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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傲殓想都没想一下：“六个一。”
楚越行没料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楚傲殓的密码，脸上的呆滞瞬间被喜悦所代替。
他点开刚才新收到的消息看了几眼，又做贼似的偷瞟了一下楚傲殓。
见楚傲殓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手机上，楚越行悄悄地把他的消息全部看了一遍，然后该删的删，该留的留。
做完这些事后，楚越行把手机放回到楚傲殓的大腿上，一脸平静地说：“主人，刚才是厉北和梁绫给您发消息，大概的意思是他们后天就会去A区协会找麻烦。”
“嗯，那个……我已经帮您回复了。”
楚傲殓不仅没有对他的先斩后奏生气，还深信不疑：“好。”
其实厉北还说了一些别的，不过楚越行回了一个“好”字之后，已经把记录都删除了，自然也是不会告诉楚傲殓的。
隐瞒一点点不重要的事情，没关系的吧？
楚越行本来还有一点做完坏事后害怕被拆穿的小紧张，但转眸见到楚傲殓温柔的神色，他心里那一点点的后怕都没有了，心安理得地靠在汽车头枕上。
闻着楚傲殓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楚越行不知怎么就突然睡着了。
听到身旁渐次加重的呼吸声，楚傲殓拿着冰袋的手微微一僵，稍稍抬起眼，只见上一秒还在讲话的人已经闭上眼睛安静了下去。
少顷，他的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
回到家，楚傲殓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然后拿出手机给厉北发消息。
【楚傲殓：厉总，向你请教一下，该怎么追十八岁的男生？他很单纯，没谈过恋爱，不喜欢钱。除了爱锻炼，也没有什么很感兴趣的事物。】
【厉北：……】
【厉北：你……亲爱的，你别吓我行不行？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谈恋爱吗？】
【楚傲殓：计划有变。】
这四个字好像击碎了对面的手机屏幕一样，导致楚傲殓迟迟没收到新的回复。
等到他泡完澡，吹完头发回到桌前，才看见厉北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厉北：亲爱的，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先问问你，你喜欢上谁了？】
楚傲殓略一思索，还是如实说了：【楚越行，就是跟在我身边那个。】
【厉北：……】
对面又不回话了。
楚傲殓等得有些心烦，干脆直接打电话过去。
那头电话接得倒是飞快，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厉总？”楚傲殓试探着喊了一声。
很快，对面传出一声貌似是自嘲的轻笑。
不多时，厉北低沉的嗓音响起：“亲爱的，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一个小丑。其实我是有私心，很想不告诉你实话的。可你既然问了我，就是信任我，我不能太自私。”
厉北的话音顿了顿，半分钟左右，才续上：“你喜欢的那位，不出我所料的话，他应该已经暗恋你很久了。”
“暗恋我……很久了？”楚傲殓闻声大脑一片空白，脑容量还是头一次不太够用。
厉北的声音听上去严肃了不少：“是。我好歹也见过那么多人了，有些东西再怎么伪装，潜意识的微表情和心里的爱意是改变不了的。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不过当局者迷，再加上你们不对等身份常年相处下来的习惯，让你联想不到这一块上而已。”
“你可以仔细想想，他有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楚傲殓听完这一大段话，脑海里开始自动放映两人曾经相处的种种。
别的他都不太敢确定，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楚越行很讨厌他和别人相处，无论男女老少。
不过楚越行总是说自己是他的全部，所以这种占有欲和不爽，他压根不会归纳到爱情方面上去。
现在想来……楚越行和自己那时的奇怪又何尝不相同呢？
但是楚傲殓不会仅凭这个就妄下结论。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拿事实说话：“有一次他被人下药了，给他下药的也是一个男的，但他却找上我，告诉我不想碰别人，让我帮他解决。他还会对我有反应……”
厉北听完，静默了片刻，笑得比哭还难看：“亲爱的，这还用继续问吗？你会对不喜欢的人有反应吗？被下药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丢下眼前的不要，反而去找你，代表他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又或者……他巴不得跟你发生点什么。”
楚傲殓听了这番话虽说心里升起来一点愉悦，但还是就事论事地反问了一句：“你不就是吗？”
“……”厉北直接被噎住了。
好半天，他才自惭形愧地说：“我和他不一样，我是为了追求肉.体上的欢快。可你不是说他没谈过恋爱吗？”
