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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们俩关系确实很好,就算要把临祈撇开他估计也不乐意,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刘焱解释道,“当然,和你一样,这事儿纯属自愿,他承担的任务可能会比你还要危险,如果他有什么顾虑,我从刘家调个人上来就是了。”
“我愿意。”临祈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陆英嘉震惊地回过头,只看见了他那无论何时都十分笃定的微笑。
开什么玩笑,换一个无名无姓的人类来代替他的位置?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门”必须是他的,他可是为这一刻等待了几百年。
至于什么周家人,来多少杀多少就好了,人类的世界会不会毁灭更是与他无关。
他只要亲眼看着他的“门”在悔恨与绝望中死去。他只要亲口啜饮他的鲜血。
“临祈……”陆英嘉的声音已经很是愧疚,“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种事情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答应的……”
“怎么,你能答应,我就不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本来可以不用遭受这些……”
“陆英嘉,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强调这一点。”临祈的语气突然变得强势起来,“你不用为了让我参与这些事情过意不去,也不用觉得你欠了我什么。我做这些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你。”
“为了你自己什么?”陆英嘉反问。
“报酬啊,力量啊,声誉啊……”临祈歪了歪头,仍是笑,“我好不容易从大山里走出来,能有个青史留名的机会,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陆英嘉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狸猫换太子一计很妙,但在历史上留名的可能是真太子,可能是实施诡计的巫人,甚至可能是识不破诡计的昏君,却绝对不可能是那只被剥了皮才像人的狸猫。
他曾以为临祈这人很简单,但随着他与自己的关系越来越近,自己却越来越看不透他。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为了自己,纯利益关系,绝对不是在搞基,别像青春期女生一样胡思乱想个没完。”乔怀茵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钱的事情你们别操心,刘家有得是,G市一环内一人一套房绝对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帮陆同学捞个顶级律所offer哦。施家这下估计也会改邪归正了,毕竟‘门’是个一身正气的五好青年。”
“什么玩意?”
“哦,他们之前帮着周家暗算过你们,你不知道吗?毕竟你的前辈们发起疯来可以把他们灭门。”
陆英嘉两眼一黑。
这么一说,周家人那么精确地追踪他到广水寺,难道是施语冰泄露了他的计划?“那我怎么能确定你们不是要暗算我?”
乔怀茵皮笑肉不笑:“因为你别无选择。你想站队他们,我也没意见,你可以自己判断在哪边死得比较快。”
“说了这么多,乔家打算付出什么?”刘焱冷冷地说。
“谁知道,我又不代表乔家。”乔怀茵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胎记,“要不是施大小姐给钱,我也打算顺其自然呢,妖怪多了就打妖怪,打不过就死呗,你俩也是,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听到您还是这么摆烂我就放心了。”陆英嘉扶额,“那……还有一个陆家呢?施学姐告诉我他们家已经和你们失联很久了,但现在有‘门’出世,要不要通知他们一下?”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之前就找过了。”最后还是刘焱先回答,“怀疑你是‘门’的时候,我就同时开始怀疑你是陆家人了。但我专门跑了一趟陆千彩所在的Q省,却发现他们失踪了。”
“失踪?不是说只是没有传承人吗?”
“陆千彩最后一次传出消息是她得了重病,回老家的村子里休养了,那个村里大部分都是陆家人。但我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那一整个村子都不见了。”
“呃……是不是扶贫搬迁了?”陆英嘉努力想出了一个理由试图消解这句话的恐怖氛围。
“不,那个村子附近就有一个叫猫吉的少数民族村,陆家人以前是会和猫吉村的人一起种地、赶集的。但我到那里的时候,猫吉村附近只有一片未开发的山地,那些村民说,这里从来没有过别的村子。”
乔怀茵皱眉:“这事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因为阴阳偏差值没变。众所周知,陆家人掌管一部分木系能量,如果他们真的消失了,偏差值必然会发生转变。”刘焱面色凝重,“换句话说,他们还以一种未知的方式存在着,这种方式甚至连阴阳眼都探查不出来。”
“哈,那老太太还真是……她女儿死得早,那她在国外的两个儿子呢?也一起蒸发了?”
