,这里是政商晚宴,不是你的凯撒大厦,时行有选择和任何人跳舞的自由。”
江临野炭灰色西服下的暗纹在水晶灯的投射下透出精致昂贵的气质,他步履从容地走到苏时行身侧,金丝眼镜后的金眸先意味深长地扫了苏时行一眼,才转向沈连逸,似笑非笑道,
“沈警官说得对,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所以更该讲究先来后到。很不巧,在沈警官发出邀请之前,苏监察今晚的时间早已承诺属于我了。”说话间,他的手臂自然地虚揽在苏时行身后的椅背上。
苏时行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裤缝。
怕什么来什么,这两个他最不想碰面的人,偏偏在最不合适的场合撞了个正着,还直接对上了。
沈连逸的目光扫过江临野那只碍眼的手,眼神更冷,向前逼近半步,“时行最近的日程排得很满,怕是没空对无关紧要的人做承诺。”
“这倒不一定,不过我和苏监察之间的事属于私人交情,就不跟沈警官详细汇报了。”
“呵,你和他之间能有什么私人交情?如果有,也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象。”
“沈警官,士别三日都当刮目相看,何况是大半年。”江临野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苏时行的肩膀,其挑衅意味不言而喻,“你怎么就敢确定,你没在的这些日子,我和他之间没生出些你不知道的、更深入的交情?”
两个顶级alpha的气场在宴会厅的空气中猛烈碰撞,宴会厅的所有宾客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侧目而视,“哎,那不是沈警官和江总吗,怎么像要打起来了?”
“他们从以前好像就因为伊甸会所的事不对付,难道终于忍不住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苏监察也在里头呢,二打一,江总估计悬了。”
“就是......”
人群的窃窃私语声接连不断,一个是江城商界巨头,一个是屡破大案的国际刑警,谁也没想到两人会突然在政商晚宴上剑拔弩张起来。
第38章 修罗场
三人的碰撞
舒缓的华尔兹仍在流淌,却没有人再有心思跳舞,所有人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这火药味十足的角落。
“江临野,你最好离他远点。” 沈连逸的声音冷得像冰。
“远或近,似乎轮不到沈警官来界定。”江临野轻笑,“你常年在外奔波,自然不知道苏监察独自在江城的辛苦,我倒希望沈警官能收起那些对‘旧友’的过度关心,毕竟时局才刚稳定,苏监察最需要的是安稳,而不是一些因为沈警官的接近而来的风险。”
沈连逸眼神里像裹着刀子,语气愈发不善,“你倒是会混淆是非,江城的水有多深,又是因谁而起,你心知肚明。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江临野微微偏头,看向身侧面沉如水的苏时行,语气变得有些暧昧,“我对苏监察从来都是一片诚意,何来‘打主意’一说?”
“你的诚意就是让他一次次陷入舆论中心?别在我眼前故作无辜,惺惺作态。”
“沈警官在海外破获几桩大案,眼光是高了。只是你看到的舆论未必是真相。而我给他的周全,你也给不了。”
“没有你,他根本不需要这些周全。”
江临野懒洋洋地开口,“所以呢?沈警官是凭什么身份在质问我?是国际刑警,还是一个心有不甘的旧日搭档?”
沈连逸眸中闪过一丝愠怒,“无论什么身份,我都比你有资格,像你这样的人接近他,最终只会给他带来灾难!”
24/81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