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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好意思,我脚抽了,你没事吧?”
青年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他衣领被扯得有些松,后颈处扎起来的小揪也因为方才两人的动作被扯的松松垮垮。
他索性一把将头绳套回了手腕,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赵之禾整着被易铮弄乱的衣服,随着滚轮火机的轻响,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便隐在两者间升腾的烟雾里,朝着易铮掀了掀。
青年声音里透着几分无所谓的散漫,混着薄荷味的烟丝,莫名有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那你随便吧,又不是查不到,问我干嘛?”
易铮不会听他的话,他越是在意什么,易铮这种人反而会越来劲。
一个字总结,贱。
他理了理衣服,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餍足的易铮就懒洋洋地坐在地上看他,也没拦,只是随手拾起赵之禾放在床头柜上的黑曜石打火机,“咔哒咔哒”地玩。
“去哪?”
他的语气软了很多,虽然连易铮自己都没意识到。
“上课。”
一听这话,易铮就讥讽地笑了声。
他伸手将那个陌生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扔,便盯着人笑。
直到赵之禾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易铮才调侃出声。
“你上课?李老头的自然观察课?我今天可不去,你这回见了他脖子上那条蛇准备往谁身上跳?宋澜玉?”
赵之禾不明所以地瞅了他一眼,尴尬地扯了车嘴。
“放心,总之跳不到你身上。”
“喂,阿禾。”
在赵之禾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瞬间,易铮叫住了他。
“离宋澜玉远点,你最好记住我的话。”
易铮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用眼神描绘着青年好看的面部轮廓,宛如一只巡视领地的猎豹。
“宋家那个坟头可出不来什么好玩意,你这性子就别往他们家人身边凑了。他可不像我,能让你想打就打。”
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甚至觉得易铮说到最后一句“想打就打”的时候,甚至骄傲地仰了仰脖子,像是要领奖的小学生。
赵之禾转头瞥了他一眼,神情说不出的怪。
这家伙...皮可真厚。
他以为自己稀罕揍他?不过...这是在警告他?
赵之禾觉得有些稀奇,不由玩味地朝易铮的方向瞥了眼。
这才和宋澜玉见第一面,一面就让他天雷勾地火了?
他略显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个倒霉蛋,不由感叹主角光环这个东西真是要命的紧,把易铮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脑子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啧”了一声,却是没应易铮的话。
一转身,将门连同对方那张帅脸一同关在了身后。
可怜的gay被另一个gay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同情倒霉蛋。
*
可惜,赵之禾这种旁观者看热闹的心态没持续多久。
在他收到短信的那刻,他头一次全身心地认可了易铮这狗东西说的话。
“同学您好,您选修的自然生物观察课程由于缺席次数较多,将无法参与本学期的期末考核。请及时补交重修申请,以便您参与下学期的课程,做好时间安排。
如有疑惑,请联系本堂课助教:宋澜玉。”
宋澜玉这个人...确实是坏透了。
*
林顿学院是联邦政府直属的最高学府,藤部和棘部分立在苏达尔湖的两侧。
几乎未来联邦所有的高科技人才、银行家、官员都会出自这所占地面积巨大的学院。
自从“全民平等”的口号在萨日朗会议中被重申后,学院便专门开设了面向大众招生的棘部。
二十多年的两部分立,才使得这所学校脱去了“世家公学”的帽子。
但无论是面向世家创办的藤部还是面向民间招生的棘部,森严的校规向来一视同仁。
挂科这种事会直接影响到毕业的推荐信考核,以至于影响毕业生在求职就业时的名声。
所以...挂科=完蛋。
赵之禾站在李教授的办公室门口沉默了半刻钟,最终还是敲了三下门。
“请进。”
那是决定他挂科还是不挂科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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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讨厌写论文,更讨厌威胁要挂我科的人。
(逃课不对哦,阿禾是真的怕蛇,会应激的那种)
PS:他和易铮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按正常逻辑展开,本文的确是少爷与跟班,但是显然阿禾不习惯做“跟班” ,易铮也做不来“少爷”,因为他在阿禾面前比较“贱”(对不起,他是这样)。
(偷偷扔下一章,我要评论)(唔理唔理乱叫)(滚来滚去)(抱着裤腿哭)
第5章 需要我帮忙吗
李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古生物科,办公室便也被老教授改成了小型的标本库,以至于赵之禾刚一推门,就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冷气,以及...