厉北紧接着又说：“还有啊，我不知道你听到没有，他今天跟我发的那一堆语音，你不觉得，那就是在宣示主权吗？”
楚傲殓：“……”
“亲爱的。”厉北深吸一口气，随即苦涩地道出事实：“他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天真单纯，可他一定比你想得更爱你。”
“我从吴柏赐的口中，有所耳闻了。”
听到厉北的最后一句话，楚傲殓的眉毛微微拧起：“吴柏赐？”
“是。”厉北没否认，怕他不相信自己，还补了一句：“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吴柏赐。不过你得直接告诉他你喜欢楚越行，他才可能对你说实话。”
其实他当时在酒吧问吴柏赐的时候，吴柏赐不仅如实告诉了他楚傲殓的喜好，还告知了他，楚越行已经暗恋楚傲殓很久了，甚至在背地里为了楚傲殓受了很多苦。
吴柏赐那时的意思是：希望他可以放弃。
可他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放弃？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人是两情相悦，他的确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了。
“我知道了。”楚傲殓很快就消化好了情绪，郑重地开口：“谢了，厉北。”
“比起这个，我很好奇，你现在应该正需要我这条线，你也知道我接近你是因为喜欢你，可你还是来问我了。你就不怕，我不再帮你吗？”
问完这个问题，厉北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痛。他想，他这次应该是真栽了。
楚傲殓默了默，很平静地回道：“厉北，我没有必要骗你，选择权一直都在你的手上。我也不会因为你不帮我，就放弃C区协会。除了感情，我们还可以谈利益，不是么？”
“哈哈哈哈。”厉北是真心地笑出了声，只是并不是因为开心。
他站在一个贴满楚傲殓喜好和经历的房间里，拿出笔在白板上写上一句：认识你，算是我厉北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了。
他扔下笔，静默地环视了一圈房间内可笑的布置。
桌上堆了很多礼盒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合同，都是他想慢慢送给楚傲殓的。
可是现在，他好像送不出去了。
察觉到电话还没有挂断，厉北一屁股坐在了干净的地板上。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尽量平复下心情，带着笑意重新开口：“傲殓，我这么叫你可以么？”
楚傲殓：“当然。”
“好。”厉北的声音哽了一瞬，怕被对面的人发现语气里那些不堪的颤音，他只能继续用干巴巴的笑声掩盖：“我一定会帮你，至于好处嘛，来日方长，我们有机会再谈。”
“你上次跟我说的计划，我要提醒你，千万小心。那个地方可能会有机关埋伏，最好穿防弹衣之类的，然后记得戴防毒面罩，再多带点人手。”
厉北再次噤声。
半晌，他的声音更低了：“不要受伤……”
楚傲殓的心有一瞬间的触动，就像当初沈舟信对他的真心一样让人猝不及防。
“我知道了。”楚傲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句：“秦恃这个人不简单，你也当心。”
厉北听到后半句话，无声地笑了笑，道了句：“晚安。”
挂掉电话，楚傲殓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他没必要去问吴柏赐，因为他信厉北刚才的话，也不想打草惊蛇。
只是没想到楚越行这家伙居然敢跟他演戏这么久。
上一个骗了他的人，不知道死得多惨。而楚越行在这些年来，肯定也瞒了他不少事情，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绝不会骗他。
作为代价，就想办法让那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出点丑吧。
楚傲殓走到全身镜面前，望着锁骨处已经开始结痂的咬痕，简直是哭笑不得。
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而他不仅毫无察觉，还愚蠢地认为楚越行乖巧可爱。
按他的性格来说，他本该是生气的，可好像有一种情绪比生气更占了大头。
让他莫名觉得，这股气就像是打在了棉花里，不仅毫无杀伤力，反而还被吸收了。
“楚越行……”楚傲殓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地笑了。
你可真行啊。
第45章 他的性格应当不至于那么……
楚傲殓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他在一个黑漆漆的狭隘空间里，双手双脚都被铁制的手铐脚链所束缚住，整个人都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隐匿在阴影之中，似乎正在歪头欣赏手里面的东西。
楚傲殓将头稍稍抬起一些，借着旁边唯一的一盏台灯照出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男人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针筒，针头又长又粗，尖端处还泛着锐利的寒芒。随着男人轻轻晃动的动作，里面深红色的液体荡漾出神秘且富有魔力的光泽。
