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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万可以给福利院翻新，可以给山区盖希望小学，也可以到偏远地区助农助业，但唯独不可以落到有心人手里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吃人血馒头。
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距离公关的黄金时间还有三小时不到，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终于冷静下来，现在并不是生气的好时候。
“哥，公关那里什么时候开会？”
“现在，我们下去吧。”
......
好在昨晚怕出事的两人选择在了办公室休息间过夜，今天才得以节省掉半个多小时的通勤时间。
“人到齐了，先简单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吧。”许久不见的Tracy脸上带着些疲惫坐在了正中的位置，Matt紧张地跟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好的Tracy姐，现在的核心问题是恋情是否属实以及是否选择公开。”公关组组长推了推眼镜，打开笔记本文档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属实，具体要不要公开......”于从越很快承认了这一点后把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柏浔。
“事已至此，藏着掖着对粉丝的伤害更大吧。”柏浔关闭了后台疯狂弹出的消息提醒，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公开吧。”
“好的，选择公开的话可能会面临的情况我需要和二位再声明一下......”
如意料中那般，在这时候选择公开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他们都不算有利，但相对而言柏浔受到的攻击和伤害必然是更大的。
“我知道，哥，听我说。”柏浔按住了于从越的手，指尖轻抚过他的手背，“比起被他们深挖出那些黑历史，我想主动坦诚说明这一切。”
公关组的人表情明显有些意外，他们的确也这么想过，但这种自揭伤疤吸引火力的行为谁都不敢主动提出来。
柏浔找出了一直存在云盘里的和前司处理纠纷时用到的材料，着重找到了初版合同的扫描件和他曾经接过的所有直播广告的记录存单。
不知怎的，他毫无征兆地感谢起了原世界的生活。
都说人有钱了就容易忘了本心，但多年在国外不稳定的生活反倒是让他在有了钱后依旧保持着近乎警惕的清醒。
他深知越是过得安稳富足，就越是要居安思危，时刻留有后手。所以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柏浔一有空闲就去梳理原身的过去，整理好了所有在未来可能会成为“黑料”的记录，也同样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案。
“柏先生......您早就准备好了？”公关组收到材料后飞快地审查了一遍，发现材料的完整度远超他们的预期。
清单里罗列的大多是些假冒伪劣的服装制品，从附带的聊天记录来看，公司原本安排的是利润更高的保健产品，但原主宁可违约赔不起钱坐牢，也不带药品食品等入口的商品，死撑着对底线的坚持，最终让公司松了口。
然后，拒绝高利润的代价就是从早到晚，每天连着播14个小时，播了将近一个月才还上了之前几个季度“欠”下的“债”。
“嗯，防患于未然嘛。”柏浔想起了当初看到这些时内心的波动，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通宵透支身体后的闷痛。
于从越看完消息后，握着柏浔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嘶哑：“小柏......”
“哥，事情已经发生了，先解决当下的事吧。”柏浔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长叹口气。
在知道了原主吃过的苦头后，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出那句“没关系”。
公关团队效率极高，不到二十分钟就拟定了整套流程。
“我们已经和平台建联并暂时压着热度了，现在的理想状态是，二位同步公布恋情，强调这是私人关系，与任何商业行为无关。”公关组组长投屏快速做出讲解，“我们会同步水军放出暗示于胜光先生资产博弈失败的‘内部消息’。”
“接下来，让舆论发酵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们将协助柏先生梳理视频思路，如果能够直播说明，效果会更好，着重强调是事实说明而非道歉认错。”
“这是目前的思路，二位看有什么问题吗？”
于从越看见柏浔点头后，拿起手机打开了大眼平台，在铺天盖地地各路猜测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于从越：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在五年前的演唱会上，我曾说过遇到喜欢的人时一定不会隐瞒恋情。今天借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小柏生活指南是我追了很久才追到的爱人，我很爱他。】