动物皮肤摩擦在草甸上的声音。
在他推门的瞬间,老人脖子上的那颗“蛇头”动了动,朝着赵之禾眨巴了一下黑豆似的眼睛。
就这一下便震得赵之禾将要打招呼的那只手迅速地缩了回来,故作忙碌地摸了把自己头上那搓翘起的呆毛。
*
李教授正俯在书案上正摆弄着什么东西,见人进来,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身扶了扶眼镜,眯着眼打量了对面的青年一圈,才不确定地出声问道。
“你是...赵之禾吧?”
赵之禾强迫自己的眼神从老人脖子上那条小蛇的身上移开,僵硬地点了点头。
“嗯,我是...”
“抱歉,教授,打扰您工作了,我这次来是...”
李教授摆摆手打断了他,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唉,我知道,你是为了期末考核的事吧?”
头发花白的老人朝他招了招手,提起茶壶往杯里倒了一杯茶,朝他递了过来。
见人依旧电线杆似地杵在自己两米开外的地方,李教授这才恍然大悟,他朝着赵之禾笑了下,顺手就将脖子上的小东西扔进了玻璃箱里。
“你真这么怕这些小家伙啊,我还以为是逃课的新幌子,看来易铮那小子倒也没说谎。”
赵之禾摸了摸鼻子,脸色微红,却仍旧出声道了歉。
“那个,教授...逃课是我不对,您怎么罚我都认,检讨书或者课程论文多交一份都成,就是能不能...”
“别挂我科啊...”
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飞快地将这番话囫囵出口。
李教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啜着手里的茶,任由赵之禾站在门口罚站,将乖学生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就在他心下没底之际,沉默了许久的老人才幽幽开口,却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夏薇和我提过你,你动物考古做的很好,就算是本专业的学生也没几个能比过你。她那嘴巴难得夸人,你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说到这,李教授皱了皱眉,他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外貌出色,又难得谦恭的青年,开口问道。
“藤部出个踏踏实实做研究的人不容易,我看你也挺喜欢的,不过主专业怎么就选了金融?”
*
金融这个专业是易家人选的,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在他们看来,能让赵之禾进藤部就已经是“恩赐”了,还哪有他选择的份。
易铮则更是没纠结过这种事,毕竟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赵之禾和自己上不同专业的可能性,和赵之禾住在一起,上同样的课几乎是他默认的事实。
不过对专业的选择,赵之禾倒也没什么意见,相较于其他专业来说,金融的确是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
毕竟,他真的很缺钱。
除了那个被母亲宠坏的弟弟之外,他还有一个妹妹。
可惜的是,赵之媛不同于她身体健康的兄弟,先天性心脏病与自闭症攥住了她的人生,让这个腼腆内向的女孩只能待在疗养院里接受着治疗。
但联邦的医疗系统对于平民而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品了,要让赵之媛接受正规有效的治疗,光是一个月就要投进去几十万。
这份费用单凭母亲那份微薄的工资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而他们也不可能永远依靠着易家的施舍,没有明码标价的东西向来是最昂贵的,他们要不起,也迟早要还。
所以,赵之禾需要钱,很迫切地需要钱。
*
见他没出声,李教授哼了一声,但也没再为难他,便将话题绕了回去。
“逃课也没什么,反正上课的那群人也没几个在听,不过澜玉照章办事没什么错,你不想挂科的话..”
老人带着褶的眼睛迷成了条缝。
“也行。”
赵之禾对上李教授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神,下意识的背脊一寒,他刚一抬头,就见老人笑眯眯地说道。
“下个月你和我一起去参加学校的论坛,我看过你那篇期末论文,往深挖一挖,能做出成绩。”
这句话落下,青年的脸便垮了下来。见此,李教授眉毛就是一竖。
“怎么,不乐意啊?”
