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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落地的赵之禾看着从下面罩露出脸的邵远,这才将自己压在对方脖颈上的小腿缓缓移开,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话音落下,邵远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那团柔软的触感缓缓消失了,连带着那丝含着雪气的独特香气也散了个一干二净,意识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抬头望向赵之禾,却发现那双桃花似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想到这,邵远猛地低下头,不去看对面的人了。
他刚才出现的突然,还没来得及和赵之禾打招呼,就被人一把扭过手掼在了地上。
喉骨此时正被那股巨力压的生疼,刚要出声却无奈捂着嘴闷声咳了几下。
“你没事吧?”
赵之禾见对方通红的脸色,不由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帮了他,两人见面,自己却想也不想就把人揍了一顿。
说着,他就要去看邵远脖子的情况,可手还没碰上邵远的皮肤,对方却像是触电似地朝后退了一步。
这一行为来的突然,两人不由都愣住了。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面色有些古怪,一时却也没再出声。
邵远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反应,心跳竟是有些失序。
他的手颤了颤,随后便是紧紧一握,最终还是一咬牙拉过赵之禾的手将人往暗处引。
赵之禾僵了下,却也没怎么反抗,跟着邵远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两人刚停,邵远就出了声。
“中尉,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和您说,下一班岗就到我了。”
他的面色严肃,压低了声音。
“今天戒严了,您不能按照原计划去研发部,那里轮守的队伍不止我们的人。”
戒严?
这个词一出,赵之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晚上的戒严?
军部这种本来就拥有大批军资的部门,一般情况根本就不会升级到戒严的地步。
除了平时的重要会议以及周老将军来的时候,会区域性戒严保证上层安全之外,其余时间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紧急命令。
毕竟戒严所要调动的人员和物资都很严格,现在可是深夜,这是戒哪门子的严?
不对,还是得搞清楚...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问道。
“这次负责更换的除了第三,第五小队又新增了两只吗?”
然而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邵远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更换的人员看着不像是军部的人。”
想了想,邵远又补充道。
“不过他们不在研发室的方向,看着像是去顶楼。
但我还是觉得您今天要不算了,不要冒险。”
赵之禾沉默了半晌,最终朝着一脸紧张的邵远摇了摇头。
“不在研发部就行,我没那么多机会,就今天吧...”
说完,他便和邵远道了谢。
在即将离开之前,赵之禾的步子堪堪一顿,转过身看向了还在原地站着的人,朝他指了指脖子。
“那个...我明天给你带药,对不起啊。”
邵远抿了抿唇,刚要出声,就见面前的人已经在下一秒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那扇大开的窗户依旧朝廊道里刮着呼呼的雪风,彻底吹散了青年曾经来过的痕迹。
邵远在原地又站了会,直到胸口的通讯器“滴滴”响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拉上来自己的面罩,朝着原路来的方向走去。
*
赵之禾按照邵远发来的路线图,一路绕过了值夜换班的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研发部。
每个部门都有特定的门禁,与职员的指纹绑定。
赵之禾的门禁卡来自那位新入职的李姓研究员,他日常“打劫”时总是喜欢和研发部的人聊天唠嗑,久了之后勾肩搭背更是常态。
这张卡的指纹信息便是他借着和人握手的瞬间,用贴在指尖的指模采集贴复刻了对方的指纹,眼下才轻而易举地便刷开了研发部的门。
...
深夜的办公区此刻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只有一些需要24h运转的机器闪着幽幽的蓝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打印油墨的味道,有些呛鼻。
室内的摄像头已经被赵之禾前几日做了手脚,眼下他看了周围一眼,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在准确地找到那位翁部长的办公室时,赵之禾取下了头上的那只黑发卡,掰直之后戳进锁孔。
弯下腰三两下动作之后,那扇门便开了...
*
他要找翁牧藏着的尾巴,那些药品流向地方和市场,而非军部的实际证据。
翁牧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将自己和易笙交易的东西放在军部的电脑上...