紧跟着，柏浔转发了这条微博。
【@小柏生活指南：@于从越，爱生活，更爱于哥[心]。//@于从越：很抱歉......】
一石击起千层浪，两条博文的热度直接让平台界面卡顿到崩溃，本想观望局势的几人连博文都没点开就闪退了好几次。
Tracy的手机震动了几声，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无奈捏了捏眉心：“大眼的官方打电话来了，询问你们如果还有后续发博计划能不能稍微延缓一些。”
柏浔仰靠在椅背上，神经一直紧绷着，尽管提早打开了消息防护，却也还是不可避免地收到了失去理智的粉丝发来的诅咒信息，他面无表情地一键拉黑。
“小柏，太累的话，先休息一下吧？”于从越看见他不算好的脸色，终究还是不忍心让他继续硬抗。
“不，这种事情就要趁热打铁，一刻都不能懈怠。”柏浔强压住看到消息后想要干呕的冲动，灌了一口水放下手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直播的准备上。
一个半小时后，柏浔坐到了工作室的直播间内。
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柏浔在看向黑洞洞的镜头时只觉得有些恍惚，所有的细节在脑中飞快地闪过，一旁的倒计时灯熄灭的瞬间，他紧紧握拳止住了颤抖的指尖，朝着镜头维持着一惯的笑容。
“大家中午好，我是柏浔。”
“我知道今天点进直播间的各位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的，我也不打算绕圈子，在事情被有心之人进一步恶意扩散之前，我想先说明一些情况，至少先给一直以来关注我的观众朋友们一个了解事情始末以及真相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唉，小柏。
第65章 种因得果[VIP]
“首先是关于我和哥的感情问题, 我和他的初次见面是在第一期菜市场视频拍摄结束后，后面又因为Wooge的代言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但那时候仅限于合作伙伴的关系。”
“再往后就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同居事件, 其实当时搬去一起住的原因有两点, 第一是我被私生跟踪并且骚扰了，搬家搬了几次未果，这是报案回执和部分骚扰记录。”
导播切了屏，清晰地展示了每一张回执和部分短信、私信还有走廊监控截图展示在观众面前, 弹幕停滞了片刻后齐刷刷地刷起了问号。
“相信从这些内容不难看出，在对方是未成年的情况下，当时的我是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 只能不断地被其骚扰谩骂。于哥作为同样被其骚扰过的受害人, 出于歉意给我提供了一个更安全稳定的创作环境，对此我非常感激。”
“所以我尝试着做出了一日vlog的企划以回报这份帮助, 但同时很不巧, 遇上了返祖期，我没有亲人朋友，哥人很好愿意收留照顾我, 也就出现了哥发的那条短视频。”
柏浔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不去看弹幕的诸多疑虑, 指尖拧着衣角垂眸沉默了几秒后再度抬头直面镜头，做了很大决心才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其实我和哥是跨年那天在一起的, 在此之前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哥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只是个小博主, 事业没有足够的支撑, 样貌也不是很出色，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没能意识到哥的感情。”
他停顿了几秒，视线不自觉地看向了站在面前的于从越。
除！谢谢！
“与其说是没意识到，不如说是不敢回应。”
“其实哥很早之前就想公开，但我知道当下的不足，我也知道公开后对于真心实意和哥一起相处的粉丝伤害会很大，我理解大家想的可能是‘就算是公开了，好歹也要是个能配得上的，而不是累赘’。”
“所以我把重心一直放在事业上，于是我又拍了职业挑战的新系列，我非常感谢愿意观看这些系列的观众朋友，因为有了各位的帮助，我得以借着热度和影响力一起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助农事业也好，福利院翻新也罢，所有的成就不全属于我，更多的是属于愿意一路陪伴的各位。”
“但是被迫公开这件事属实是在意料之外了，我本想以更好的状态面对这件事，这一次我也可以选择拒绝，用钱了事，但我不想把这两百万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屏幕上直接挂出了那名娱乐博主的邮件证明以及附件截图。
“相信今天直播结束后会有很多关于我过去‘黑料’的曝光，比起陷入被动，不如提前对一些可能出现的内容做一个解释。”
“在最早期签约时我还在读大学，出于对推荐人的信任，我并没有仔细阅读相关条款，直接导致我在签约后因拒绝进行擦边直播，导致业绩不达标，不仅欠了前司一大笔债还被要求以带货直播的利润来弥补债务产生的利息。”
“我唯一能确保的就是带货期间没有任何的食品或是药品相关的类目，但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选品权，最多的一个月内我上了二十八天班，每天直播十四个小时，好笑的是我那个月去掉利息的收入只有一百二十七块五。”
