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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焕惹你不高兴了?他今天没有上学?”
苏雁琬摇了摇头,等她做完这番动作之后,又缓缓意识到现在并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动作。
家里现在就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
她的嘴张了张,尽量像平常那样放缓了语气。
“没,小焕很乖,外面最近空气不好,学校那边太远了,我就想着让他在家里休息几天,我在教他,他学的快,今天...”
说起赵之焕的事,苏雁琬说话的语气就变得越发的自然了起来。
说着说着,她便笑了起来,仿佛又渐渐拾起了以往都自己。
电话里的赵之禾一如往常那般安静地聆听着,并没有打断她。
直到苏雁琬说完了赵之焕最近的所有事,因为不知道再说什么而满头细汗时,电话里才传来了赵之禾时隔已久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吗?”
...
赵之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没有任何风雨会侵蚀的海面,他地声音里没有焦急,也没有恐慌,有的只是镇静。
他只是问她。
“发生什么了吗?”
苏雁琬的喉咙像是被一把大手捏住了,可她还是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朝着电话那头笑了笑。
“没有啊,干嘛这么想?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那头静了许久,才同样僵硬地回他。
“还行,不忙。”
赵之禾在骗人,苏雁琬知道他最近应该很忙。
除了工作之外,赵之禾还在忙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可她的关心依旧很生疏,甚至是笨拙的。
苏雁琬不得章法地摆弄着自己的笨嘴拙舌,最后索性放弃了这种打算,又轻描淡写地透露出自己和赵之焕最近的生活。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直到最后,赵之禾才在她的屏息凝神中回了一句话,让她如蒙大赦。
“知道了。”
那通电话终于挂断了。
*
吃完午饭的赵之焕很快就被新到的玩具吸引去了注意力,倒也不再嚷着要回去上学的事了,开开心心地就回了房间。
苏雁琬一个人收拾着餐桌上剩着的餐盘,听着洗碗池哗哗的水声机械性地刷起了盘子。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赵之焕将门关了起来,一楼突然就变得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实在是太吓人了,让苏雁琬控制不住地跑向了卫生间,拎着那只新换的拖把又走向了客厅,开始一点点拖起了今天拖过许多次的地。
沾着消毒水的拖布在地板上反复摩擦着,苏雁琬数着自己混乱的心跳,比较着他和钟表上指针滑动的速度。
似乎是不一样的,似乎也是一样的。
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里是钟声,哪里是心跳,直到那第三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强势地插了进来。
“咚咚咚——”
是有人在敲门的声音,明明没什么特别之处,可还是将苏雁琬钉在了原地。
“咚咚咚——”
那门又再次响了起来,发着重复性的声音。
苏雁琬的脚向前挪了一步,又顿住,门口的声音便停了。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装出了没人的假象,直到门口的声音彻底远去,她才放下手里的东西,颤着手打开了门。
...
门外站着的青年背对着他,手里似乎拿着一只打火机...
这点动静让站在门口的人动了动,在转身的瞬间,他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连带着那支烟都放回了口袋里。
赵之禾伸手挡住了将要合上的门,矮身避过门框走了进来。
苏雁婉看着他将倒在地上的东西原捡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缓缓朝自己看了过来。
“妈...别怕。”
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碰一朵易碎的云,声音柔得不像样,甚至带着些引导的意思。
“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掐在苏雁琬喉头的那只大手似乎终于移开了。
*
看着面前站在阳光下的儿子,苏雁琬也后知后觉地意识道。
进入她家只能敲门的除了陌生人之外,好像还有她从来没有过钥匙的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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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没有过家里的钥匙,但是三个狗家里的钥匙却是有了个遍,甚至连林狗早期在校外租的狗窝都会给他一把。
禾:其实并不想要,但他们要给。
(不过禾拿到手真正开心的可能还是宋狗给出来的那一把吧,毕竟那是最像家的一个地方)
PS:这章是安全感十足的禾啊[可怜][可怜][可怜]
第200章 【二合一】哥哥
“赵之焕?”
