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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T恤被溅起的水花和蒸腾的雾气浸得半湿,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胸膛和腰腹轮廓。
终于洗完。
随手扯了扯黏在锁骨的衣领,拿起挂在一旁的干毛巾,没什么章法地给陆铮野擦头发。水珠顺着对方的短发滴落,滑过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谢诩舟胡乱抹了几下,接着往下。
轮到穿衣服。
谢诩舟拎起家居服的上衣,示意陆铮野抬手。对方配合地抬起未受伤的左臂,避开固定绷带的右臂,将衣服套进去。
穿右袖时格外麻烦,得捏着袖口,轻轻托着陆铮野的小臂,一点点穿过,再慢慢将衣料拉过肩头。
扣扣子时,谢诩舟不得不低头凑近。一颗,两颗......指腹偶尔蹭到对方胸前的皮肤,灼热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抬腿。”费劲巴拉的穿好衣服,谢诩舟拿起宽松的家居长裤,蹲下身。
穿完裤子“酷刑”就结束了。坚持住!
陆铮野抬起脚,目光垂落,落在青年乌黑的发顶,又下移落在青年的脸上,那张帅气漂亮的脸此刻蹙着眉,一脸认真又带着点不自知的焦躁,替他打理着这些本该自己完成的琐事。
好乖。像个因为丈夫受伤而不得不接手照顾、明明生涩却强装熟练的小妻子。
——他的小妻子。
总算折腾完,谢诩舟感觉自己后背又出了一层薄汗。他站起身,退开两步:“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要洗个澡。”
...
...
谢诩舟洗完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随手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腰间围着浴巾,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有人刚刚给他发了消息。
【邵宇:“你卖出去了?我银行卡里收到了好大一笔款。”】
【“嗯。”】
【邵宇:“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邵宇:“那就好。”】
【“学校见。”】
【“学校见。”】
咔哒一声,屏幕熄灭。
距离返校还有一周。
身上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谢诩舟换上新的家居服。
只要不出门,在家他穿的都是这种款式类型的衣服。不过虽说是家居服,设计的却很好,有版型用料好贴合身材,毕竟都是定做的。
——谢诩舟现在所有的衣服都是定做的。
包括内裤。
说到内裤,谢诩舟一直没想明白,当初量体时明明没量那个部位,裁缝是怎么精准把握尺寸的。
或许大师有一双火眼金睛吧......
谢诩舟准备回房间,路上被齐管家叫住。
“谢先生。”齐管家端着一个盘子,笑容得体,“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果盘送给少爷,少爷现在在书房。”
“哦,好。”谢诩舟接过沉甸甸的果盘,目光扫过,竟都是他爱吃的。看来陆铮野的口味和他差不多。
他端着果盘往书房走,没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齐管家已经离开了。
他飞快地抽出一根牙签,扎起一块饱满的芒果塞进嘴里,香甜瞬间弥漫口腔。好吃!眼睛发亮,犹豫半秒,他又扎了块蜜瓜。
反正果盘这么大,少几块不会被发现。
站在书房门前,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
“进。”
里面传来陆铮野的声音。
谢诩舟推门进去。陆铮野坐在书桌后,面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他正低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用的是英语,夹杂着一些谢诩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地名,似乎是在说海外市场的什么项目。
谢诩舟以为他在处理文件或看视频,没多想,走过去将果盘放在书桌空处:“齐管家让我送来的。”
他的声音被收录进了话筒。
陆铮野的蓝牙耳机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用的是中文:“你家的?”
谢诩舟对此毫无察觉。
陆铮野的视线从屏幕移向谢诩舟,应了一声:“嗯,我家的。”
“什么我家的?”谢诩舟刚放下果盘,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疑惑地抬头看向陆铮野。
他谨守着分寸,视线克制地落在陆铮野脸上,没敢往电脑屏幕上瞟——尽管对方敢这样开着,估计也不是什么机密,但该有的礼貌他还是有的。
但凡谢诩舟瞥一眼屏幕,就会看到上面是个视频窗口,里面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正透过镜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
“我在和别人说话。”陆铮野指了指自己耳上的蓝牙耳机。
谢诩舟这才注意到那小小的设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道:“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轻轻带上了书房门。
看来下次送东西,得先确认里面有没有情况。他暗暗记下。
书房内,视频通话并未中断。
陆铮野重新看向屏幕,语气恢复了平淡:“你准备把生意重心转回国内了?”
