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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腾不出手拿手机,在接到方时恒的电话时,他非常自然地打开扩音器,把通话内容放给叶宸听。
叶宸一边拿着餐刀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听方时恒在电话里胡扯,讲三天拍不出一个变装视频的鬼理由。
江玙趁叶宸不注意,悄悄抽走番茄片,扔进了垃圾桶。
叶宸敲了敲江玙脑袋,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几个字:“干嘛呢?”
江玙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被发现了,唇角抿出不乐意的弧度,做势要把番茄片捡出来。
叶宸拎着江玙后衣领,把人提出厨房:“就知道你要主动做早饭没好事,出去接电话吧,别裹乱了。”
江玙坚持表达自己的意愿:“我不要吃番茄。”
叶宸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江玙出去讲了两句,很快又挂断电话,回到厨房监督叶宸做早饭。
叶宸没有往三明治里放番茄,但洗了一小碗小番茄给江玙。
江玙用刀切开小番茄,往里面塞上乌梅条才肯吃。
叶宸接过江玙用过的水果刀,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状若无意道:“方时恒到哪儿了?”
江玙含着小番茄,含混地说:“还有半小时到。”
叶宸看了江玙一眼,没说话。
江玙心虚地移开视线,又往嘴里放了一个小番茄:“怎么了?”
叶宸说:“没什么,只是奇怪方主任怎么忽然这么热心。”
江玙也不能说方时恒认识他大哥,只能又塞了个小番茄,用借着吃东西的动作拖延时间,胡言乱语道:“他就是热心吧。”
叶宸转过身,盯着江玙凸起脸颊两秒:“你在COS仓鼠吗?”
江玙:“……”
他一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往嘴里塞吃的,结果不知不觉就塞了三个。
舌头都快动不了了。
江玙很努力地动了动舌尖,试图找到方式先嚼碎一个咽掉,达到释放缓存的效果,奈何口腔空间有限,三个果在里面实在倒腾不开。
叶宸伸手放到江玙嘴边:“先吐一个。”
他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翩翩嘴里叼了不知什么东西时,叶宸就会把手放到猫嘴边,翩翩会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因为它知道自己不吐的话,主人会掰着它嘴把东西抠出来。
所以叶宸伸手,其实代表了一个‘吐’的动作,翩翩也不一定会吐到他手上,但一定会把东西吐出来。
但江玙就没想那么多了。
嘴边都有东西来接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吐到上面去。
江玙微微低头,靠向叶宸掌心,吐出了一颗红彤彤的小番茄。
小番茄在嘴里含得久了,濡湿、温热,沾着丝丝缕缕的透明唾液,从嘴里吐出来时,还勾出一道连着江玙唇角的银丝。
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与淫靡。
叶宸掌心微热,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江玙脑子也是被小番茄堵住了,往叶宸手上吐番茄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番茄都掉到叶宸手里了,他才反应过来不对。
哪儿有往人家手里吐东西的,这也太不礼貌了。
又脏又恶心的。
还拉丝了!
江玙窘迫且局促,慌乱中还有种无法言明的莫名羞耻,耳根瞬间发烫,这整个人顷刻进入红温状态,大脑都烧成了一团糨糊。
须臾间来不及多想,江玙条件反射般低下头,想把那颗拔丝番茄叼回来。
这个行为跟宠物虚晃一枪的样子简直没有分别。
叶宸立刻合拢手指,将番茄握在手心里,低喝道:“诶!这不能吃了!”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愣在原地。
江玙没有叼到小番茄,嘴唇直直印在了叶宸拢起的手指上。
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江玙嘴唇的温度像是一簇带电的火苗,沿着叶宸的神经末梢炸开阵阵酥麻,一路迅速烧向后颈。
叶宸手腕猛地一僵,指节瞬间绷紧。
小番茄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强,‘噗’的一声碎掉了。
迸溅的汁水从指缝滋出,射到了江玙眼皮上,又顺着眼皮滑到睫毛,似坠非坠的挂在眼睑。
江玙眯起那只眼,抬头刹那,撞进了叶宸深黑的眼眸底。
幽邃而危险。
这是叶宸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江玙,带着充满侵略性的张力,像是捕猎者锁定了唯一的猎物,从上而下拢过来,将他紧紧包裹。
这不是一个兄长看弟弟的目光。
是一个成熟男人看到另一个男人时,血液里翻滚起想要征服他、拥抱他、占有他、撕咬他的原始冲动。
时间在这一秒被拉得很长。
江玙呼吸都变得滞涩,生存本能呐喊着让他逃跑,可身体又被钉在了原地。
胜负欲叫嚣着让他迎上去战斗。
江玙心脏跳得飞快,好似战鼓猛擂,一下又一下撞在他耳边。
咚咚咚,咚咚咚。
肾上腺激素在此刻霍然飙升。
江玙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孔雀就是要战斗。
第69章
靠近叶宸的刹那, 江玙闻到了他指尖淡淡的烟草味。
叶宸早上竟然抽烟了?