被点了名的男孩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玩具都“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似是觉着这个动作让他过于狼狈了些,那点属于小孩的自尊心不由让他转过身的同时,将东西恶劣地又踢到了另一个角落。
仿佛只要这样做了,就可以在母亲不在的时候,也保持自己在这个家的独宠地位,朝着自己这位很少回家的哥哥虚张声势似的。
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却只是轻扫了一眼那只滚进角落里的玩具,耷拉着眼皮,又将视线移向了他。
赵之禾的手边还放着苏雁婉方才倒好的热可可,那是赵之焕最喜欢的饮料。
闻到那股甜丝丝的味道,他就迫不及待地从楼上冲了下来,可还没等他看到热可可,却是率先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赵之禾,和他旁边兀自沉默着的母亲。
在与赵之禾目光对上的那刻,赵之焕就像是被攥住脖子的小鹅,“咕咕”一声叫后就缩回了自己的翅膀后面,仿佛见到一只猫朝他露出了牙齿。
“赵之禾”这个词于他而言有着多重的含义,是哥哥,也是赵之焕窄小世界里的为数不多的敌人。
自他出生那刻起,母亲的爱似乎就成了赵之焕理所当然的甜品,无论他需不需要,那道甜品都会准时出现在自己餐后的饭桌上。
油脂和黄油的香气挤满了那只名为爱的气球,总是让小孩觉得自己仿佛可以支配一切。
当拥有的东西多了,炫耀就成了不用人教的本能。
可无论他怎么朝着赵之禾挥舞自己手里的糖,赵之禾都不会按照他的意愿流露出吃瘪的表情,其实换句话讲...
赵之禾对他没有任何情绪。
这个认知让赵之焕感到不适,且难以接受,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朝着苏雁婉发号了命令,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妈妈,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可对他百依百顺的,这个名为母亲的人却是头一次没有用微笑和宠溺迎接他,而是变得有些迟疑,像是只齿轮被卡住的闹钟。
在他无休无止的大哭大闹声中,苏雁婉又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可还是不忘在哄着他时,磕磕巴巴地否定了他的要求。
“小焕...那是哥哥,你不能这么和哥哥说话,哥哥他...也很喜欢小焕,就像妈妈一样。”
赵之焕不听,他开始大吼大叫,像是要惩罚母亲在偏爱上对自己的不忠。
“哥哥才不喜欢我,只有妈妈喜欢我...现在妈妈也要去喜欢哥哥了吗!妈妈其实一直就更喜欢哥哥是不是。”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撒谎。
赵之焕有自己的相册,那是苏雁婉专门为他买的,里面贴满了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却不是独属于他的。
在他的前面总是有些不属于他的照片,母亲握着他的手和他指过,说这个人是哥哥。
从那天起,哥哥就成为了他的敌人。
他开始想方设法地将这个人挤出去,为了霸占母亲独一无二的爱,小孩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且霸道。
也是这个念头促使着他偷偷跟着母亲,窜去了那个属于“哥哥”的学校。
他抱着自己的书包,里面装着一块小石头。
可操场里的人都太高,他完全没办法辨认出到底哪个人叫“哥哥”。
“赵之禾,你不下来打两圈啊?”
赵之禾...?
他的视线顺着这道又高又亮的声音望了过去,便见到了树下躺着的那道影子。
他脸上盖了一层校服,没个正形地翘着腿睡在树下。
直到旁边的人将他脸上的衣服拿下来,那张散在细碎阳光下的脸才动了起来,像是尾活了的鱼。
青年缓缓坐了起来,他单手支着腿,打了个哈欠。
“热都热死了,懒得动。”
赵之焕看着他伸了个懒腰,在旁人的嬉笑声中一把抢过了衣服,又盖回了自己的脸上。
那就是哥哥。
“有什么热的,你下来溜圈汗不就凉快了?”
又有张陌生的脸朝哥哥凑了过去,他们在他面前挤出一张张笑脸,胳膊十分自然地搭上了哥哥的肩,而哥哥也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的表情懒洋洋的,像是赵之焕在太阳下看到过的那只猫,正肆无忌惮地朝着人伸着懒腰,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来摸上一把。
“行倒是行,我流汗,你给我买水补回来啊?”
