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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你现在就是在家里说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句话传到外面去,别人会怎么想?厉铭的病真变成我们克出来的了?这话还是沈家人自己说的?你倒还挺大方,主动给别人递话头。”
沈健柏讪讪说道:“什么我们,也不是我克的啊。”
沈以清被他蠢得有些无语,整个人气压都低下来了点,沈健柏看着莫名有点咻,也后知后觉自己说话太草率,但被自己儿子怎么教训,他恼羞成怒了起来。
“以清哥哥,你别生气,爸爸他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弄得好像有多心虚一样……”沈宣的话还没说完,沈以清冰冷如刀的眼神已经落到了他身上,吓得他噤了声。
“我没点到你身上,就皮痒坐不住了?”
“这么喜欢卖弄小聪明嚼舌根,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沈以清缓缓说道,“说话说一半,做些半遮半掩的小表情,引导别人继续问下去,你真该庆幸这个家里没一个长了脑子的,能让你用这套把戏耍这么久。”
沈宣顿时红了眼眶:“以清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沈健柏顾不上细想,看到宝贝儿子这样,心疼说道:“怎么和你弟弟说话的?我不是说了吗?要你把他当亲弟弟对待。”
真是没救了,沈以清终于不再想在给他面子,讲出一句他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这个家里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个是非不分的糊涂爹,才会教出这么多蠢儿子!”
沈健柏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得被自己儿子指着鼻子骂糊涂。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刚刚接回来的儿子,难道不该战战兢兢地讨好他们来让自己被这个家接纳吗?
这个活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沈明拙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沈以清一直有点嫌弃他,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当着爸妈的面说他是蠢儿子。
沈明辰也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叫这么多个?他难道也要算在里面吗?
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气氛,沈夫人只能再次出来打圆场:“你们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闹得这么僵干什么?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是时候该出发了。”
沈以清淡淡说道:“我们确实该走了,但苏宣就不用去了。”
沈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这句话声音没夹住,有些低沉,屋内几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沈宣赶紧咳了几声恢复了夹子音:“以清哥哥!”
沈夫人也急:“以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些气话。”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我们要上车了,不然自家人迟到了,不还得惹别人笑。”
他头一次表现出这么强势的样子,在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以清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今天是爷爷的寿宴,你怎么能拦着我呢?”
沈宣心里急得要命,今晚这么大的场合,沈以清去了他没去,落在别人的眼里,他岂不是成了彻底失势的。
“我哪里有拦着你?”沈以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只是发表了我的意见而已。”
“你今晚神智都有点不清了,居然还要把厉铭病重这件事情算到我的头上来,万一去了寿宴上,和其他人聊天又说了差不多的话,传到爷爷耳朵里,你说他会不会嫌晦气。”
听到他这话,沈健柏眸光闪了闪,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知道小宣刚刚的话有问题,但潜意识里不愿意去指责这个最给他面子的小儿子。
但万一惹了他爸不高兴,那他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沈夫人也不出声了。
沈以清嗤笑了下:“你看,他们都是这么觉得的,小宣那么懂事,一定不希望爸爸妈妈为难吧。”
沈夫人见沈健柏不出声,只能开口:“是啊小宣,你身体也才刚好,待在人多的地方不太好,要不今晚你就休息吧,你的心意我会给爷爷带到的。”
沈宣惨白着张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妈妈这么说,那我就不去了。”
他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
再让这个贱人蹦跶蹦跶,等今晚寿宴结束,他一定要让对方彻底滚出沈家!
他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看得沈家夫妇很心疼,在心里也对沈以清有些埋怨。
但沈以清并不在乎这些。
他从来都不会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宴会厅中,四处都是西装革履,衣香鬓影的景象。
作为东道主的沈家自然是全场的一大焦点。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陌生的面孔上。
一身黑色西装裁剪适当,勾勒出他款款的风流身姿,那些落在他身上似是而非的目光充斥着属于名利场的喧闹错杂,沈以清只觉得恍如隔世的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身处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是什么时候了?