据江玙了解,叶宸只有心烦时才会抽烟,所以他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江玙抬眸看向叶宸。
叶宸眼神中汹涌的情绪如昙花一现, 只有瞬息躁动, 又在须臾间全然收起, 目光变得和往常一样,平静、平和、波澜不惊。
像一座终年沉默的雪山,再无半分轩然。
他敛色屏气,克制而冷静地退回雷池之内,退回兄长的位置上。
江玙看着叶宸那双沉静幽暗的眼睛, 喉咙无端有些发干。
许久没出现过的烟瘾, 在这一刻不知被什么唤醒, 倏忽从骨缝里钻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切盼无从缓解, 江玙囫囵咬开嘴里的小番茄。
清甜的汁水淌在舌尖, 混着恰到好处的微酸, 明明是最解渴的味道,却无法缓解他喉间的焦灼。
嗓子里像是吞了一团火,不烧掉什么不罢休似的,
江玙屈指抹掉眼睫上的番茄汁, 将指节放在嘴里吮了一下。
看到江玙把手放到嘴里,叶宸眉梢轻轻蹙起, 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江玙手背。
“别什么都往嘴里放, ”
叶宸抽出一张湿巾递给江玙:“舔能舔干净吗?擦擦。”
江玙把湿巾攥在手心, 拇指在湿巾上摩挲两下, 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小番茄好吃。”
叶宸扔掉手中捏烂的小番茄,回身打开水龙头洗手:“那你把那些都吃了吧,还用我再洗点吗?”
江玙摇了下头:“不要, 夹了乌梅的味道不一样,内地的新鲜吃法,我在港城没吃过。”
叶宸关上水龙头:“真这么好吃?”
江玙拿起一颗小番茄:“你要不要尝尝?”
叶宸随口应了句‘嗯’,回手摸向刚才放番茄的碗,却摸了个空。
他转过身,发现料理台上干干净净,一览无余,原本搁在手边的碗早已不知所踪,倒是江玙的嘴里鼓鼓囊囊,明显是在他转身瞬间,把手里的小番茄塞到了嘴里。
跟小动物护食似的。
叶宸轻笑一声:“你这也不诚心啊,怎么还把碗藏起来了,不给我吃我又不会跟你抢。”
江玙喉结上下轻滑,咽下了口腔内多余分泌的唾液,含在嘴里的番茄没动,只看着叶宸没说话。
叶宸似是意识到什么,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凝滞半秒。
江玙舌尖微动,将那颗饱满的小番茄顶在齿间叼着,踮脚朝叶宸亲了过去。
叶宸瞳孔霍然放大。
眼眸倒映出江玙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在一瞬间无限放大。
他没有闭眼,江玙也没有。
江玙伸手抓住叶宸肩膀的衣服,靠过来的同时,带着一种懵懂而不自知的诱惑。
他不想再看到叶宸隐忍沉静的眼睛了。
同为男人,江玙清楚地知道番茄汁溅到自己眼睑上时,叶宸为何而汹涌震动,那眼神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但江玙不觉得冒犯。
他喜欢看叶宸为他心神震荡的样子。
他知道怎样能让叶宸动摇。
他直视叶宸的欲望。
江玙像只噙着果实的小鸟儿,歪着头将那颗小番茄渡向叶宸嘴里。
叶宸最先亲到的是微凉的小番茄,然后才是江玙的嘴唇,沾满清甜的果香,也不知是番茄本身的味道,还是他尝到了江玙唇上的汁水。
江玙整个人带着一团青涩的气息,发觉叶宸只不张口,便仰头往上顶了顶,试图用那颗番茄顶开叶宸的嘴。
太不解风情了。
江玙很不高兴地盯着叶宸,像古装电视剧里喂药丸那样,抬手捏了下叶宸的脸。
叶宸回过神,微微启唇,接住了那颗小番茄。
小番茄湿漉漉的,带着江玙的味道。
江玙仍抓着叶宸的肩膀,微微后退些许,看着叶宸拢起的脸颊,喉咙忍不住滚了又滚。
一想到方才还在自己嘴里的番茄,此刻被含在叶宸口中,就有种说不出隐秘而奇异的欢喜,这是比共用一个盘子吃饭或共用一个吸管更亲密的举动。
恍如羽毛划过心间,有种奇异的痒。
江玙有点雀跃,又有点害羞,见叶宸仍看着自己,又凑上去亲了亲叶宸的嘴唇。
叶宸心跳倏然失序,静止的雪山再度轰然。
胸有惊雷,面若平湖。
叶宸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面无表情地吐掉嘴里的小番茄。
沾着两人唾液的小番茄,就这么擦着整洁白净的衬衫一路滚下,带出一条暧昧旖旎的湿痕。
江玙羞涩的表情僵在脸上,肩膀瞬间绷紧,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宸,眼神陡然降温。
下一秒,叶宸抬手扣住江玙脖颈,低头吻了下去。
!!!!!!
