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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一个人从前现在未来如何,至少在某个阶段她一定是想要个家的。
比如这一刻,周悦然就希望和陈念组成一个家,一个一起吃饭、谈天,同床共枕,即使外面风雨再大只要关上门就会感觉到温暖的家。
“陈念。”
走出浴室的陈念抬头看向周悦然:“怎么了?”
“咱俩同居吧。”
说这句话之前,周悦然已经做好了被拒绝后的解释:比如糟糕的合租房、比如糟糕的室友、比如糟糕的房租。
但陈念只是微微愣了愣,轻点了一下头:“好啊,什么时候搬?”
周悦然眨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那啥……等过完年吧。”
“行,”陈念道,“你的宠物医院离我的律所挺远的,选中间地段怎么样?”
“我离地铁口近点就行,别的主要以你为主。”
“那得好好找找了。”
陈念说着坐在她的身边,拿起手机搜索地铁口附近的租房。周悦然凑过来和她一起看,两个人因为一句突如其来的想法,开始勾勒她们的未来。
虽然只是第一步,距离年后还有几个月,能不能合租成功还不知道,但这种感觉很好,周悦然很喜欢。
关上灯,两个人还在聊合租的事情,过了一会儿,身边的陈念没了声音,周悦然以为她困了,然后感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被窝里。
“陈念?”
“今天我来,你小心手别再流血了。”
苏雪栀在意大利待了多久就和周璐视频睡觉了多久,当发现她把自己的睡衣带走贴身放着,周璐不知道该说她爱得深沉还是变态了。
“当然是变态,”顾岸道,“她今天闻了好久,说没什么味道,该回家了。”
听到这话的周璐有点想笑,但担心苏雪栀不高兴,忍住了。
苏雪栀没不高兴,她压根就没注意顾岸的调侃,盯着屏幕里的周璐使劲儿地看:“璐璐,你下巴怎么了?”
“哦没事,有只猫洗澡,因为第一次来店里有点应激,挠了我两下。”
“出血了?去医院了吗?”
“出了点,没去医院。”
“为啥啊?”苏雪栀皱眉,“你做宠物行业的,应该要注意才对。这种事可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就去知道吗?”
“知道知道,明天去。”
“不行!现在去!”
周璐被吼得一激灵,担心苏雪栀生气,她拿着钥匙出了门。
“你不知道国内几点吗?”挂了视频,顾岸问她,“现在晚上十一点多了。”
苏雪栀这才明白周璐话里的意思,赶紧给她打电话,但周璐已经在路上了,接通以后说自己去挂急诊。
“对不起啊璐璐,我忘记时差了。”
“这有啥的,你不是关心我吗?”周璐道,“行了不说了,我开车。”
“你可真粘人,”顾岸道,“我这回也是长见识了。”
“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想念着她,”苏雪栀情绪不算太好,“咱们啥时候回国啊?克洛伊行李收拾好了吗?”
“还没,她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需要办的事情有点多,”Aida道,“你可以和顾姐先回国,我在这儿帮忙。”
“我没什么事,不着急回去,”顾岸看向苏雪栀,“你素材差不多了?”
苏雪栀点点头:“我都剪好了。”
看她这么归心似箭,顾岸努努嘴:“那明天让克洛伊送你去机场吧,Aida你给她订票。”
听说苏雪栀因为不放心女友要提前回国,克洛伊觉得挺有意思。
顾岸问:“哪有意思了?”
“她因为有牵挂所以回去,我因为没牵挂选择离开。”
“你也是回去,”顾岸伸出手,“咱们大女人回去拼事业,全球首富做不到,争取做个市里的首富!”
克洛伊和她击了个掌,两个人发出欢快的笑声。
下午出发,到罗马中转十几个小时,第二天中午到了国内,刚出来就看到了等着自己的周璐,她想扔下行李扑过去,又怕太引人注意,等上了车才发作。
周璐刚把行李放好坐上驾驶座,苏雪栀就亲了上来。
两个人现在对于亲吻这种亲密行为已经很熟悉了,周璐系安全带的时候回应苏雪栀的吻,顺便还给她把安全带系上了。
“璐璐……”对于她的不专心,苏雪栀有点小不满,“你也太遵守交通规则了吧?这还没启动呢。”
“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周璐道,“还亲吗?不亲我开车了。”
苏雪栀颇为怨念地瞅了她两秒:“不亲了!不亲了!走走走!”