“都死了。一个自杀,另一个被外国警察说成死于邪/教仪式,其实就是中了蛊毒。”
古老的巫祝家族、离奇死亡的后代、消失的村落……这故事太像一个鬼故事的开头了,但更恐怖的是,出现在里面的甚至不是鬼。
陆英嘉打了个寒战:“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能是吧,毕竟陆千彩曾经经历过一次灭门,好在那帮妖怪没把她家的人找齐。”乔怀茵说,“哎,你不是有个外婆吗?她叫什么名字?”
陆英嘉摇头。大部分人对自己爷爷辈的人名字都没什么印象,他也不例外。“刘警官,你说的那个村子在哪里?”
“Q省T市的凤桃县。”刘焱毫不避讳,“具体的位置导航不出来,需要到附近的四河村问当地人。”
“好,我回去问问我妈。”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陆英嘉也顾不上会不会挨骂了。他从未去过这地方,但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了一副隐藏在云海中的山间村落景象,房屋高低错落,村子中心的唯一一片平地上燃起了篝火,身着彩色厚重服饰的祭司围着火堆唱跳,敲击着盛满毒虫蛇蚁的陶罐……
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恐怖电影看多了。陆英嘉默默把地名记在手机里,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能不能到那里去直播?
不用想,比起在城市里的小打小闹,乡村探秘必定很有爆点,但他可不能为此担上风险——他的小命现在可是大有用处呢。
“啊对了,那我以后还能直播吗?”
“能,一有线索你就去,我还会拿更多的线索给你。”刘焱斩钉截铁地开口,“有多少妖鬼聚集在你身边,你就消灭多少,再向大家宣传科学知识,破除封建迷信,这就是‘门’的使命。”
“记得要带上小临同学哦,现在你俩可得交换人设了,别搞错了。”
“一直都没有搞错啊,他负责解说,我负责动手嘛。”临祈温和地笑道。
陆英嘉有点后悔发问了。一旦把爱好变成工作,一切就开始变得索然无味了,而且以后穿帮镜头会越来越多,他要怎么跟谢锐思解释?
“要消灭到什么时候?你们说有那么多妖怪,靠我一个人也不能行吧?”
“嗯……历史上成绩最好的一代‘门’,是在偏差值到一定数值的时候,封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妖,直接逆转乾坤了。”乔怀茵思索道,“你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能遇上一个——啊,我突然想起了个很巧的事情,你猜那一代‘门’叫什么?”
“什么?”陆英嘉的心脏突然怦怦跳起来。
“他就是陆家人,”乔怀茵一字一顿地说,“名叫陆、九。”
第67章 听妈妈的话
“再来。”
一团火球扑向陆英嘉的面门。在他刚要抬起手防御的时候,又毫无征兆地绕了个大弯,袭向他的背后。陆英嘉暗骂了一声,一个前扑试图躲过攻击,结果还是被火烧到了衣摆,热浪席卷而来。他再也躲闪不及,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抛出了一张防御符咒。
“收!”
这道火焰的威力是足以将符咒烧毁的,但对方一声呼喊,疼痛便像幻觉一般消失了。
陆英嘉松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面前俯视着他的女警冷冰冰的地问:“今天一直在走神,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明天考宪法。”陆英嘉老老实实地回答。
女警叹了口气:“所以学校放假了你就正常回家了?”
“呃……不然呢?”
她的一双杏眼直盯着他看,看得陆英嘉头皮发麻,最后还是掏出一张名片说:“这是F市那边负责人的电话,你如果有事情需要善后,就在十二小时之内打给他。”
陆英嘉收下名片的时候有点心虚。时间一到,女警就要回队里去执勤了,临走时留了两罐茶给他,说让他和临祈分着喝。
就算不打开,从那油光锃亮的红松木包装盒上也能看出来是好东西。陆英嘉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也姓刘,她一离开,这处亭子里的屏障就自动解除了,路人的喧闹声又灌了进来。
直到刘家参与进来,他才知道什么叫作出手阔绰。虽然因为保密原因,刘焱不能派太多人与他接触,但他们每次来不是带开光法器就是名贵药材,还带过几件奇形怪状的武器让他和临祈试手,与之相比,乔怀茵铁公鸡的态度简直是玄学界之耻。
只是陆英嘉暂时还做不到像他们说的那样“进步飞速”。他学校里的课还很多,法学生地狱般的期末复习已经开始,他的训练不得不从牙缝里挤时间。比起危言耸听的世界末日,还是近在眼前的挂科威胁令人恐惧一些。
施语冰知道这件事之后,对他的态度有点吞吞吐吐的。两人默契地没提广水寺的尴尬事儿,她只和他在学生会的工作场合见面,在换届选举之后的聚餐上,她才借“叮嘱一下未来的部长”之名和他单独谈话。
“所以说,学姐你其实早就知道吗?”