“厉总。”沈明辰看到厉霆,朝着他伸手,厉霆脸色不太好,只是拿目光往后瞅,“小宣在哪里?”
沈明辰神色如常地收回了手:“他今晚上身体不舒服,我们让他在家里休息。”
倒是沈健柏一下子变了脸色,还故意拿不满的表情去看沈以清。
沈以清面无表情在心里暗骂了句,他终于知道苏宣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是跟谁学的了。
厉霆瞬间皱起了眉,他原本还在为爷爷的事情烦忧,这寿宴他也没兴趣,但也只能安慰自己可以见到心上人。
但没想到沈以清居然从中作梗。
一想到小宣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还有可能因为难过而掉小珍珠,又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他就心痛无比。
他红着眼睛看向沈以清,沈以清见他这熟悉的症状,就知道是又发病了。
实在是太不让人安生了。
他想越过厉霆直接去找沈文彬,快刀斩乱麻,但厉霆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五少爷,我看你现在还是不要去见沈董比较好吧,你下午一来,就把我爷爷克得又进了ICU,这是沈董大好的日子,为了他的身体找想,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说得大声,引不少人看了过来。
厉霆就是故意的,沈以清敢让沈宣来不了寿宴,他也要让沈以清没法参加,还要用最毒辣的方法。
沈健柏嘴唇动了动,还好沈以清下午提前骂过他,他现在倒也和鹌鹑一样没吱声。
沈以清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厉霆身上,嘴里只说了句松手。
但厉霆非但不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逼近。
周围几个沈家都站在原地,虽然表情不好,但也没有人出来阻止。
他们对于沈以清今天独断专行不让沈宣来寿宴的行为,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意见都不小,看厉霆出手,他们想着让沈以清吃个教训也好。
小小年纪就这么独断专行,再下去还得了。
沈以清浅皱了下眉。
厉霆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席卷了他,让他从心底里产生了抗拒的意味。
他取向和常人不同,因此对于同性的肢体动作也更加介怀。
厉霆却是面色一顿,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十成十的愤怒突然就松动了,变成了带着些许恶意的玩味,他凑近到沈以清耳边:“沈五少爷,你该不会也是……”
他嘴唇翕动上下,在听到后面几个字后,沈以清眉头皱得更深,就在厉霆以为自己捏到了对方死穴想要更进一步时,沈以清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作为寿星的沈文彬举着酒杯,接受着络绎不绝的祝贺和应酬,屈秘书待在他的身边。
在又寒暄走了一个熟人以后,沈文彬有些嘀咕地凑近屈秘书身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晚一整晚,我的心跳都很快。”
“是喝了酒的原因吗?”屈秘书心瞬间提了起来,“我给您换成果汁吧。”
沈文彬由着屈秘书去给他换,但心里还在嘀咕着。
这好像跟喝没喝酒关系不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即将发生什么大事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甚至连骨头都在微微作疼。
宴会厅的另一角爆发出了争执声。
“怎么回事?”沈文彬眉头一皱,他对自己的寿宴并不看重,但也不代表他能忍受有人闹事。
屈秘书本来就在找沈以清一行人在哪:“我去看一看。”
“等等。”沈文彬心里突然一跳,“我跟你一起去。”
满地狼藉的景象。
一向将自己打扮得体衣度翩翩的厉家大少爷,整个人砸在了长桌上,下意识拉扯桌布的过程中原本盛放在上面的酒水全部撒了下来,有不少倒在他的身上,看着好不狼狈。
沈文彬顿时睁大了眼睛,但并不是因为厉霆。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对峙的另外一个人。
那一刻仿佛是穿越了翩然的岁月,将他拉回到了从前时光。
藏在肌肉里的记忆差点让他条件反射性地想要跪下来,还好手里的拐杖支撑住了他。
他震惊地脱口而出:“干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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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全部肃清一遍
倒在地上的厉霆狼狈地爬起来, 那身西装上面沾满了酒水汤汁,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他用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沈以清。
在场不少人都在心里想道,这沈家新接回来的少爷, 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沈以清微微活动了下手腕,腹诽了一句自从重来一趟后,为什么他身边尽是些讲道理讲不通的人, 弄得他只好动手。
“干爹?!”
