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当面打败你的劲。”江曜说着,走到戚许身旁,伸手握住门把手,也同时握住了戚许的手。
戚许却像是无所察一样,愣愣地看着江曜:“可是…入学实战测试你什么都没做啊!”
“对,我什么都没做,”江曜看着戚许拧动门把手,“看见你后,我那股劲就散了。之后更是像个傻子般,看到你来道歉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江曜笑笑,推开门,松开手,走进地下室。
“墩墩来,把刚才那个圆盘放这。”
“好~”
戚许看着墩墩跑到江曜身边,拿出传送门放在了进门的左手边,两人又走到右边的地垫旁脱鞋上垫,半晌没动。
为什么呢?
之后好几天,戚许都在想这个问题。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自己,那股劲绝对不可能散,只可能愈演愈烈,成为他努力上进的内驱力之一。
所以无论怎么想,戚许也想不明白,什么情况下会放弃对假想敌的竞争意识。
还有,什么叫看见他大脑一片空白?
戚许越想越头疼,终于在某天去基地答疑解惑时憋不住问道:
“秦教授,你有讨厌的人吗?”
秦教授闻言一愣,下意识就看向旁边的鲁教授。
鲁教授难以置信地晃着手指:“好你个老秦!口口声声说什么不在乎奖项,露馅了吧!”
秦教授板着脸一拍他的手:“一吵架就提奖的事,到底是谁逮着这件事不放啊?”
“逮着不放的人明明是你!说吧!当初人民日报上那篇社论,是不是你授意你学生写的!”
“你别含血喷人!那是学生的自发行为!”
“什么自发行为!要不是你撑腰,他敢批评我?”
“文学作品本来就会受到大众批判,那么玻璃心你别发表啊!”
戚许傻眼了,手足无措地站起身:“二位…二位,是我的错,我不该……”
另一位祝教授拉住他:“别管他们,有心结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谁这一辈子没有讨厌的人?只是大多数人都不会和讨厌的人凑一块,他俩倒霉,一捆就是五年。”
戚许看着祝教授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迟疑地坐下:“那……什么情况下,人会和讨厌的人和解?”
祝教授推推眼镜:“其中一方拉低姿态,主动求和道歉吧。怎么?你遇到这种事了?”
见戚许面露犹疑,祝教授笑笑:“没关系,不想接受很正常。讨厌一个人是很主观的事,不需要有什么社交压力,不愿和解直说就好。”
戚许有些尴尬,但还是直说道:“那…什么情况下,人会在见面时放下对假想敌的敌意?”
“假想敌?”祝教授惊讶地又推了推眼镜,好一会才开口,“如果两人之前一直没见过的话,有可能,见过的情况下,不太可能改变观念。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没那么好搬。”
戚许更纳闷了:“为什么没见过的情况下会变啊?”
“一见钟情呗!”祝教授笑着冲还在争吵的秦鲁二人努努嘴。
“没见过本尊却结怨的情况,参考他们。文人相轻,老早之前就看对方不顺眼,见面后更不顺眼了。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老大不小了,还跟小孩一样不服气。”
“但如果其中一个是女的,还是个大美女,情况就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能改变一个人固有观念的,只有可能是荷尔蒙作祟。小许,你问这个……小许?小许?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戚许蹭地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祝教授眨眨眼:“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哎呦!这纸怎么烧起来了!快来人啊!灭火啊!”
阶梯教室乱作一团,跑到洗手间的戚许也没好到哪去。
他拧开水龙头猛冲脑袋,感觉冷静点了再抬头,发现镜子都起雾了。
高温遇冷水,可不得起雾吗?
戚许涨红着脸,伸手去擦玻璃上的雾气,越擦,脑门越热。
最后,戚许实在受不了了,带着满头水冲出洗手间,进入传送门所在房间,直接传送回破晓。
此时地下室内空无一人,戚许没有因此退缩,开门一路冲进活动室。
“江曜呢?!”
活动室里的人看向他,徐常恩站起身:“江曜去管理局了,说是……”
没等徐常恩把话说完,戚许人已经不见了。
徐常恩:“……什么情况?”