周璐没动,她挠挠头,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啄了她脸一下:“咋了啊?嘴巴噘得都能挂油壶了。”
苏雪栀没看她,不高兴地问:“我走这么几天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了,我这不是天天跟你视频吗?”
苏雪栀正要说不够,她要周璐非常非常想自己才行,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非常非常”该怎么表现出来。
两个人视频到手机发烫不能证明吗?
两个人不间断的聊天不算证明吗?
得知自己要回来,周璐过来接自己不是证明吗?
苏雪栀忽地感觉自己挺矫情的,大概是多天的分别让她忘记周璐就是个不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想明白的苏雪栀转过脸刚要说没事,两大串草莓糖葫芦怼在她眼前。
“最近那什么奶皮子干噎酸奶夹心糖葫芦特别火,我买了两串给你尝尝看。”
苏雪栀有点震惊:“你排队了?”
“昂。”
“排了多久?”
“也没多久,”周璐揉揉鼻子,“头二十分钟吧。”
看她这小动作就知道至少一小时起步,苏雪栀有点心疼,她接过糖葫芦说了句谢谢,然后在周璐的注视下吃了一颗。
“好吃不?”
“好吃。”
“甜吗?”
苏雪栀没回答,而是靠过去和周璐接了个绵长的吻。
分开以后,周璐咂摸了一下味道:“挺甜的,看来老板没骗我。”
吃完了两串糖葫芦,周璐才开车。
不过两个人没直接回家,周璐先带苏雪栀吃了午饭。
如今已经过了立冬,温度一天比一天低,最适合的吃火锅了。
鸳鸯锅锅底,中辣牛油和猪肚鸡,好久没吃火锅的苏雪栀吃了个爽,今天为了见爱人在飞机上化的妆都花了,口红被辣肿的嘟嘟唇代替,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粉丝合了影。
合完才发现自己领口有红点,嘴巴也肿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苏雪栀问替她们拍照的周璐。
“要提醒什么?”周璐一脸莫名,“拍得很可爱啊。”
苏雪栀这才发现周璐跟对方要了这张合影,盯着照片里的自己,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镜头前的感情来源于拍摄的人”了。
“嘿嘿,真的有点可爱,还呆呆的。”
“你那是吃懵了,”周璐抽了张纸给她擦嘴,“吃饱没?还加菜吗?”
见她在考虑,周璐便没犹豫,又给加了她爱吃的虾滑、午餐肉和羊肉卷。
有人替自己做了选择,苏雪栀便安心等着吃了。
“璐璐……”
“咋了?”
“我老稀罕你了,知道不?”
听到这句东北话,周璐禁不住笑了:“知道,我也老稀罕你了。”
作者有话说:
收拾收拾,准备完结
第九十四章
中午吃的比较油,晚上苏雪栀煮了点粥,炒了道酸辣土豆丝和青椒塞肉当晚饭。
周璐本不想让她忙活的,毕竟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挺累的,但苏雪栀兴致满满,她便没制止。
吃过饭,苏雪栀和周璐带着发财出门遛弯儿,路上一人一狗亲密无间,走一段路发财就要到苏雪栀脚边蹭蹭,尾巴甩得像大风车一样。
作为一只中年即将步入老年的狗狗,发财已经很久没这么兴奋过了,苏雪栀本来也挺高兴,但看到发财激动到流口水担心牠年纪上来吃不消,于是赶紧哄哄、摸摸平复牠的情绪。
“发财真的老了。”
苏雪栀摸着牠嘴边的白毛毛,有些难过。发财不懂主人的意思,但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我已经做好了牠会离开的准备。”周璐道。
“也太早了吧,发财顶多八九岁,距离离开至少还有十年呢!”
周璐没吱声,望向发财的目光里有些复杂难懂。
苏雪栀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这一晚,好几天没见面的爱人们同床共枕,苏雪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她正跟周璐说在意大利的见闻,没多会儿就没了意识,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见周璐还睡着,苏雪栀起身带发财先下了楼,买了早饭回了家。
进门给发财擦过脚,苏雪栀又给牠添了水和狗粮,洗过手去卧室看周璐,发现她正坐在床上,表情愣愣的,眼睛却是红的。
“怎么了璐璐?”