屏幕那端的赵秦“嗯”了一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陆铮野看着果盘,一眼就看出被人动过,仿佛开了天眼般拿起那个被谢诩舟用过的牙签,叉了块蜜瓜:“赵燃在生你气。”
赵秦的眼神沉了半分,语气平静:“我知道。”
“挂了。”陆铮野说。
“嗯。”赵秦应道。
视频窗口暗了下去。
陆铮野将蜜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
好甜。
这种纯甜的水果他一向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撒花]
第26章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才到第十天,谢诩舟的返校日就到了。
返校前一天,他决定亲自做点什么。
走进厨房时,阿姨正在准备午餐。
“谢先生,需要什么吗?”阿姨擦着手问。
“我想切个果盘。”谢诩舟说着,已经在水槽边挑拣起水果。
“我来帮您吧。”阿姨上前。
“不用不用,”谢诩舟连忙摆手,“我自己来。”
开玩笑,他是想讨好陆铮野的,这种事假手他人,哪还有半点诚意?
阿姨看着他拿起水果刀对着苹果比划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里写满了欲言又止。
果不其然。不出阿姨老辣的眼光所料。
苹果削得坑坑洼洼,果肉上还挂着没去干净的褐色表皮;芒果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块大得离谱,有的又碎得不成型;草莓去蒂时下手没轻重,好些个被挖得只剩半颗......
最终拼凑出来的果盘,颜色搭配倒是鲜亮,但那卖相实在惨不忍睹。
谢诩舟本人对此毫无自觉,甚至觉得成果颇佳。
他端起果盘,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厨房,在阿姨复杂的目光中抽了几根细长竹签,斜斜插在果盘边缘。
这下齐活了。
他端着这盘诚意之作,走到书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陆铮野手伤后便一直居家办公,此刻应该在里面。
“进。”
谢诩舟推门进去,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的他格外警惕,没立刻出声,朝陆铮野比了个口型,意思是在忙吗?
陆铮野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谢诩舟这才举起手里的果盘,往前走:“给你切了点水果。”
陆铮野的视线扫过那盘造型狂野的水果,眉梢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这么好?”
谢诩舟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在:“那什么......我明天不是开学了吗,可能就没法全天候贴身照顾你了。”
“没关系。”陆铮野靠向椅背,语气平和,“你放学回来,照顾晚上就行。”
谢诩舟心头一松,没生气就好。他立刻保证:“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陆铮野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两人依旧同床而眠。
谢诩舟从最初的不习惯、辗转难眠,到现在沾枕即着。潜移默化的改变,细想起来有点可怕。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睡相都算规矩,睡前什么姿势,醒来大体还是原样。
而且陆铮野通常起得很早,等谢诩舟睁眼时,旁边早已空了,避免了许多尴尬。
翌日。
窗外天光大亮,是个晴朗的早晨。
谢诩舟自然醒,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膀胱传来隐约的压迫感,他习惯性地翻身,准备下床去洗手间,心里早已默认,这个时间点,陆铮野肯定已经不在了。
他一手撑向身侧,打算借力起身,同时一条腿已经跨了过去。
嗯?
