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系统没忍住,动身挪到了赛提身边。
系统几乎贴着赛提坐下,陌生的精神力让赛提感到十分不自在,于是他立即往旁边挪开一段距离。
系统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不满道:“你做什么?”
赛提:“你是雄虫。”潜台词离我远点。
系统反而又贴了过去,“我不是。”他说。
赛提用疑问的眼神看他。
系统说:“只不过是变成雄虫的样子方便行事一点,要是变成雌虫肯定就被那两个保镖丢下海和你一起喂鱼了。”
也是……
“我要跟你说很重要的事……”系统瞥了门口一眼,表情变得严肃郑重起来。
赛提见此,明白系统是不想让外面的捷勒听见,于是他又凑近过去一些。
“我把枭红的电子设备都弄歇菜了,连他的个虫终端信号都屏蔽了,这次他肯定玩完,后续应该也没我什么事了。”
“什么?”赛提心里有了隐隐猜测,他看向系统,“你要离开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我始终不属于这里,他们后续肯定会对我们进行审问,到时候我会找个没虫的时机消失……提前跟你知会一声,免得你担心。”
赛提迟疑着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些许不舍情绪,“也是,本来你和雄父都是早就该离开的,是我……耽误了你们。”想到为了自己放弃生命的雄父,赛提眼眶微微泛红。
系统看得头皮一紧,“你……你别伤心啊,”系统学着虫族安慰时候模样,抬手在赛提背上轻轻拍了拍。
“统哥,谢谢你……”赛提突然想到,自己都还没好好跟系统说过一声谢谢,“谢谢你帮我了这么多……”
系统正要说什么,还没来及发声,突然一道身影挟着凛冽的寒气卷了进来,下一刻,赛提被猛地从他身边扯开。
赛提只觉得手臂一紧,整只虫就被强硬地拉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耳边传来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尾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时瑞?”
看见来虫,赛提先是讶异,随后他察觉手臂处传来痛感,便挣扎了一下,“你先松手。”
时瑞松了手,但又顺势把他拉进了怀里。
赛提没在虫前和时瑞这般亲近过,有些不自在地视线飘忽。
“捷勒。”时瑞出声将副官叫了进来。
捷勒看见屋里的情形还有些发懵,就听他们元帅吩咐:“此处事宜,我已安排妥当,后续收尾工作交由你全权处置。我还有其他事情处理,即刻备一架飞行器,我要先行离开。”
“是。”捷勒应完,注意到时瑞身上还湿着,“元帅,您身上还沾着落星海的水,不如先去冲洗干净?”虽然他们元帅不像其他雄虫那么娇气矜贵,但落星海的水不比普通海水,对身体多多少少是有些危害的。
时瑞闻言,看了怀中的赛提一眼,迟疑一瞬便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备妥飞行器。”说完就要将赛提拉走。
临走前,赛提有些不安地快速看了系统和尼华一眼,“统哥,尼华……”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觉得时瑞变得有些奇怪,他不知道是因为时瑞在生气,还是时瑞在军中处理公务时本身就是这副模样。
时瑞带着赛提随便找了一间空房间,“去洗个澡,然后跟我一起回去。”
好像……是在生气,连“哥哥”都不叫了。
“你先洗吧,我给你把衣服洗出来,等你出来就能穿了。”赛提小声说道。
时瑞根本不理会他,将虫推进浴室,板着脸扒光了两只虫的衣服,一起丢进了洗衣机里。
“时瑞!”水柱兜头淋下来,赛提不由在雄虫怀里挣扎。
时瑞一把将他按在墙上,“哥哥别乱动,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回去,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赛提也察觉到了雄虫的身体变化,立刻乖乖地不动了。
太奇怪了……
赛提以为时瑞会问自己很多问题,比如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比如他的伪装,比如系统和尼华是什么虫,可是直到洗完澡穿戴好衣物,时瑞也什么都没问。
赛提心中莫名不安,在时瑞要带他出门前,迟疑着小心翼翼抱上雄虫的腰,试探问道:“时瑞,我要跟你一起走吗?这样……不太好吧?”
