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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彬见了,心里也是愧疚不已,他都一把年纪了,还酿下这么多不省心的事情,反而让沈以清来替他操刀。
“您、你早点休息,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房间的今天就现在这里休息下吧。”沈文彬说着就要去扶沈以清。
这次爷孙慈爱的画面真的落到沈明拙眼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爷爷可没这么对过他。
唯一一次主动把他叫到祖宅这里,还是因为他开始玩rap,把他叫过去痛骂了一顿。
自己的孩子和爷爷关系好,这本身是沈夫人喜闻乐见的,但她现在确实神情郁郁,沈以清看在眼里,他没有上楼休息,而是先把沈夫人带到了他以前会客的小房间里。
沈以清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还在想陈姨的事情吗?还是沈健柏?还是沈明辰或者苏宣?”
沈夫人犹豫了下,最终叹着气说道:“是陈姨。”
果然。
她继续说道:“以清,你不知道,我是当年怀明拙的时候请的陈姨,她照顾我照顾得很细心,简直就是把我当女儿一样照顾着,我去月子中心的时候,她也不放心,当时都让她去休息了,她还一定要跟过来陪着。”
说到这里时我她眼睛都红了:“你也知道你爸那个性子,有他没他都一样,我都是多亏了有陈姨,才恢复得那么好,所以后来我就一直留着她了。”
“以清,我不是想要站她不站你,我只是、我只是……”
沈以清伸出手,盖在了沈夫人的手上:“这都是人之常情。”
陈姨在沈夫人最脆弱的时候来一直照顾着她,所以能够收获沈夫人无条件的信任,但她并没有对得起这份信任,反而借此机会大肆敛财。
到底是相处着相处着,在泼天财富面前心变了,还是本来就是为了利益接近,沈以清自己都说不准。
“你说我们到时候,还能把陈姨雇回来吗?”
沈以清一哽,都已经这个年纪了,沈夫人的眼里还带着几分泡在象牙塔里养出来的天真。
他摇摇头:“如果你决定和她清算了,那你就不能继续雇她,如果你还想雇她,那你就不能清算她,这种在身边的人,想要动点什么坏心思实在是太容易了。”
沈夫人默然不语,沈以清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又挣扎了下:“那能不能不和陈姨计较啊,其实也没多少钱,她说不得只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本来她直接和我说,我会给她钱的。”
沈以清失笑:“夫人,一百万可不是没多少钱。”
他当年赚下第一个一百万,其中的艰辛到现在还记忆深刻。
沈夫人突兀地换了一个话题:“你这孩子,你怎么还叫我夫人呢?这叫法也太奇怪了。”
沈以清思忖了下,问道:“你的全名是什么?”
“我姓白,名字是兰蕙,蕙质兰心的兰蕙。”
沈以清点点头:“那好,我以后就叫你兰蕙吧。”
“见谅,我毕竟刚回沈家。一时之间还难适应,你看,我叫沈健柏还是直呼他的全名。”
白兰蕙久久地看着他,那表情中带着难言的哀伤。
沈以清站了起来:“陈姨的事情,屈秘书会全权负责,你不需要太介怀,放心,她曾经对你好,我也不会把她逼到绝路上,只是人做错了事总得付出代价。”
白兰蕙的眼神看得他也有些不好受,会让他想起他早已经过世的母亲。
但这终究不是他的母亲,他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你……其实不是我的孩子吧。”
白兰蕙颤抖的话让沈以清回过了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白兰蕙眼神更加悲伤,“但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你明明就站在那里,你是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孩子,但我看到你的时候,却一点想要亲近的意思都没有……”
“当年小宣也是,我好不容易生下了你们,身体还很虚弱,但健柏把你们两个抱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却只能对明扬产生感情。”
小宣的哭声让她空虚无比,她看着这个活生生存在的生命,但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波动。
这份认知让她无比惊恐。
但当她问沈健柏,那个傻子却完全没有任何不对的感觉。
后来不管怎么样,她都无法对小宣产生任何母子之间的亲近,她自责于这样的自己,所以反而加倍得对小宣好。
直到她知道了小宣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她终于得以解释这些年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为什么,她的亲生孩子站在面前时,她依然产生不了任何波动呢?