掌心按下的触感不对。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紧实、温热、富有弹性的肌体。
谢诩舟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他条件反射地想收回腿,同时因为慌乱,撑在“床垫”上的手也抬了起来——
失去了支撑,身体骤然失衡,他一屁股坐在了某人的跨上。
这下,眼睛彻底睁圆了,睡意也跑得无影无踪。
顶着一头睡得东翘西翘的乱发,谢诩舟僵硬地抬头,对上陆铮野的眼睛。
男人此时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
“......早啊。”谢诩舟干巴巴的打招呼,试图挽救这诡异的局面,“你还没走呢。”
陆铮野合上书,语气如常:“今天你开学,我送你返校。”
“哦...谢谢。”
“不客气。”
空气凝固般尴尬。
谢诩舟感觉屁股底下那块地方烫得惊人,火急火燎地想挪开,但刚动了一下,就清晰的感觉到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东西正不容忽视地抵着自己。
都是男人,那是什么东西,谢诩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心里暗骂自己真是造孽啊,谢诩舟赶紧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往下一按。
他又被拽坐了回去。
那硬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结结实实地顶了他一下,位置微妙,戳得他腿根一阵发麻。
谢诩舟脸都绿了,眼皮狂跳,声音发紧:“那什么,我懂,晨.勃嘛,很正常!”
陆铮野温和的笑了笑,语气慢条斯理:“是很正常。但我现在手受伤了。”
他晃了晃自己那只被绷带固定、挂在胸前的手臂,意思不言而喻。
谢诩舟:“......”
半个小时后,谢诩舟冲进浴室,用力搓洗着右手。那只手又红又肿,掌心发烫,指尖微微颤抖。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卧槽,这踏马真的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太可怕了!
幸好这家伙是0,要是做1,那当0的得有多惨?
谢诩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幸好他是1。幸好陆铮野是0。
谢诩舟坚定不移的想着。
——他从来没这么坚定过。
***
迈巴赫缓缓停在校门口。不等车完全停稳,后座车门就被急急推开,谢诩舟像做贼似的迅速钻出,反手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朝校门走去。
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被人注意到。
“谢诩舟!”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谢诩舟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一个穿着米白色冬季连衣裙套装,外罩浅咖色大衣的女生朝他走来。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栗色的卷发披在肩头,五官明丽,气质出众,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吸引很多目光的漂亮女孩。
谢诩舟认得她——陈雪,外语系的系花。虽然两人不同系不同班,话都没说过一句,但这女孩在校园里名气不小。长得漂亮,家境优渥,性格据说也很好,成绩优异,几乎是完美的代名词。
而真正让谢诩舟知道陈雪这个人,是有传闻说陈雪喜欢他,但他只当是别人瞎传的,从未当真。
“你好。”谢诩舟,“有事吗?”
等人走近了,他才发现不对劲。陈雪眼眶发红,睫毛湿漉漉的,一副强忍泪意的模样。
“你怎么了?”他眉头微蹙。
陈雪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音:“你能帮帮我吗?有个男生跟我表白,我明确拒绝了,可他一直纠缠我......”
话音未落,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已经气势汹汹地大步逼近。
谢诩舟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将陈雪挡在自己身后。
“陈雪,你什么意思?”王鑫瞪着眼睛,粗声粗气地质问,目光却死死钉在谢诩舟脸上。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陈雪躲在谢诩舟身后,声音虽小,却很坚定。
“所以你喜欢的是这个小白脸?”王鑫的火气噌地蹿了上来,手指几乎戳到谢诩舟鼻尖。
谢诩舟面色冷了下来,语气冰冷的道:“我想你耳朵没聋的话,已经听到了。人家不喜欢你,请你停止骚扰。”
骚扰两个字刺中了王鑫。
他本来就恨谢诩舟。这恨意是在大一军训时埋下的种子。
谢诩舟长相出众,身高腿长,站军姿都像一道风景线,轻而易举吸引了全连女生的目光。后来更被教官青睐,原本王鑫以为自己能稳占军训汇演代表的位置,那点虚荣心刚要膨胀,就被谢诩舟横空夺走。
他之后几次阴阳怪气地找茬,谢诩舟压根不接招,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这种无视比直接对骂更让他火大。
再到后来,校园论坛上铺天盖地都是夸谢诩舟的帖子,多少女生明里暗里打听他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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