聂知颖几人耸耸肩。
“确定吗?”
江曜翻着手里的资料,眉眼间看不出喜乐。
邹启华扶扶眼镜:“确定,这是汇总了全国数据得出的结论,传送门开启频率确实在缓慢下降,尤其是小型传送门。”
说完,他观察着江曜的脸色,奇怪道:“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你看着一点不高兴?”
江曜没说话,想起邱旭中的推测,想起卡明顿人的悲鸣,想起戚许曾经焦虑的种种,他抬头问邹启华:
“国外的情况呢?”
“不知道,”邹启华摊手,“国外没有我们这样的管理部门,他们什么都交给市场,传送门也是。”
江曜放下那一叠资料:“好,我知道了,如果管理局有需要,我可以……”
话没说完,门啪地一声被推开了,戚许气喘吁吁地看着江曜。
江曜一看到他就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墩墩在隔壁办公室玩……”
戚许一把抓住江曜的衣领,打断他的话,把脑子里转了一路的那句话吼了出来:“你当年什么都没做,难道是因为对我……”
话语戛然而止,戚许涨红了脸,到底没把那四个字吼出来。
谁知江曜却是握上他揪着衣领的手,轻笑:“对啊,我当年对你,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巨型传送门
“一见钟……”
戚许看着江曜, 看着隐藏在他含笑眼底的真挚,记忆中从未注意的细节在此刻忽然鲜明起来,连成一串。
大学四年, 每当他因为某些事早上起不来时, 房间里总会发出一些声响, 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通常是衣架倒塌砸到床,移动衣架后又有几次簌口杯掉落, 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突然砸脸。
他都没放在心上, 单纯以为是意外,还庆幸自己因此及时醒来没有迟到。
每当他念叨着费恩东西难吃,想吃中餐时, 三楼的公用厨房总会出现一锅土豆炖牛肉, 味道不算特别好,但能解馋。
他知道是江曜做的,却从没想过是为了他, 只当是这人也想念家乡了,然后趁其不备舀一大碗就跑。
图书馆背解剖书时转身就能看到的侧颜,训练室里如影随形的背影,参加派对晚归时三楼寝室亮起的灯光,竟在不知不觉间填满了大学四年的每一个角落。
——那你留长发干什么?
想起曾经问过江曜的问题,戚许忽然就知道了答案。
喉咙一阵干涸,戚许听着耳中血液奔流的声音, 许久才抓到一缕思绪。
“你当年…为什么不说?”
江曜笑容微收, 垂下眼帘:“我是S级,是江宏斌的儿子, 我的未来,注定要继承破晓。”
从他觉醒那一刻起, 就已经背负上责任,未来的人生早已确定。他无法追随戚许,无论告不告白,告白的结果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他既定的轨迹。
既然如此,又何必给戚许徒增烦恼呢?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也只需要一个人兵荒马乱就好,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打乱戚许的未来。
戚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看热闹的邹启华哇哦一声:“这么伟大?好在你们现在结婚了,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结婚?等等……
“当初你非要结婚,难道也是……”
江曜心虚地移开视线:“也不能这么说…结婚确实是最佳解决方案。”
“什么意思?”邹启华凑了过来,八百度的近视眼镜都挡不住他眼底八卦的光,“你们结婚难道不是水到渠成的感情使然?”
“什么鬼?”戚许瞥他一眼,又看向江曜,“是这家伙说要担起父亲的责任,结婚能名正言顺地护住墩墩,我才答应结婚。”
“名正言顺?”邹启华摸着下巴,“认个干爹不一样吗?”
江曜:“……”
戚许:“……好你个江曜!你他妈给我玩项庄舞剑啊你!”
邹启华:“哎呀,别生气别生气~婚都结了,总不能离吧?”
戚许:“……”
江曜:“邹、启、华!”
邹启华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笑道:“好好好,我闭嘴行了吧?”
话音刚落,电话响起,邹启华接起电话听了一会,随即对两人扬起略显谄媚的笑。
“鑫隆广场有个传送门要崩了,二位你看……”
戚许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我去!”