她悲伤问道:“我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呢?”
沈以清垂下眼帘,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母亲解释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
“实际上,从我怀上那一胎开始,我就有这样的感觉。”白兰蕙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医生告诉我这一胎是双胞胎,但我却冥冥之中却一直觉得,我的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
“难道你和我之前注定母子缘分太薄了吗?”
说者只是无心,但沈以清听到这话以后,心里却产生了一丝违和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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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有人想要约你
回到房间的时候, 沈以清还在想刚刚白兰蕙说的话。
等将神思抽回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沈文彬给他安排的房间, 就是他以前住过的地方。
重回故处,即使沈以清不是爱感伤春秋的人,他的脸上也流露出追忆的神色。
这里是主室, 朝南, 采光又好,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一览花园的景象,只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以前闲来无事了,就喜欢站在那里看着沈家小辈在下面打闹的景象。
这间屋子平日里肯定也进行了悉心的养护, 绝对不是临时可以收拾出来的。
没想到在他死后, 沈文彬还给他保留着曾经的痕迹,他心里自然也是感动。
在看到放在桌上的相框后, 沈以清神色一顿,走过去把相框翻了过来
那是一张颜色有些暗淡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他还是二十几岁的模样, 笑意盈盈的,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比他稍微高上一些, 神色顿郁。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看起来只像寻常友人。
身后传来敲门声,沈以清回过神来,他扣下了照片, 说了句进来。
进来找他的人是屈秘书。
“沈先生, 关于您刚刚说的那些事宜, 我做好了大概的方案, 请您过目一下。”
沈以清接过平板,大致地扫了下,关于刚刚他对沈明辰沈健柏沈宣还有陈姨的处理,屈秘书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订好了全部的方案,逻辑清晰,条理清楚。
沈以清看得十分满意,但他没有压榨员工的爱好:“其实也不急,大晚上的,你放着明天弄也行,下次不用这样。”
屈秘书面色不变地说道:“这些事一直是沈董心里的沉疴,您今晚雷厉风行地出手,我自然是要跟上您的脚步。”
沈以清抬头打量着他,看着那张总是荣辱不惊的脸,他饶有兴致地指着旁边的沙发:“坐。”
屈秘书顺着他的方向坐下去,沈以清也不说话,他知道对方肯定有想要问他的事情。
“沈先生。”屈秘书无奈地开口先问,“我现在能够确定了,您真的是那位沈先生。”
沈以清笑着看他:“为什么?”
“既然沈董认定了您,那肯定不会错的,他和我说,以后您说的任何事情,照做去就行。”
“未必啊,他也有可能是老糊涂了,我只是了解了一些事情,过来做局仙人跳的。”沈以清故意说道,看着屈秘书无奈的脸色,他有些莞尔,才切入了正题,“沈明辰走了以后,你有想过天文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CEO的职位需要有人接上,我这里有一个备选名单人选,沈先生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们也可以从外面的公司挖人。”
沈以清想到了沈文彬之前说过的话,他试探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来当这个CEO?”
屈秘书抬头看他。
“不是要你直接空降,虽然你之前一直是文彬的秘书,但这样还是难以服众,我的想法是先担任天文的高管历练两三年,再把你拔上来。”
“……是沈董和您说的吗?”
“是,他很属意你。”
“那沈先生您的看法呢?”屈秘书问道,“我还以为……”
他斟酌着用语:“沈氏毕竟是家族企业,比起外人,我还以为您会更加偏向家里人。”
但凡家里有个能用的人,他也不至于都重活一世了还要在这里折腾。
“我不希望德不配位的人上来,把我同文彬经营了那么久的心血给毁掉。”沈以清说道,“况且你也不算是外人。”
屈秘书沉默了下,才缓缓说道:“是因为…我奶奶的缘故吗?”