“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听话么？为什么还要跟别人勾肩搭背的？嘴上说着爱我，却还要对别人笑。骗子，你以后就不要出去了。”
男人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像是从幽暗洞穴里面飘出来的刺骨寒风，带着令人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楚傲殓的眉头皱成一团，总觉得这个声音特别熟悉，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寂静的空间里遽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要害怕，只要一针就好。等睡一觉醒来，你的心里就只记得我这一个人了……”
男人走出那片阴影，露出一张帅气却又表情阴森的人脸。
！！！
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楚傲殓猛地从床上惊醒，坐直了身体。
他神色惊惶地喘着气，额前溢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的梦太过于真实，梦里的男人更是长了一张和楚越行一模一样的脸，不禁让楚傲殓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割裂感。
他的脑海里时而出现楚越行呆萌傻笑的样子，时而出现楚越行冷酷一言不发的样子，最后竟是重叠出了梦里那张笑得阴冷的脸。
楚傲殓的脑袋陡然间感觉到一阵剧痛，身体自动拉响警报线将那张脸给赶了出去。
他神色淡淡地起床用冷水洗了三遍脸，昏昏沉沉的大脑才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想起梦里的场景，楚傲殓只是不屑地轻嗤一声。
绑他还给他打针？楚越行要是真这么有种，还何必要暗恋他？
或许是因为厉北昨晚的那通电话，才会让楚傲殓揣测了楚越行整整一夜，故而做出如此荒唐可笑的梦。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他想到了当时他看书时，楚越行在他的旁边念出来的那番话。
那个时候，楚越行还问他，真正的他应该是什么样的。
真是搞笑。
这种话，现在轮到他来问了吧？
楚傲殓最讨厌欺骗和背叛。楚越行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要是都是打着暗恋的名义伪装出来的，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跟他想买苹果，对方却用纸包住一个梨让他带回家有什么区别？
什么恩人，什么不会骗您，什么我对您真心可鉴，全是屁话。
没有忠诚，只有一个接一个的谎言。
思及此，楚傲殓连穿衣服的时候都是带着怒气的。
他不气楚越行不对他坦白爱意，他气楚越行只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的虚假一面。
而他，居然就这么爱上了一个用谎言堆积出来的人。
如果，连爱也是一场阴谋，他要用什么去相信这个满口谎话的人？
难道还要和以前一样，他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他跟别人说爱了自己多少年，自己就傻乎乎地去相信？
楚傲殓昨晚分明都没有这么生气的，做了一场梦后，他只觉得楚越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心里的火气便越来越旺，连开门的动作都带了一阵凉风。
“……”
站在门外玩手机的楚越行被这个摔门的动静吓得身子微微一僵。
他瞅见楚傲殓的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还有些不习惯，好半天才开口：“主人，您怎么了？没睡好吗？还是心情不好？”
楚傲殓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这张满是关怀的脸，纵使心里有诸多不爽，也没有直接显露出来，只是态度比起前几天明显冷漠了些：“做了场特别真实的梦。”
“梦？”楚越行心中疑惑。
楚傲殓压根不是会因为一场梦就影响到情绪的人啊。
楚傲殓意味深长地说：“是啊，梦到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可他，和现在的你又一点都不一样。”
楚越行听得一头雾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愣愣地望着楚傲殓面无表情的脸。
楚傲殓把他脸上的每一点表情变化都收入眼中，神色蓦地就软了些。
他记起了楚越行那时的一句话：“因为您是我唯一重要的人，所以在您面前不一样是很正常的。”
假设楚越行精心布置的甜蜜陷阱只为了一个很纯粹的目的呢？那就是——让自己爱上他。
这样的答案，他似乎是可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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