江玙呼吸猛地停滞,凶狠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刺出,就被叶宸彻彻底底吻了回去。
完全不同于江玙的浅尝辄止。
叶宸吻得很急,也很深。
他的唇棱角分明,是薄茧般的粗糙和克制不住的炙热,双唇相触的刹那,那仿佛有电流窜过,江玙被那温度烫到,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后脑勺有种过电般的酥麻。
叶宸没有给他时间喘息。
舌尖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而霸道地舔向江玙。
江玙记得自己应该是用舌头挡了一下,也可能是毫无招架之力,总之当他恢复意识时,叶宸的舌头已经侵入他嘴里,朝他上牙膛舔了上去。
那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难耐的痒意顺着上牙膛钻进心里,江玙没有任何意识地扭了一下,想躲,更想让叶宸更用力弄疼自己,好才能解了这蚀骨销魂的心痒。
他可能闷哼了一声,也可能是没有,但他绝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给了叶宸什么刺激。
否则叶宸不会这么疯。
忽然把江玙抱起来,放在了厨房料理台上,整个人倾身覆下,将江玙顶在橱柜与瓷砖的墙角中肆意吮吻。
江玙的衣服被揉乱了,不规整向上撩起,叶宸手掌在腰腹胸膛间来回摩挲,引发更深层的战栗。
这太不正经了。
江玙头晕目眩地想。
或许他不该这么招惹雪山的,雪山固然是终年死寂沉静,满覆的冰雪看似坚不可摧,无法动摇,可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足以引爆一场震天撼地的惊世雪崩。
江玙有些受不住了,抬起手臂抵在叶宸胸膛,仰起头剧烈喘息。
叶宸双手拉起江玙手腕,按在头顶,再一次吻了上去。
两个人不知吻了多久,就在江玙大脑缺氧,感觉自己会被叶宸亲死在这里之时,放在餐厅的手机突然响了。
叶宸动作微微停顿。
江玙抓准时间,轻轻推了下叶宸,哑着嗓子说:“我先接电话。”
叶宸沉默地凝视江玙两秒,缓缓松开按着江玙的手,终于肯放他走了。
电话是方时恒打来的,说到江玙家门口了。
江玙根本不敢再进厨房,站在客厅说:“方主任来接我了,我先去拍视频了,再见。”
叶宸没回答。
江玙被叶宸亲得有点害怕,手忙脚乱地理好衣服,一溜烟跑了。
到了方时恒车上,江玙长出一口气。
方时恒侧头看了眼江玙,视线在他过分殷红的嘴唇上一扫而过,十分善解人意地保持了沉默,云淡风轻地发动汽车,什么也没问。
江玙倒是满肚子疑问想问,但又不好和方时恒讲。
或许是因为和方时恒的年龄差距更大,又或许是因为方时恒认识他大哥,总之,江玙在方时恒面前,不免保持了几分小辈的拘谨,不像和叶宸、阿wen他们在一起时那样,莽莽撞撞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江玙以己度人,总是忍不住想,虽然方时恒看起来成熟稳重,但万一他和自己一样,会在背地里偷偷和大哥告状呢。
圣诞节那晚他都用掷杯筊问过大哥了,大哥对他搞同性恋的事是大大的不支持——
江玙每每掷杯筊征求大哥意见,鲜少有第一次就掷出哭杯的。
无论他问什么,江彦总是同意的时候居多。
上一次掷出代表否决的哭杯,还是六年前江玙查出大哥的死因与江嘉逸有关,掷杯求问大哥是否允许他报仇。
当时江玙连续掷了三次,三次都是哭杯。
众所周知,江玙的性格已然很倔强了,但鲜为人知的是,江彦性格更倔。
只是江彦的倔犟,被他的温和掩盖过去,使他看起来不似江玙那样冰冷强硬,但若论做起事的手腕,江彦才是那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因此自打上次掷出哭杯,了解过大哥对自己搞同性恋的态度后,江玙至今都没敢再和大哥提过这事儿。
他不敢和大哥提,自然也不敢和方时恒提。
也不敢和阿wen提,更不敢和林子晞提。
所以那些有关搞同性恋的疑惑,江玙只能等拍完变装视频之后,给陈则眠打电话问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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