青年挑着眉头,似笑非笑地觑了旁边的人一眼。
“这有什么不行的,等着,我现在就给你买去。”
那个人笑了声,就乐颠颠地跑了。
但是哥哥的周围却又长出了更多的人,他们前呼后拥地朝着哥哥的影子涌去。
哥哥的脸上却自始至终带着抹淡淡的笑,像是被暑热融去了表情,可赵之焕却不这么想。
他觉得,哥哥是高傲的。
这是赵之焕新学会不久的词,也是他对于这个很久才见一面的哥哥的第二个评价。
他依旧很讨厌他。
...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捡起包里的那颗小石子,朝他的脚砸了过去,这是他当时能想出的最为直白且畅快的报复。
所以他也很快,且直白地被人抓了个正着。
“艹?这哪来的小孩,怎么还拿东西砸人呢?”
“没大人管着吗?这要砸到头怎么办?之禾你没事吧?”
“来来来,小朋友,你过来。”
赵之焕看着周围朝他围过来的那群人高马大的人,很快就开始后悔了。
他想要跑,却是被人提溜着领子拎了起来,可他手里甚至没了石头,连个能保护自己的东西都没了。
所以他又哭了,这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最有力的武器。
他扑腾着脚,踩不到地的惊慌让他变得无措,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可下一秒,大哭的赵之焕被抱进了一个带着薄荷味的怀里。
那人熟稔地托起了他的腿,让自己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赵之焕换气换的急,隐隐绰绰间,他还在那个怀抱里闻到了一丝奶油雪糕的味道,带着丝没有融化的甜。
那双有些陌生的眸子在他面前盯了好久,仿佛才堪堪认出他。
“哭什么,砸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
这句话带着点轻飘飘的笑,可在赵之焕的耳朵里听着却像是威胁。
他哭的更厉害了,哭着哭着就打起了嗝。
抱着他的人似是僵了一下,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啧”声之后,安抚性地拍起了他的背,动作很轻,比妈妈的动作还轻。
“喂,赵之焕,别哭了,再哭就把你扔下去哭。”
但还是那个不耐烦的哥哥。
“阿禾,你行不行啊,怎么那小孩哭更凶了,不能打小孩啊。”
“就是啊,阿禾,小心人妈妈找你麻烦,把这小屁孩放下来吧,说一顿算了,别把鼻涕糊你衣服上了。”
哥哥身边的人又大声起哄了起来,一个个挣着抢着要来抢他。
“你抱着不撒手算怎么回事,诶...”
“行了,这我弟,别弄他了。”
拍在赵之焕身后的那只手停了,他不安地抬起了头朝着赵之禾望去,恰好对上了对方不耐烦低下来的眼睛。
他感觉到哥哥在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更不耐烦了,赵之焕浑身一抖,刚要大声哭。
就见抱着自己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享受变了个精彩绝伦的魔术。
“喏,吃不吃糖?”
赵之焕没听见他在问什么,只盯着那只像鸽子一样的糖看,那糖却是长了牙,要朝他咬过来。
“赵之焕,你胆子大了,才多大就敢离家出走了。”
他没听见赵之禾之后问的所有话,只依稀记得自己将那颗糖握紧了手里,像是握紧那颗小石子一样。
再后来,哥哥坐着一个长得更凶的人的车将他送回了家。
...
“你私生子啊?”
赵之焕隔着车镜和那双冷嗖嗖的眼睛对上了光,他下意识一颤,就被一只手往身后护了下。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这我弟,你不是见过吗?”
“是吗?又不是什么需要记住的东西。”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没来由地骇得赵之焕又小鸟似的往哥哥身后钻了钻。
“你...算了。”
他哥头疼地扶了把额头。
“松开,我去叫妈出来,你自己和他解释你去哪了。”
赵之禾的视线又看向了他,可这回他依旧没等他回复,就松开了他的手。
仿佛赵之焕的一切恐惧,一切示好都与他无关。
方才的那个拥抱,好像是除了他们共住过一个z宫之外最近的距离,而对方现在就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下去。
...
就像他不喜欢赵之禾一样,赵之禾也不喜欢他。
...
这个认知让年幼的赵之焕升起了一丝错愕,可是除却这点错愕之外,便是翻天覆地的不满与怨怒。
那种没来由的,他并不理解的怨怒。
“小胖子。”
驾驶座上的人这声呼唤将他的神思喊了回来,赵之焕有些怕他,他下意识又朝里缩了缩,朝着还带着赵之禾余温的方向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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