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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陈念:“你不是说这件事要保密吗?那除了我还有谁?”
“可是……”
“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约好上午九点半,但护士说可能要到下午。”
“行,那我把话跟你说清楚。”
陈念神色有些严肃,让周悦然那颗心也提了起来。
“出于律师对当事人意愿的考虑,我尊重你们的一切决定。女性被侵犯,尤其涉及性,很容易上升到受害者有罪论,尤其时间过去四个月,取证难度很大,另外双方曾经是情侣关系,容易被混淆时间线。但出于朋友的角度,我建议报警,”陈念顿了顿,“私人检测是不具备司法证据效力的,报警让警察介入证明证据链的完整性,这才能作为证据。”
周悦然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就是说即使验出来生父是谁,也没办法拿这份证明报警或是起诉,因为你无法证明样本采集过程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可以说一旦选择私下检测不报警,就等于放弃追究嫌疑人的责任,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周悦然表情怔愣,显然是听懵了。
“另外我想问,你确定对方说的是真的吗?”
周悦然:“什么意思?”
“她是你现在的女友吧?”陈念道,“会不会是不想失去你,所以谎称……”
“陈念!”周悦然一声怒喝,“你别瞎说八道!你了解她吗?你见过她吗?你既然不了解没见过为什么污蔑她?医院的报告已经证明她是和我在一起前受的孕!”
陈念盯着周悦然这张气冲冲的脸,脸上无悲无喜:“所以你们要放弃追究嫌疑人的权利吗?”
“我……”
“如果放弃,那我认为查不查DNA也没什么必要了。手术结束你们可以把这件事彻底忘记,继续过你们的日子。”
周悦然沉默了,她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一样。
“你说得对,”周悦然好一会儿才道,“这件事就不该上升到太高的地方,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当不存在,手术做完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这也是她的想法。”
陈念嗯了一声:“既然你们决定好了,那我走了。”
说完陈念扭过身,走之前看了一眼周悦然,见她没注意自己,不再停留。
确定陈念的身影走远,周悦然才抬起脸,她闭了闭眼,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去了病房,将陈念的话说给安安听,让她做这个选择。
安安听完好半天没开口,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最后还是选择不报警。
周悦然理解她的做法,并且支持这个做法,她就是恨,恨这个世界对女人的恶意太深太重,搞得明明是受害者的安安却不敢为自己讨个公道。
“公道,”守在手术室门口的周悦然笑了,“既然是‘公’道,那肯定不会为女人做主的啊。”
安安在医院住了五天,请假的理由是阑尾手术。
怕有人深究这件事,她们都没敢用医保,全程自费。不过因为现在医院都是实名制,二人的这种行为其实也算是掩耳盗铃了。
为了更方便照顾女友,周悦然在安安回出租屋休养的这段时间和同事换了班。外面的饭菜太油太咸,她便自己动手,好在她做得还不错,安安也很喜欢。
因为在不知情下被侵犯的缘故,安安有一段时间犹如惊弓之鸟,偶尔还会做噩梦。周悦然怕她想不开,便以病人的身份找了线上医生咨询,只要安安一有不对的地方就陪着她转移注意力,不让她去思考那些不好的事情。
周悦然还想过联系陈念,陈念那天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出于朋友角度的怀疑,周悦然反而太过激动,搞得明明能和好的两个人关系更差了。
只是思前想后周悦然还是没有联系,现在的自己对于陈念来说更像是拖累,而她也有女友要照顾,趁着这个机会断了是最好的,总归对陈念,自己欠她太多了,来世当牛做马的偿还吧。
半个月后,安安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周悦然恢复了正常的上下班生活。
这天下班,她发现挺久没联系周璐了,本想打个微信视频过去撒撒娇,问她为什么自己不联系她她就不联系自己,是不是跟苏雪栀玩得太开心,忘记自己这个亲妹妹了。
结果打了三个全被自动挂断。
周悦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这回周璐接了,还没开口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周悦然听不清周璐的声音,扯着嗓子让她音乐放小点。
“我在沧市。”
“啊?你跑那儿干什么?又抽奖了?”