“哪里不太好?是耽误哥哥什么事情了吗?”
赛提听出时瑞话中意有所指,但他不明白时瑞在暗示什么。
“你回去不是处理要务吗?我跟着会打扰你吧?要不然把我放这儿,我和其他虫一起……都走流程。”
“和其他虫一起……”时瑞语气轻飘飘的,他捏住赛提的下颌,“哥哥想和哪只其他虫一起?”
“时……时瑞?你怎么了?”时瑞的语气虽然温柔,但眼神沉郁莫名骇虫,这让赛提不自觉想到之前枭红要将自己沉海时候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时瑞却在这时,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恢复了平日常见的温柔乖巧模样,“哥哥,你是我的雌虫,当然是跟我一起走了。我们先回去,船上其他虫,捷勒会安排。”
赛提见此,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和时瑞先行离开也好,时瑞是元帅,又是他亲近信任的虫,这里的事情直接和时瑞说还更方便一些,要是被拉去走审讯流程,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只要不耽误你事就行。”他说道。
“自然……是不耽误的……”摸着雌虫满头银白发丝,时瑞喃喃说道。
这颗星球与主星相邻,距离不算远,飞行器只用进行一次跃迁,行程不到一天便可到达。
一直精神紧绷又差点被丢海里喂鱼的赛提,处在安全环境里却突然感到疲惫。时瑞又不要他来驾驶飞行器,没多久赛提便开始打瞌睡。
“哥哥累了就睡吧,”时瑞贴心地帮他把座椅放平了一些,“等哥哥醒来……就到家了。”
“嗯。”赛提毫无防备地闭上了眼睛,丝毫没注意到雄虫眼眸中藏着的幽暗冷戾之色。
……
赛提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身子发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眼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赛提完全清醒过来,他坐起身,动作间忽听得一阵细碎的叮铃哐啷的金属碰撞声响。
身体内的沉重感退去,赛提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此刻不着寸缕,身下是厚实的毛毯,四肢和脖子上却被套上了细长的金属锁链!五条锁链延展开,分别固定在四周的立柱上。
赛提茫然环视,身处之地赫然是一个打造精致的巨大的囚笼!
赛提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砸了一下,有些发懵。
他试着挣脱锁链,无果后惶然四顾。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哪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时瑞呢?
“时瑞……”像是想到了什么,沙哑的声音冲破喉咙,赛提叫了好几声雄虫的名字,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是回来的途中出了什么变故?他被谁给抓了?时瑞呢?会不会出事了!
赛提心急之下,又开始去扯手腕上的锁链,但那链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别说挣脱了,连一丝变形都没有。
手腕处的皮肤很快被磨得通红,就在赛提喘着粗气,手腕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
赛提顿时停下动作,那脚步声正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靠近,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压下心底的惊慌,赛提抬眼朝声源处看去。
伴随着电子音响起,一扇门应声而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廊处。
因为逆着光来虫面容有些模糊,赛提不确定地唤了一声:“……时瑞?”
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更清晰,来虫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下楼梯。
灯光亮起,驱散了昏暗,门后的逆光也被冲散,赛提看清了来虫的面容。
“时……时瑞……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睡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瑞不答反问。
赛提想起刚醒来时身体的沉重感,还有他现在被锁在这里,还被脱了衣服竟然毫无所觉,“你给我下药?”他不可置信质问。
时瑞摇头,“没有哦,只是看哥哥太累了,就用了精神力让哥哥多睡一会儿。”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赛提扫了一眼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不自在地微微蜷缩起来。
时瑞同他说话依旧温柔,面上神色看着也十分温和,同以往没什么两样,赛提还心存侥幸地想着,也许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时瑞可能只是想跟他玩点什么花样。
结果他听见时瑞说:“哥哥不该早就知道吗?游轮上的相关虫员都要经过审讯,只不过哥哥你的审讯……由我来负责。”
第82章 第八十二只虫
“唔……”一声难以抑制的低吟后,赛提的脖颈不受控制地向上绷紧,犹如濒死。
“哥哥抖得真厉害……”耳边还传来狎昵嘲笑。
“你……这算哪门子审讯?”沙哑颤抖的声音全是气恼。
时瑞抽身坐起,冷眼看着雌虫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哥哥就跟我说这些?是不是还漏了什么?”