周璐抬眼看着她,两秒后,两颗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苏雪栀大惊,立马过去抱住她,一边拍背一边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梦到她了……她说她错了,让我原谅她,”周璐哽咽着道,“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梦到她。”
苏雪栀没问“她”是谁,但也猜出是她的生母。
关于周璐、周悦然的妈妈,苏雪栀曾经有过好奇,从周悦然只言片语和周璐的相处中,她大概知道周母对周璐做过什么。
一个恨女儿恨到从周璐姥姥给她的遗产中跳楼了断的女人,苏雪栀无法对她产生好感。因而没想过继续深挖这个周璐不太愿意讲述的过去,直到她看见周璐哭成这个模样。
周璐几乎没有崩溃的时候,她已经三十好几,见过的人和遇到的事儿太多,对大部分事物提不起什么兴趣。苏雪栀很喜欢她的冷静和独当一面,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周璐的痛苦,她心里像针扎得一般疼。
周璐今天上午请了假,下午一点去了宠物店。
苏雪栀劝她休息算了,但她说今天周六,店里挺忙的得去搭把手。
周璐走后,苏雪栀联系了周悦然。
得知她想了解妈妈和姐姐的事情,周悦然恍惚了一下。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璐璐昨晚梦到你妈跟她道歉,今天上午哭到没办法上班,”苏雪栀声音有点冷,“你妈她到底做了什么?”
周悦然沉默了片刻:“你应该问‘他们都做了什么’。”
作为直接的加害者,周悦然在周璐的眉毛上留下了一辈子的伤疤。
为了留在妈妈的家庭里,周璐起初在姥姥的叮嘱下忍受过一段时间,后来得知妈妈和姥爷和好后忍不了开始反击,最终决绝离开,再没回过头。
反而是周母时不时会上门骂她、发泄情绪,最后也是周母选择一了百了让周璐痛苦一辈子。
周母在时,她没给周璐过什么好脸色。
周母走后,四周的邻居和周悦然父女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但无论别人如何,周璐都像一根钢筋,倔强挺着腰,绝不回头搭理他们一眼。
“你们太恶心了,”苏雪栀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才多大,你们这么对她?”
周悦然没有反驳。
她是加害者也是受益者,母亲的爱都给了她,她在母亲走后憎恨周璐,又在无依无靠时被周璐收留,最后到手的赔偿款一分没动在她满20岁时还给了自己。
所以周悦然一直觉得她被周璐骂是吸血鬼是应该的,自己没有资格反驳。
挂了电话,苏雪栀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她想自己只是简单听听就这么生气,那被迫接受那么多的周璐又是如何一个人坚持这么久的呢?
周璐下班回来时家里没有熟悉的香味,她打开灯,揉了揉凑过来的发财,高声喊道:“雪栀?你在家吗?”
过了好几秒,屋里传来一声气若游丝地回应:“璐璐……”
周璐快步进去一看,苏雪栀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
给她测了体温喂了药,周璐有些担心:“都三十九度了,去医院挂水吧。”
“明天行么,明天不退再去医院。”
周璐用手背探探她的脸颊,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下上外卖平台买了退热贴,希望能缓解一下。
“你昨晚是不是踢被子了?我记得意大利也是冬天吧?难道它那儿比较暖和,一冷一热感冒了?”
苏雪栀没力气回,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气病的,只一个劲儿把脑袋往周璐怀里钻。
周璐坐着没办法抱她,于是一并躺下,搂着苏雪栀陪她休息。
陈念去宿舍找周悦然时,她眼睛肿得像核桃,问她怎么了,周悦然嘴一瘪,把今天苏雪栀问自己的事说了。
陈念是这件事的旁观者,初中和周悦然做同桌时没少听她说周璐的坏话。因为对周悦然的信任,陈念从来没怀疑过,就这么以为了好几年,直到大学重逢才了解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
如果自己没回来找周悦然,可能周璐的名字在她心里会被扣上一辈子的负面标签。
“过去的痛苦已经发生,改不了也忘不掉,”陈念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对璐姐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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