“宋玉走了,我和雪栀送她回她妈妈的老家下葬。”
第五十八章
人这一生总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分别,有的是生离,有的是死别。
宋玉的离开是必然,过去无数次病危苏雪栀几乎都在身边,她和宋母早就做好了会失去她的准备,只是在这天来临的时候,她们还是很痛苦。
宋家的亲戚不多,一大部分还是婆家的,宋母不愿意和他们联系,所以这趟带女儿回程的路上,一辆面包车都没坐满。
陪宋母一道回去帮忙的除了周璐、苏雪栀还有她的两位同事,其中一个是她的老板,听闻宋玉离世,她主动借出自己的车,并在宋母担心影响她车的时候发了火,问她世界这么大,哪块土地没死过人。
那天下午,一行五人带着宋玉的骨灰回了老家。
周璐很担心苏雪栀的状态,毕竟她和宋玉的关系与姐妹差不多,但一路上苏雪栀很平静,没有流泪,话也没说几句。
宋母想给女儿办一场热闹的葬礼,所以请了丧葬队上门敲锣打鼓。虽说亲戚不多,但本地能来的都来吊唁了,周璐有过经验,主要负责招呼客人;苏雪栀则去帮在厨房的宋母打下手,因为做的菜味道好,被宋母老板陈姐好好夸了一顿。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起来送宋玉去了墓地。老家的墓地没那么贵,宋母买了座双墓,她决定以后和女儿埋在一起,争取下辈子再做母女。
宋玉的事情只用了三天解决,回去的路上苏雪栀靠在玻璃窗上盯着外面发呆。她脑袋乱糟糟的,想为宋玉做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做,这时她的手被身边的周璐牵住了,然后听见周璐对开车的陈姐说:“姐,就把我们放前面的路口吧。”
“你确定?这离家还有几百公里路呢。”
“嗯,我们有个视频要拍,到时候坐高铁回去。”
陈姐知道她们是做短视频博主的,闻言没有多问,找了个方便打车的地方放两人下车。周璐和她们道了别,而后拉着苏雪栀离开。
“璐璐,去哪儿啊?我没带拍摄器材。”
“把你手机给我。”
苏雪栀掏出手机输入密码递给她,随即就见周璐登了抽奖用的那个app,发布了第三个抽奖名额,并规定了范围,必须在首都、河西省省内、海津。
周璐希望是首都,这样她能去看看周悦然,不过没那么多巧合,最后抽了一个离沧市约八十公里的地方,对方两天前丢了只猫。
坐高铁去的路上苏雪栀有点坐立难安,周璐牵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心都是汗。
“怎么了?”
“你没带发财也没带工具,我没带器材,万一找不到,丢宠的主人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
“怎么不会?要么还是算了吧,咱们让小姜、小赵把工具寄过来,这样更稳妥一点。”
“来不及了,等东西到,寻宠的黄金时间都过了。”
“那我在当地买,或者我出钱给她找个近点的寻宠团队,我再跟她道个歉,这样……”
“雪栀,真没事,”周璐收紧了握住她的那只手,“发财牠不可能永远帮我,工具也不是百分百有用的,我必须学会自己面对。”
“可找不到怎么办啊……”苏雪栀喃喃道,“主人肯定是相信我们才参加抽奖的,如果找不到,不是辜负了她的信任吗?”
“宠物的丢失和我们无关,而这是免费抽奖,即使是花钱的也不可能保证百分百找到,何况我有信心找到这只猫。”
“为什么?”
“你看看这是什么猫。”
苏雪栀接过手机看了看,发现是只长得非常抽象的奶牛猫,正脸是很标致的正八开脸,但嘴边两块白色区域有两块还算对称的黑点,黑点大小却不规则,让一只挺可爱的小猫显得非常滑稽。
“不说全部,但大多数奶牛猫都挺神经质的,”周璐道,“找牠们我有个跟网上学的方法。”
苏雪栀不解,想多问点儿,但周璐卖了个关子,让她等等。
到了地方三个人碰了个面,奶牛猫咪咪的主人按照周璐的要求带了罐头、猫条以及咪咪的衣服、玩具和经常睡的猫窝。
“这是牠的窝?”
周璐指着快递纸箱问。
咪咪主人有点不好意思:“嗯,牠就喜欢睡这儿,家里的猫窝买了好多个都不愿意进去。”
“猫就这样,胖胖也喜欢钻塑料袋和纸箱子。”
“我家来福倒不这样,牠一天到晚就在猫窝里躺着,除了吃饭和玩逗猫棒,几乎不动弹。”
三个养过猫的女人讨论了一会儿猫猫的思维逻辑,周璐了解了一下咪咪平日里的性格,拎着咪咪主人准备的东西,去了小区流浪猫经常出没的地方。
咪咪主人养猫,所以也经常喂小区里的流浪猫,听说周璐要去找牠们,立刻明白她是想让流浪猫帮忙找咪咪。
“这个我只在网上看过,真管用吗?”
