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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想到戚许脑子里的“鬼”,墩墩“偷”走传送门的能力,最终点头道:“好,吃完饭就出发。”
说做就做,趁着管理局还没打来电话,戚许和江曜带着墩墩开始满城兜风。只要墩墩发现细线,两人就开车过去看看,能抓抓,不能抓就找下一个。
期间江曜还被管理局抓壮丁,顺手清理了一个地下城,等中午返回破晓时,墩墩两只手里捏着四五根线。
看着儿子攥着两个小拳头,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戚许捏捏他的奶膘,打趣道:“抓线线这么好玩吗?”
墩墩点点头,又摇头:“抓线线…不好玩,和爸爸…出去玩……好玩。”
戚许一听沉默了。
最近忙着应付种种意外,仔细一想,他的确好久没有陪墩墩玩过了。这次出门也带着极强的目的性,且大多数时候都坐在车上,但对墩墩来说,能和爸爸一起做点什么,就已经是玩了。
默默抱紧墩墩,戚许低头亲着他的发旋,没有说话。
江曜看着不远处的破晓大门,低声道:“等这些事告一段落,抽空带墩墩出去玩吧。”
许久,戚许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车开到门口停下,江曜先下车进去逛了一圈,确定门厅没人,戚许才抱着墩墩一路冲进地下室,让墩墩把细线放在地下室里,并用粉笔圈出来,标注上大致抓取时间。
就这样,两人花了一周时间,蚂蚁搬家般在地下室里放了近百根线,并在这期间摸清了细线开启为传送门大致所需时间——
地下城越大,开启所需时间越长,但不会超过八个小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谁能想到还能捞到这个好处?”戚许站在开启的中级传送门前,喃喃自语。
这个门是他们上午抓线时发现的细线之一,因为位置正好在一个农贸市场前,人来人往的太显眼,所以被一家三口放弃。
下午收工路过时,发现那个传送门还没开,戚许就意识到,这个门肯定是中型传送门,而且地下城面积不小。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让江曜带墩墩回去放线,自己则以买菜的名义进了菜市场。
当传送门开启时,戚许第一个进去确认了人数,然后联系其他人,动作比地下城监管处还快,看得姗姗来迟的监管员一愣一愣的。
就这样顺利抢到一个中型地下城,破晓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再赚它个几千万。
一切照旧,不同的是,这一次矿工们看着火光四起,荒兽碎裂,胡正德在队伍里来回闪现的场景,安全感爆棚。
“你说说,哪个国际大公会这么奢侈?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三个S级,我想都不敢想!”
“这配备,推大型地下城都绰绰有余了吧?话说我还没去过大型地下城呢。”
“不想活命了你,小许上次说的话,你都忘啦?”
“三个S级还对付不了高级荒兽,那人类早完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大型地下城要是不危险,怎么可能只让S级进?是吧老胡。”
胡正德从亚空间里拿了颗糖给墩墩,笑着点头:“是。我听说,大型地下城里光高级荒兽就有上百只,A级进去都得脱一层皮。”
矿工们哗然的声音里,墩墩看看手里的糖,又看看胡正德手边四散的花纹,大眼睛眨了眨。
胡正德以为他还想要糖,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就这一颗,小朋友不能吃太多糖,牙齿会被虫虫咬……”
话还没说完,墩墩拿着糖的手一伸,半个拳头没了,就像直接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下一秒,小手收回来,手心里空空如也。
墩墩扬起头,冲着胡正德嘿嘿一笑。
有矿工正好看到这一幕,熟悉胡正德异能的他们立马笑了起来。
“老胡,绝招被偷师了哇?”
“厉害啊墩墩!不知道墩墩的空间有多大,能不能放几把冲击钻,那可太牛了!”
“你想得到美,怎么不干脆做梦让墩墩放一整套采矿设备进去呢?”
“要是真能放,那真是爽呆了~”
矿工们哈哈大笑,没看到的四处打听,知道后也跟着笑起来,只有胡正德笑容十分勉强。
矿工们都是普通人,自然不明白墩墩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但胡正德不是啊!
虽然他只是最低级的异能者,亚空间小得可怜,但为了更好地利用自己那点空间,他可是仔细研究过的!