那声苍老带着颤音的干爹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沈明拙还在状况外, 呆呆说道:“啊?爷爷刚刚那声在叫谁?”
沈健柏知道自己爹是抱养过来的, 但同样也很懵逼:“我爸他干爹不是早没了吗?”
沈以清亦是回过了头。
他对上一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昔日才半大的少年还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定格在记忆中的照片被无限加速,最终落到了面前这个白发霭霭的老人身上。
那种物是人非的冲击, 让他都不禁怔神。
“……文彬?”
他甚至忘了身后的厉霆, 血红着眼睛抄起一瓶红酒就要往他头上砸。
沈文彬脸色大变,他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 拄着拐杖就冲了上去,眼见着来不及,直接把那根拐杖掷了出去。
沉重的木质拐杖砸在厉霆身上, 他吃痛地落下手里的酒瓶。
原本反应过来想上去拦的沈明扬和储英面色诡异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身手, 居然还没有一个七十岁老人矫健。
一群人赶紧上前把两人隔开。
厉霆一甩手, 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杀人:“你放开我!”
“哥哥哥。”厉河胆战心惊地拦着他,“这是寿宴啊,不能见血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虽然混账, 但也分得清大小王。
沈家少爷那脚还是小打小闹的范畴, 但要是厉霆刚刚真的砸了下去, 把人砸出了什么好歹, 他们厉家和沈家就没法体面收场了。
沈明辰黑着脸说道:“五弟,你在干什么?还不给厉总道歉。”
沈健柏早就看呆了,这才反应过来:“你这劣子,是要造反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还不赶紧给我道歉?”
厉河也没想到沈家居然没人计较刚刚他堂哥差点一酒瓶把人脑袋开瓢这件事情,也赶紧浑水摸鱼喊道:“就是啊,你这小鬼怎么回事?今天晚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还在这里生事,还不快点过来和我堂哥道歉。”
沈以清看着这几个刚刚一个响屁都放不出来的孝孙贤重孙现在都站了出来,糟心得不行。
他没理这帮人,而是淡淡地看向沈文彬。
就是这个眼神。
沈文彬在心里想道。
每次他犯了愚蠢的错误,那个人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要不是有拐杖杵着,他可能腿都忍不住要抖起来了。
从身体传来刻骨铭心的熟悉感告诉他。
眼前这个人就是如假包换的沈以清。
是上一代沈家家主,也是把他抱养在膝下,将他栽培到现在这个地位的他的养父。
沈文彬条件反射性地转换成了被考察模式。
他扫了圈周围,脑子里瞬间有了事情的脉络过程。
他点名道姓地问道,语气不辨喜怒,但却充满了问责的味道:“厉霆,我好好的一个寿宴,你是来给我砸场子的吗?”
其实就算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沈以清,只要是他沈家的人,他都得讨回公道。
厉霆理智总算回笼了点,沈家主心骨来了,再闹下去就不好看了。
他看向沈文彬,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来:“沈董这话说得太重,我可承担不起。”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毕竟我整整齐齐地到这里来,也只是真想给您送个祝福而已,但结果却被弄成了这幅模样,沈家难道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这话听起来似乎问题全都在沈以清身上,但沈文彬怎么可能会信。
他想点个人出来问,一扫沈家那帮儿孙,糟心得不得了,赶紧移开了目光:“闻家小子,你来说说看,从头开始说。”
闻子杉猝不及防地被点到了名字,他茫然地啊了一声,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刚刚那句干爹是怎么回事,沈文彬问他他也就如实答了:“沈以清是把厉霆踹桌子上了,但刚开始是厉霆抓着沈以清不放,他还说……”
周昕扯了他一下,示意对方不要继续往下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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