赛提已经在这场“审讯”里说了自己本来就打算告诉时瑞的事:他原本的身份,他和枭红的关系,这些年的经历和他去到游轮上的原因。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要是还觉得漏了什么,你问就好了。”余韵过后,赛提也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这里没有他的衣物,他只能扯过散落在毛毯上的时瑞的衣裳,稍微遮挡在腿间。
“但是你要先放开我,有什么不能出去好好说?”赛提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说道。
时瑞却摇头,“哥哥,审讯就是要被监管起来,确定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问透了,并且当事虫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才能让他走。”
赛提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当时瑞和之前一般同自己小打小闹,他耐着性子说道:“那你带我去真正的审讯室,在这种……地方算什么审讯?这是哪儿?”
赛提仔细看过周围的环境,四面墙壁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装饰,唯一的便是这打造得十分精致的囚笼。
这种建造,他真是越看越像是那些骄奢淫逸的雄虫用来玩乐,调教雌虫的场所。
“这里就是审讯室。”时瑞回答,又说,“哥哥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我大概都猜到了。”
赛提出现在枭红的游轮上,再加上这头白发,时瑞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世。
白发的虫族本身就极其稀少,又和枭家有关系,那只能是枭家前任家主枭羽和其雌君桑烈的虫崽。
“枭红被抓了吗,那些罪证都找到了吧?”赛提想起被自己洒了遍地的文件,对时瑞说,“如果有缺失的话,我个虫终端里还有扫描文件,我的个虫终端被枭红拿走了,你有拿回来吗?”
“放心吧哥哥,我都会处理好的。”
赛提点头,还是不放弃:“你放我出去吧,这样关着我也没什么意义,你还想要知道什么,我再告诉你就是了。”
“怎么会没什么意义?”时瑞突然俯身,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赛提的手腕。
锁链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时瑞摩挲着赛提的手腕,又低头在上面轻吻了一下。
他发出状似满足的叹息,低声说:“我早就想这样对哥哥了。”
赛提睁大了眼睛,回想起了之前时瑞也总是喜欢把玩亲吻他的手腕,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又不太相信,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身子,将手也抽了回去藏在身后。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此时听来却让赛提心里打鼓,脊背发凉。
“……时瑞,”他装傻充愣,“这里好黑,还冷,而且你不在的时候,我独自在这里,太无聊太难受了,有什么事我们出去慢慢谈好不好?我又不会跑。”
对于雌虫而言,若非极端环境,根本不存在什么太黑太冷的情况,赛提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让雄虫心软而已。
“是吗?”雄虫却并不上当,“不会跑?可是哥哥……”他抬手轻轻抚上雌虫的脖颈,“怎么我前脚刚走,你就跑到枭红的游轮上,跑到别的雄虫身边去了?”
神经向来不太细致的赛提这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时瑞说的别的雄虫应该是系统,难道是在吃醋?
“我都说清楚了,我混上游轮是为了找出枭红犯罪的证据,让他付出代价。统哥是为了帮我,”赛提摇头解释,“我和统哥没有那种关系,他……”
话未说完,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加重,赛提被一把按在了铺满毛毯的地上。
扼住脖颈的力道不至于让他喘不上气,却能让他动弹不得,耳边传来压抑不住怒意的声音:“你还敢叫他哥!”
“时……时瑞?”
“哥哥身边什么时候有关系那么要好的雄虫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系统的来历太过离奇,赛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怪哥哥怎么都不肯和我结婚,之前还突然抗拒和我亲近,还说不会和我在一起……”
等等……时瑞在说什么?这两者有什么关系?还有他什么时候和时瑞说过不会在一起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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