“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合约的不公平性不代表我可以对带假冒伪劣商品的不负责。”
“直播结束后，我会把公司的不合理条约等一切可公开的证据发到平台，并且把我那段时间带货的时间表以及内容一起放出来，所有争议商品的售后我将会无条件兜底，方案我也将会同步公示。”
“我不指望所有人都能够接受，也不奢求能因为这个直播就将我过去做过的错事翻篇。如果观众朋友们对此感到失望而选择离开，我理解。如果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观望一阵，我也将拿出我的实际态度证明我的诚意。”
“最后再奉劝那些拿着所谓黑料试图讹诈我们的营销号，要是真的觉得能用那些内容换取不义之财，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份心，我宁可用这些钱做公益也不可能让你们拿到一分。”
“今天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感谢各位的收看。”
没有对任何弹幕的回应，确认了所有材料都已经上传后于柏浔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从脖子上取下一直藏着的戒指重新戴回手上后张开手展示给几乎就要落泪的于从越，看他这幅样子柏浔有些哭笑不得，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脸埋在颈窝处蹭了蹭后拉着他一路回到了办公室。
“哥，我都没哭呢你哭啥呀？”柏浔关上门，踮脚亲了亲他紧抿着的唇。
“一百二十七块五。”于从越轻声重复了一遍，“我只知道你以前吃了很多苦，但不知道是这样的。”
“所以它活该倒闭呢？我记得在这之后几个头部主播都跑差不多了吧？”
正当于从越一言不发地抱着柏浔不撒手时，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脸上写满了怨气的Tracy拿着平板推门而入，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后见怪不怪地把一份材料递到柏浔手里。
“这是啥？”柏浔艰难地把另一只手从于从越的桎梏里抽出来，划着屏幕就看见了几条交易记录，打款方均标明为澄舟娱乐的财务部，“转账记录？”
“对，最开始曝光的那个娱乐博主我们都一直以为他是独立运作的工作室，但根据刚才收到的可靠线报，其背后和澄舟娱乐一直保持着密切关联，他们很谨慎，每次交易都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周转，几乎不会直接转账。”
Tracy解释后柏浔还是没能想起澄舟娱乐是哪家公司，还是于从越说了句“是程以迩的工作室”后他才恍然大悟。
“现在，提供线报的人自称是澄舟娱乐宣传统筹部门的前员工，手上有完整的聊天记录和证据链，之前因为被推出去背锅被迫离职后欠了一大笔钱，现在他要求的是让我们帮忙支付他欠的十二万以及离职时签署的保密协议中提到的违约金，总共是一百五十二万。”
Tracy擦了擦眼镜后重新戴上，面色平静地看向平板上展示的内容，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他能提供的证据包含哪些方面？”于从越下巴抵在柏浔的肩膀，随着他指尖划动的速度审阅着材料，“如果只是偷税漏税方面和买黑通稿的事，我们的团队也能收集到。”
“不止，除了这些还有工作室给大粉投放对家粉丝身份信息记录，以及工作室员工组织诱导未成年粉丝‘爆破’他人超话主页的完整记录。”Tracy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大粉引导无独立经济能力的粉丝通过偷父母的钱、借贷等方式购买专辑周边的完整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些超乎柏浔的想象，本以为偷税漏税已经是最大的问题，没曾想他们的下限会这么低，低到几乎丧心病狂的地步。
未成年群体本就心智尚未成熟，被心心念念的偶像工作室牵着鼻子当枪使还浑然不觉，甚至在做了错事后还沾沾自喜，自以为为了心爱的人冲锋是很勇敢的事，在没成年时经受这样的病态教育荼毒，保不齐将来成年后带着错误的价值观还要伤害多少人。
这种践踏并利用他人真心牟利的行为，本质上就是自私自利贪婪至极的自我主义，也怪不得工作室会有这种行为，程以迩本人不也是这样的吗？
“哥，难得有这个条件和热度，要不要玩把大的？”柏浔把平板递还给Tracy，脑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你说说看。”
......
经过几天的舆论发酵，热度依旧没有削减，不单单是因为澄清直播的内容，更是因为不少官方号明晃晃带上了柏浔名字的博文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关注。
先是省人社厅在柏浔直播后第三天发布了一条标题为《从0起步的高校毕业生灵活就业试点近况说明》的推文。
看似是一篇普通公文，却在文中提及了“感谢柏浔同志对于青年创业实践的支持”，在全平台公开置顶并@了柏浔的社交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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