“有用,”周璐道,“家养猫和流浪猫气味不一样,流浪猫的活动区域比较大,如果家养猫踏进牠的范围肯定会打起来。对了,咪咪绝育了吗?”
“没。”
“男孩女孩?”
“女孩。”
周璐算了算时间,问咪咪主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主人有点茫然:“什么准备?”
“做姥姥,”周璐道,“这个季节正好是春天繁殖期的尾巴,牠跑出去大概率是想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咪咪主人的脸瞬间变了,她捂住脑袋一脸的生无可恋:“不不不不不不!不行!我不接受!”
苏雪栀看到咪咪主人犹如那幅《呐喊》的表情,转过了脸,担心她们发现自己笑了。
“其实就算你现在不找牠,等牠玩够了也有可能回来找你。”
咪咪主人大怒:“找我带娃是吗?!”
周璐抿了抿嘴:“差不多吧,家养猫想出去主要还是谈恋爱和没吃过流浪的苦,等牠发现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大概率会回来,不过咱们不能赌这个概率,还是要找的。只要牠回来了,你就带去医院查查看有没有怀上,如果怀了,你考虑要不要生下来。”
“牠就是我朋友捡来的流浪猫生的小猫,我养不了那么多。”
苏雪栀:“你可以找领养啊。”
“现在人心险恶,找领养的怕领养人是坏人,可问的多了,领养人也会烦,双方缺乏信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发生这种事,”周璐说完望向咪咪的主人,“牠找回来后先在家养几天适应适应防止应激,假如真有了,你直接带去做引产和绝育,假如没有,那就直接做绝育,平常记得关门封窗,防止牠再跑出去。”
咪咪主人点点头,她的情绪因为周璐笃定的态度逐渐稳定,只是这天还是一无所获,猫猫们把罐头和猫条吃了,但没有带回咪咪。
“明天继续吧,”咪咪主人道,“其实我不抱什么期望了,但今天听到你的话我突然又有信心了。谢谢你们啊,对了……刚刚我就想问了,你俩是一对吗?”
周璐和苏雪栀均是一怔,感觉苏雪栀在看自己,周璐对咪咪主人道:“不客气,你先回去吧,我和她在小区里多晃一晃,熟悉熟悉环境。”
咪咪主人点点头,带着纸箱回去了。
流浪猫们还在吃面前的罐头,苏雪栀看着牠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圈红了。
周璐在她身边蹲下,问:“怎么了?”
“我就是想牠们饥一顿饱一顿的太可怜了。”
周璐望着猫猫们肉嘟嘟的样子,和耳朵上的缺口,决定不打击苏雪栀的心疼。
直到小猫们全部吃完跑了,也没有咪咪的身影,两个人起身在小区里走了一圈,接着在对街吃了份盖浇饭,去开了个宾馆。
这次她俩没开两间房,而是开了个标间。
苏雪栀和周璐连一张床都睡过,开个标间不算什么,但这是周璐提的,对苏雪栀而言感觉就不太一样了,尤其咪咪主人问她们关系的时候周璐没承认也没反驳,这让苏雪栀还挺开心的。
洗过澡躺上床,苏雪栀刷了会儿手机,她点开宋玉的对话框想跟她探讨一下今天周璐的行为和之后她们的相处,结果才打了三个字,意识到宋玉已经离开,并且永远不会回来了。
苏雪栀闭上眼,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因为她的眼泪已经在宋玉抢救的时候流干了。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点开一看是合作的剪辑师二云。
二云发了两张截图,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两个人的朋友圈,第一张是AI图,图里是一只人头狗身的怪物,第二张是一段文字,没有点名道姓,但对方说大仇得报,诅咒的人终于死了,他们打算放鞭炮庆祝。
而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追求宋玉的过程中,暗通款曲的摄影师张小伟和助理刘亚敏。当初苏雪栀承诺宋玉和张小伟结婚的话送上嫁妆,还会给刘亚敏一份。谁知一直嚷嚷着助攻两人的刘亚敏和张小伟发生了关系,宋玉知道后断绝了往来,苏雪栀也因为这件事没有继续和几人合作。事后这对夫妻让苏雪栀兑现当初的承诺,要求给两份嫁妆,并威胁不给就曝光苏雪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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