见对方主动提了这件事,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沈以清也做好了长聊的准备,他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上一辈的事情,你大概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我爸是我奶奶江眉青和前夫生的孩子,当时她再嫁,带着我爸一起进了沈家。”
“还有就是……”屈秘书顿了下,“沈董和我奶奶,岁数上面差得有点大。”
沈以清点点头,神色有些感慨,当时的事情似乎都还历历在目。
“沈先生,您能和我讲讲当年的事情吗?”屈秘书问道,目光沉静看着面前的男人,“或许只有清楚来龙去脉,我才能知道我该怎么做。”
“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沈以清思绪飘散,“我记得是某一天,有人在我面前说了些风言风语,说文彬一直频繁地出入个寡妇家里。”
“我把他叫到我面前来问话,他当时就一股脑都说了,说他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娶她。”
“我有些惊讶,因为文彬一直是一个很冷静的孩子,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他。我当时也没答应下来,让他回去以后,就暗里去打听了下那个女人的底细。”
“我打听到那个女人,她家境不错,留洋回来,在当时算是稀缺的知识分子,本来可以有一番作为,只可惜嫁的男人有问题,沾了赌博,在外面欠下一屁股债,后来上吊死了,那些债务就转移到了她身上,她在一所大学里教书,薪水不高,没有办法偿还这些债务。”
“我还打听到她身边带了一个孩子,那些又已经是陈年旧事,所以更加深入地探了下后,我才发现她居然比文彬大了二十一岁,而文彬根本就没和我提过这件事情。”
屈秘书的表情错愕。
他知道沈董和发妻年纪之间有差距,所以江眉青才先一步离开了人世,但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年龄居然差这么多。
即使放在现在,都很容易被人说闲话,何况是在当时那个年代。
“那当时他们两个要在一起,难道不会被反对吗?”
“反对啊,一群人反对。”沈以清眯了下眼睛,“反对的人太多了,还有一堆人吵到了我面前来,家里那些老辈分的人平时没个影,这时候到我面前来要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也不看看自己给沈家做了什么贡献,分不清王五王六的,我把他们削了一顿,耳根子总算清净了点。”
屈秘书怔了下:“那您……是同意了吗?”
沈以清轻描淡写地说道:“嗯,我同意了。”
“我没有其他想法,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您会同意这件事情。”屈秘书微妙说道,“沈董是您选中的继承人,我还以为您早就给他安排好了一切。”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能够看出来,沈以清其实上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就像今晚的事情,很明显对方并没有和沈董通气,和这样的人相处,另一方势必只能让步。
而且他也没看出来,沈以清是个那么开明的人。
“不然我该怎么办?给眉青五百万,让她离开我儿子吗?”沈以清开了个玩笑,然后正色说道,“我了解清楚以后,又把文彬叫了过来,我问他是否认定了一定是江眉青。”
“一旦走上了这条路,他就绝对不能后悔,因为他们这段恋情势必不会被当时的眼光所容,文彬倒没什么,只是一段风流情史而已。但眉青才是那个会被议论最多,指责最多的人,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这件事完全会害了她。”
“他说他已经和眉青通了心意,他一定会让她幸福,所以我又去找了江眉青,想看看她的意思,眉青有点犹豫,但她的犹豫来自于她的孩子,我就向她保证了,沈家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孩子,不会让任何人说闲话。”
“而对于文彬,她也确实和他心意相通。”
“既然互相之间都有意,我就给他们操办了婚礼,这栋房子本来还住了沈家其他几户人,成婚之后,我给他们安排在了另外的房子里,让他们好好过二人生活,文彬也没有辜负他的承诺,不仅对眉青很好,同时也对书诚很好,他们两个只差了十岁,关系亲近地如同兄弟。”
屈秘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声说道:“可这样算起来,奶奶是不是只比你小了六岁。”
沈以清点点头。
“那您当时应该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自己的儿媳妇从年龄上和自己相当,那些闲言碎语也会落到沈以清的身上,“我还是没有不理解,您看着不像那么开明的人。”
当时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反应,沈以清自己都不太记得了,但他还记得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悲悯,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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