“没啊!哪能,我太乐意了,教授!”
赵之禾绽开了个笑,哄得李教授又狐疑地上下瞧他。
乐意,乐意个鬼啊...
以他现在接的那些网上的私活,哪还有时间再多给自己找份工作。
更何况,金融学院的期中考试就在下个月,除非赵之禾长出八只手,才能勉强在做完论文,完成兼职的情况下,复习考试。
这难不成就是自己逃课的报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认清这个倒霉的现实,回去规划规划时间,看能不能再挤出点什么。
处理完了这边,赵之禾便打算和李教授告别,可他还没转身,身后的门把手就响了。
下一秒,赵之禾就听见了李教授爽快的大笑声。
“澜玉啊!真是赶巧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这是赵之禾,你应该知道他。”
赵之禾:...
*
宋澜玉顺着老师的视线望去,却像不认识对面的人似的,礼貌又生疏地点了点头,
随后便径直与站在原地发愣的人擦肩而过,将手里文件放到了书桌上。
“老师,距离下一组细胞实验日期还有三天,照进度看,应该能...”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赵之禾揣着兜听了一会,估摸着没自己什么事,刚想拍屁股走人,却被冷不丁地cue了一下。
“对了,忘了和你说正事,下个月的论坛,你和之禾一起跟我去,你们的研究题目差得不远,这几天多交流交流,下周给我进度怎么样?”
李教授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又满意地看了眼瞠目结舌的赵之禾,越看越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无比的决定。
被那抹慈祥的目光盯着,赵之禾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其妙地闻到了些狗血的味道...
别吧...?
别吧!
当下,赵之禾的半边身子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头皮一紧,刚想开口委婉地把这事拒了,宋澜玉却是率先开口了。
“我没什么意见,老师。”
赵之禾:我可能有点意见..
李教授看了眼宋澜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顺便帮赵之禾做了决定。
“行,别担心他,这小子逃我课逃了快一学期,怎么说也得表现表现,做个课题而已,你说是不是,之禾?”
“...当然。”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朝着宋澜玉露出了一个笑脸,笑得极尽敷衍。
恰巧,宋澜玉偏头向他看了过来,正好撞见了赵之禾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方的眼神很奇怪,看得赵之禾有些不自在,他嘴角有些僵硬,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高冷些,就见对面那人率先低下了头。
室内昏暗的光线隐去了宋澜玉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赵之禾离开,李教授才感叹了一句。
“这小子做的东西我看过,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放心。”
见宋澜玉不吱声,李教授便打趣了一句。
“他绩点不错,人长得也乖,澜玉你觉得呢?”
宋澜玉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当李教授快要放弃逗他的心思时,对方竟是开口附和了一声。
“挺好的。”
*
“赵哥!”
“赵哥好!”
“之禾啊,你来找...”
走廊外的人多了起来,正赶上下课的时候,两部有不少学生来找导师。
几个眼熟的见了赵之禾纷纷谄媚地和他打招呼,却是被对方脸上死人般的表情吓得一激灵,连忙闭了嘴,撮着手臂往旁边躲。
棘部的人见少爷们都是这个反应,更是离赵之禾远了些,生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什么麻烦。
就这样,赵之禾的周围莫名出现了一片真空的地带。
他一个人冷着脸,手下回着曲澈那头的消息,一边脚步飞快地朝外面走,将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屏蔽了个干净。
□□飞澈:打台球吗?
呵:不去。
□□飞澈:来嘛来嘛,易哥也在这,他让我喊你来着(虽然他不让我说,但我偷偷告诉你)。
呵:上课。
□□飞澈:上课有什么意思,这有帅哥美女,阿佑那边带过来的小模特,他家今年...
赵之禾看了眼逐渐变得乌烟瘴气的聊天框,曲澈密密麻麻的字体像是蚯蚓一般在他的眼前乱爬,烦得很,赵之禾眉头一皱,直接熄了屏,按了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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