因为异能的特殊性,每个人运用异能时,会因理解不同产生巨大的差别。
就拿戚许这种火系异能者来举例,大多数火系异能者把异能视为瓦斯汽油之类的可燃物,或者觉得自己的异能能抽取氧气点燃,然后喷射火焰、操控火球。
戚许却不一样,他认为自己的异能就是火,而且是一种自带助燃剂的火,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失控就会炸地下城。
这种认知导致异能运用不同的变化,也是造成异能研究的困难点之一。
也正因如此,异能者通常只会一种运用异能的方式,比如胡正德和怪盗Q都是空间系,但前者学不会瞬间移动,后者开辟不了亚空间,这是他们对异能理解不同造成的结果。
另外还有一点反直觉的是,异能者对异能的理解,是在觉醒那一刻就确定下来了,这更让异能披上了一种倒果为因的神秘色彩。
想想看,当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异能是一种觉醒就固定的天赋时,墩墩却用实际行动证明,异能可以学习,这将掀起一场怎样的认知革命?
胡正德只觉得背心一凉,连忙打哈哈道:“哄孩子的小把戏而已,怎么连你们都没看出来?”
说着,他伸手从亚空间里拿出一颗糖,展示给所有人看:“糖不是在这呢吗?我逗孩子玩呢。”
“嗨!我还以为墩墩也有亚空间了呢!”
“老胡,你这招可以啊,以前怎么没见你玩过?”
“我们能行吗?”
“想也不可能啊,你又不是异能者!做什么梦呢!”
“做美梦不行啊!你管那么多呢!”
胡正德跟着尬笑了两声,胡乱聊了几句后,就找了个借口抱着墩墩往队伍前面走。
墩墩还想去拿胡正德手上的糖,被他连声按下:“祖宗欸,可千万别!让人看见了还得了……!”
一路小跑到队伍最前方,胡正德气都没喘匀,便冲着戚许的背影大喊:“许…小许!快过来……找你有事!”
戚许一脚踹翻烧得半死的荒兽,见没有别的荒兽过来,拍拍身上着火的地方,顶着小凤往回跑。
“怎么了胡叔?发生什么事了?”
胡正德拉着戚许又往前走了几步,确定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后,才将手里的糖递给墩墩:“墩墩,把糖放起来。”
戚许看得一头雾水:“胡叔你这是……?”
胡正德却示意他看墩墩,戚许垂眸看去,就看到墩墩喜滋滋地捏着糖果,手一伸,小拳头消失,再一缩手,糖没了。
“!!!”戚许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顾不得别的,他一把抱过墩墩,背对大部队,小声道:“墩墩…把糖给爸爸。”
墩墩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一伸手,从空气里掏了颗糖出来。
戚许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墩墩背上用来隔汗的毛巾烧了起来。
“毛巾毛巾!”胡正德连忙扯下毛巾扔在地上,然后动作迅速地把墩墩抱了过去,“孩子给我吧,你现在太危险了。”
戚许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异能,满脸紧张地问胡正德:“其他人有看到吗?”
“有几个矿工看到了,被我糊弄过去了,”胡正德满脸焦急,“墩墩这是什么情况啊?他的能力不是瞬移吗?”
戚许抹了把脸:“……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胡叔,这事还请你保密,千万别暴露!”
胡正德见他这个样子,也只能把疑问吞回去,点头应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听到这话,戚许心中稍安,捏着墩墩的小手,警告他:“不许放东西进去了,知道吗?”
墩墩歪歪头:“放哪?”
“就是你放糖的地方,不许把其他东西放进去了,也不能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没别的东西了吧?”
墩墩点点头,又摇头:“还有一个…糖。”
戚许松了口气:“那颗糖就等它放那,不许往外拿,知道吗?”