江曜见状连忙道:“我也去!”
走了两步,他又退回来,拿起那叠资料,狠狠瞪了邹启华一眼,又急忙跑到隔壁带上墩墩和小凤。
前往鑫隆广场的路上,江曜瞄了戚许一眼,又一眼,动作明显得司机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后视镜。
终于,戚许忍不住了,恶狠狠地转头瞪他:“有屁就放!”
江曜轻咳一声,把那叠资料递给戚许:“这个,你看看。”
戚许一把抢过资料,看着上面的统计数据,眉头渐渐皱起。
这份数据,不仅仅记录了近三个月来,华国境内开启的所有传送门,还横向对比了往年同一时间段的数据。
戚许默不作声地看完,折好,当车抵达目的地后,他扔下两个字便下了车:“一起。”
江曜脸上闪过奸计得逞的微笑,抱着墩墩跟在戚许身后近了传送门。
一进门便是热浪扑脸,墩墩开心地伸出手做烤火状:“好暖和~”
小凤也扑扇着翅膀,做出展翅欲飞的姿态,但扑腾半天也没能离开墩墩的脑袋。
戚许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感觉到江曜靠近后,他手一松,那些纸便被热空气裹挟着飞上天,然后迅速燃烧化为灰烬。
“会不会是暂时性下跌?”戚许忽然开口道,“前二十三年也有下跌得厉害的月份。”
“是,”江曜抱着墩墩站在他身旁,“但从没有连续三个月都下跌的情况,就算把平京视为变数去掉,数据稍微上浮一些,但总体依然在下降。”
说到这,江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实这点我们自己也能感觉到。”
戚许没有说话,却不得不承认江曜说得对。
这段时间他们的重点没在抓线上,地下室的线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却没有在待清理的传送门间疲于奔命,已经能说明情况了。
周围火焰渐渐熄灭,入目不见一头荒兽,只有地下城荒凉的景色,戚许有些失神地低喃:“来得及吗?”
江曜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一定来得及。大型托卡马克已经选好址开始建设,实验室正在尝试把金兰的坚固符文和材料结合。我们现在正处于技术爆发的起点,一定来得及。”
想到这段时间基地里废寝忘食的科学家们,戚许勾起唇角,正要说什么,忽觉不对,用力一甩。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说完,他还觉得不解气,伸手抢过墩墩,“给我!”
说完,转身就往传送门外走。
江曜没有和他挣,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他红透的耳朵低头轻笑。
那天之后,江曜和戚许似乎回到了原点,谁也没再提一见钟情那件事,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倒是传送门开启频率下降这件事,从管理局传到了秘密基地,基地的气氛因此愈发紧张肃穆,传送大厅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好几个传送门,据说和其他基地相连,同步研究进度。
“既然传送门无法通过无机物,为了方便出行,首先就得解决支付问题,其次是配套的物流系统。”邱旭中细细解释道。
“支付的话,现阶段考虑的是升级纸币制造技术,把金属从防伪技术中剔除,其次是电子支付,将生物信息和个人账户绑定。不过这样一来,又必须得加强监控和数据安全。技术上都不难实现,问题是经济上的压力。”
戚许点点头,没说什么,国家经济发展因大灾变受阻这事,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他一个异能者,除了下地下城多挖点矿,也没什么好建议。
邱旭中脸上却不见一点烦恼,甚至笑得有些狡黠:“原本我们的计划是,五年时间彻底消化金兰文明的技术,然后用十至二十年时间慢慢布局。但因传送门开启频率的下降,进度估计会压缩到八年,甚至更短。”
戚许皱起眉:“为什么?难道不该是更紧张吗?”
“门开得少了,产出就少,国外因此建立的市场会迅速垮塌。而我们一直在尽力保护原有工业,一旦地下城产出锐减,就是我们抢占市场的最好时机。别忘了,我们还手握地下城金属替代方案,国外那些产品如果不想断代,就只能找我们用技术换原材料。”
邱旭中笑着叹了口气:“诚然,传送门开启频率下降,很可能是催命符,但对我们来说,也是迅速拉起防线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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