他要敢这么做,估计不用易笙动手,就有人能撕了他。
赵之禾对这没抱多少希望,他本来就不怎么期待能从翁牧这揪到易笙的辫子。
他要做的只是把翁牧贪污军部特效药,且在普通止痛剂里加料的证据挖出来,将这人钉死就行。
这种东西既然是从研发部走的经费,那药物流向就必须备案。
那死老头再怎么想藏都藏不了,不然和上头解释不清。
思及此,赵之禾戴上手套便走到了那台电脑面前,破解东西的U盘是林煜晟那里弄来的,用法很简单。
赵之禾直接将这东西怼进了接口,屏幕上的“输入密码”便转为了“文件传输中”。
在确定无误之后,他就开始在这人的办公室里翻箱倒柜了起来。
可有用的纸质资料正如他所想那样一个没有,倒是被他翻出了两只最小号的避yt。
那两片薄薄的塑料刚被他夹出来,赵之禾就像沾到鼻涕似的将东西又甩了回去,一把合上了这个抽屉。
“这把年纪了,也不怕死里头。”
他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将所有东西归位之后,这才走向了电脑的位置。
可就在那只U盘将要拔出的时候,他胸口插着的报警器却嗡嗡震了起来。
这是进门时留在门口的那台微型记录仪,一旦有人朝着研发部走了,这东西便会自动报警。
艹!
谁这个点往研发室跑!?
赵之禾的动作一滞,火速将U盘揣进了兜里。
他迅速打量了一圈室内,这是间很大又敞亮的办公室,但房间里除了沙发就是书架,连个能藏的衣柜都没有...
现在不能出去,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胸口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带着赵之禾埋在胸膛里的心脏也跳的格外剧烈了起来...
砰——
砰——
过来的人越来越近了。
*
翁牧是大半夜从床上被薅起来,怀里的情人还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让他走。
他刚想骂哪个不长眼的孙子大半夜来骚扰人,却在看清手机上的号码时,一把推开了怀里的人,哆哆嗦嗦就穿了裤子朝军部跑。
一路上他口干舌燥的献着殷勤,可旁敲侧击了半天也没问出一点动静。
等他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冷汗就已经簌簌流了一头...
眼见着门近在咫尺,他快步上前几步,拿出钥匙开了门。
现今联邦的电子门锁技术已经十分先进了,但翁牧在这方面的观点依旧守旧。
在他看来电子锁的风险过大,随便来个厉害点的黑客都能撬开他的门,那还得了。
想着索性就换了机械锁,把钥匙牢牢放在自己身上。
放着贴心!总归现在没人敢来军部撬锁!
他开了门后便躬身引着人走了进去,急忙又走到茶盘前给人倒茶。
但一用这才发现自己得出去接水,这会可没员工帮他来打零工。
翁牧手一抖,不由有些尴尬。
可那头的人却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望得翁牧一个激灵,连忙走过去低头道了歉。
“抱歉,水在外面,我给您...”
“不用,把东西调给我。”
赵之禾趴在空调的通风口上屏着息,透过那窄小的缝隙,他微微眯着眼适应着骤然大亮的室内。
渐渐的...他看见一个人朝着正下方的电脑位走了过来。
在阴白色的灯光中,一个高大身影的侧脸在明暗中缓缓露了出来,而今晚戒严的原因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解释——
是易笙。
赵之禾浑身一僵,却是悄无声息地点开了手里紧握着的录音笔。
*
上了年纪的翁牧眼下带着乌青,一边开着电脑,一边小心翼翼地补充着。
“您知道的,这个实验计划还在初期,实验体的数据还不是很稳定,几个实验体那里...”
相较于他的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却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径直让对方接下来闭了嘴。
“我给了你资金,那是你该解决的问题,而不是我。”
“是..是是,RE的几个承载实验体我都在亲自看。
现阶段的技术也在跟着走,估计不到五年技术就能彻底成熟了,培养出来的新...”
翁牧的声音小了下去,赵之禾听着他口里说的话不由有些云山雾绕。
RE?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和易笙勾搭上不是因为特效药吗?
怎么两人聊半天了,还没扯到药上?
什么实验不实验的?