“知道~”
“乖~”捏捏墩墩奶膘,见传送门那边出现黄色信标,戚许表情郑重地对胡正德点点头,“墩墩交给你了胡叔,我出去一趟。”
“好。”
低头亲了亲墩墩的脸蛋,戚许把小凤塞给他,转身朝传送门走去。
三天后,破晓离开中级传送门,依然留了半个矿脉给小公会。这一次入账三千多万,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戚许、江曜和胡正德。
暂时用“可能是因为觉醒太早,所以能力还在增长”为由,送走了将信将疑的胡正德,戚许和江曜瘫在沙发上,觉得身心俱疲。
按理来说,由于有两个强攻型S级在,他们这一次的地下城之行十分顺利,虽然还是要轮流值班,但至少不用一熬到底。
离开地下城时,聂知颖甚至还有心情叫人聚餐庆祝,而不是直接回家睡觉,可见这一次比起以前来,真的轻松不少。
戚许和江曜却因心头压着事,神经一直紧绷,感觉更累了。
两个大人在沙发上瘫着,墩墩左右看看,从空间里掏出那颗糖,剥了糖纸,爬上沙发,塞给戚许。
“爸爸……吃糖!”
“唔,真甜~谢谢宝……”戚许摸摸儿子的脑袋,含着那颗水果糖,从左腮帮子,挪到右腮帮子,然后又挪回来,最后一个弹跳起身,一拍膝盖。
“关关难过关关过!先测下大小!墩墩啊,去把茶几收起来。”
墩墩转头看看茶几,又看看戚许:“收哪?”
“收到你放糖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太大了放不进去?没关系,放那把椅子……”
茶几不见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过后,椅子也不见了。
戚许沉默片刻,指着餐桌:“餐桌行吗?”
餐桌没了。
“……餐边柜?”
餐边柜没了。
旁边江曜抬起头,看看新鲜出炉的家徒四壁风,沉默片刻,突然冒了一句:“放得下房车吗?这样下地下城就方便了。”
戚许斜睨着他:“……现在就放弃太早了点吧?这位‘亲生’父亲?”
“……抱歉,脑子有点木。”江曜直起身,看着墩墩,“墩墩,你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大不大?”
墩墩想了想,点头:“大。”
“有这个房间大吗?”江曜又问。
墩墩左右看看,伸开双手比了个大字:“比这个…大!”
“好消息,能放下房车了,”戚许麻木地拍着手,“墩墩真棒!”
“现在放弃太早了吧,这位‘亲生’母亲?”
戚许瞪了江曜一眼,起身牵起墩墩:“来墩墩,我们把东西都放回去。”
等东西一一复原,戚许抱着墩墩回到沙发坐下,江曜拿起纸笔,开始列出现在遇到的问题。
“首先是地下室的传送门,经过努力,算是减负成功,管理局那边都在说,这一次低谷期格外长。”
戚许抓着墩墩的手,面无表情地鼓掌,墩墩好奇地仰起头,被爸爸狠亲了两口,缩着脖子嘎嘎直乐。
“其次是你脑子里的‘鬼’,到底是呓语还是别的什么,到现在还毫无进展,更别提找到类似毕业实战考核那种遗迹了。”
“……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戚许双手包裹着墩墩小手,上下掂着,低语道,“不管是我还是墩墩,只要隐藏得好,这些异常对我们的生活毫无影响,甚至能让我们过得更好。”
“重点是,我们想用这些‘异常’做什么。”戚许转头看向江曜,不出所料的,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的眼神。
即便心里已经预感到结果,戚许还是笑了起来,江曜也同样勾起了唇角,两人相视而笑,无声的默契在彼此间涌动。
“咳,既然如此,墩墩,”戚许把怀里的小孩掉了个个,让他侧坐在腿上,“地下室那些线线,有没有哪些要变成门门了?”
墩墩摇摇头。
戚许眉头微蹙:“最久的那个,超过一周了吧?”
江曜嗯了一声:“十天了。”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戚许揉揉眉心,组织了一下语言:“墩墩…那些线线,没你允许就不会变成门门吗?”
墩墩点头。
“……那,你还能抓线线吗?”
继续点头。
“还能抓那么多?!”
这次终于摇头了。
可即便如此,戚许和江曜还是沉默了。
许久之后,戚许揉了把脸:“好消息,至少咱们不用急着清理下面那堆门。”
江曜苦笑着摇摇头,伸手划掉第一条:“那么就全力攻克第二条把,我有预感,你脑子里的‘鬼’会成为席卷全球的风暴。”
戚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但愿吧,但愿。”
两人说话间,戚许头顶的小凤打了个哈欠,红豆豆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但转瞬即逝。小鸟翻身坐起,像只普通的鸟类精神体一样,扑扇着翅膀,飘扬而下的鹅黄色绒毛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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