“不……乔怀茵从头到尾给我的信息都不一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你对他要留个心眼。”
“嘛,反正我是不会像你爸担忧的那样对你们下手的。”陆英嘉爽朗地笑了笑,“不信的话,你也可以加入我们这一边啊。”
施语冰勉强笑了笑:“这就不是站边的问题。我就直说了吧,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情况下,无论站哪一边都是被利用的对象,你和临祈是这样,我们施家亦然。”
陆英嘉沉默了半晌,摇摇头:“我是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是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他能察觉到事态在升级,比如刘焱把G市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黎祥花园集体自杀案和历史悠久的九龙湾鬼新娘案直接丢给了他们。虽然有点自媒体直觉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两个案件,但一边除鬼一边演戏对人的心理素质要求还是挺大的。
前一个还好,就是有四个作死的大学生玩笔仙,陆英嘉在台前讲解集体癔症,临祈在后边甩出两张符超度怨灵;但当他们发现鬼新娘故事中的新娘魂魄其实早已被一个道士消灭,坐在轿子里吓唬居民的是她养的小猫,当年侥幸逃出火场,已经修炼成妖,一直在等待主人和她的爱人转世时,陆英嘉就有点下不去手了。
当他们在如今重建的九龙港大饭店地板夹层里找出小猫和新娘和合照时,弹幕清一色都在刷“猫好人坏”,只有临祈显得异常冷静。
“和青蛙精一样,它算是用这片地的精气养起来的。”他指着不远处灯火密集的三座小区,“一旦倒戈开始攻击人类,这附近的居民就危险了。”
“小白这个名字不是按着白素贞起的吗?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法海行为”
“不要小看猫猫和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猫猫请来吃我,我愿意”
临祈捂住麦克风,指着弹幕轻声对陆英嘉说:“他们都是因为不觉得我们在做的事是真的才会这么说。”
陆英嘉自然也明白,叹了口气:“你觉得妖鬼和人类之间会有真感情吗?”
“绝对不可能。人类会和威胁自己生存的物种——比如蚊子和蟑螂——有真感情吗?”
陆英嘉觉得他这个比喻有点过于抽象,于是在直播间发起了一个投票。出乎他意料的是,结果竟然是五五开。
“这个年代,觉得自己能当玛丽苏女主角的是少数了。”有人在弹幕里一针见血地说,“主角和妖怪在一起的路上要死很多个npc的。”
“你说得对。”陆英嘉称赞道。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主角,且他不得不做这个主角。
于是他关闭了直播,在临祈施法将猫妖控制住之后,他掏出一张符,轻轻按在它的脑袋上,让它被一片片钻出地面的鲜花包裹住,陷入了沉睡。
这期节目剪得谢锐思都很郁闷,他家的狗也养了很多年了,最近身体不好经常跑医院,他很难看下去最后的片段。陆英嘉也不愿意回忆起太多,上传了切片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开始准备期末考试,结果就在图书馆里突然接到了陆宁打来的电话。
“英嘉,”她开门见山地问,“你是在搞直播吗?”
陆英嘉正在接水喝,闻言差点将开水泼自己一身。他第一反应是试图狡辩:“没、没有啊,我哪有空去搞那些啊。”
“那个‘九分诡事’的频道是你的吧?隔壁秦阿姨都在同城短视频上刷到你了。”
陆宁的声音很平静,但陆英嘉却缓缓出了一身冷汗。
他当然很小心,每次出镜都要戴上眼镜口罩、开变声器,可天下又有哪个母亲是认不出自己孩子的呢?
“我……我那就是和谢锐思一起搞的,我们播着玩的,顺便赚点小钱,毕竟世界上又不是真的有鬼是吧?”
陆宁沉默了一会儿,陆英嘉以为她在酝酿狮子吼,道歉的话已经滑到了嘴边,谁知道她说的是:“你没有乱签什么公司之类的吧?也没有人叫你交钱培训之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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