一连串的名词将赵之禾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眼下,他不用看易笙的表情也知道,这人对那个所谓RE计划的兴趣是远远高于“特效药”的...
可还没等他继续听下去,蓦地出声的易笙就让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
“军部的电脑需要开机这么久吗?”
...
*
翁牧被问得有些愣,他全身心都放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眼下被这么一说才意识到...今天的电脑似乎是开的有些慢,他不由笑得有些尴尬...
“可能..可能是文件太大了,所以...”
他话未说完,就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易笙突然站了起来,径直伸手摸向了主机箱的位置。
“翁部长。”
男人淡声开口。
“你的电脑被人碰过了,就在刚才。”
...
屋内的气氛顿时凝成了一块冰,赵之禾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却是放得更轻了些。
?!!
这人是狗吗?
看着下面明显慌了神的翁牧,赵之禾闭了闭眼。
就在他打算装死不动时,脑子里那个“装死”的东西却是先活了过来。
且活得整耳欲聋!!
【滴——您的目标已介入,请及时做出选择!A:接受攻略 B:接受攻略】
【滴——您的目标已介入,请及时做出选择!A:接受攻略 B:接受攻略】
【滴....】
!
脑子里仿佛有座巨钟在震,敲得赵之禾眼前一黑,却是没有看见易笙骤然抬头朝上看来的视线...
而在易笙抬头的瞬间,有滴汗从赵之禾的下颌处缓缓滴下,径直坠在了他微张的唇上。
在诡异的僵直之后,易笙缓缓将那滴略带涩意的汗珠抿进了唇里。
...
“把通风口撬开。”
男人带着微哑的声音出口的刹那,还未等一头雾水的翁牧缓过神。
就见头顶响起一阵巨响,那个铁片子“哐啷”一下掉在了他的头上。
刚笙歌完一晚的翁牧还没看清落下来的人是谁,就被空调盖子砸的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之禾扔完空调盖,踩在桌子上的瞬间想也不想就一脚朝易笙的胸口踹了过去。
他知道这人病没好,趁人病要人命这一套,赵之禾自小就耳濡目染地学的很好。
可这一脚是踹了出去,易笙也不出所料地重重闷哼了一声,可赵之禾踹出去的脚却是死死被人扣在了指尖。
他猛地回头,一双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人,脚就已经踹了出去。
“跑什么!”
这道声音里蕴着说不出的怒气甚至还有些赵之禾品不出的感觉,在幽幽的深夜里莫名显得诡异。
赵之禾身上穿着训练时的装备,却依旧被这一下捏得很疼。
易笙这幅病歪歪的样子不知道哪来的鬼力气,赵之禾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脚已经被这人捏折了...
...这狗玩意!
他闷哼一声,右手撑着桌子借力,一个鞭腿就朝着易笙的脖子抽了过去。
这一下显然没有留力气,半空中顿时就响起了飒飒风声。
易笙瞳孔一缩,下意识抽手去拦,可刚才还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人,却立刻放弃了那一脚,顿时像是游鱼一样钻了出去。
易笙挥手挡下朝自己砸过来的电脑,烟雾散去之后,面前的人却已经彻底没了影子。
他的脸色霎时阴冷地恐怖,刚走几步却又猛烈地躬腰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方才还算是正常的脸色霎时变得面若金纸,生气似是顿时从他的脸上抽了下去。
易笙一个不稳便扶住了桌子,皱眉闭上了眼。
天地开始倒转。
【滋....滋...剩余...滋...是否...】
*
在警笛声高响中,军部大楼里的人影攒动,一窝蜂都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赵之禾躲在格挡的死角处缓缓蹲了下来,他的脚踝像是肿了,此刻踩在地上便有种钻心的疼。
他伸手摸了一下骨头,大约是没脱臼,只不过肯定是扭伤了。
“艹...”
他在心里将易笙骂了个底朝天,却是缓缓从原地站了起来,将面罩朝上又遮了遮。
眼下在四层,现在靠着走正常通道肯定是走不通了。
左边是消防通道,平时是锁着的,右边再走两个路口倒是有货梯,但现在肯定也被人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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