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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对视一眼,但心底也都在无声地叫嚣着渴望。
晚上在进淋浴间前,她在洗手间拆下自己的护垫。
上面的水光简直没眼看。
好一会儿,盛寻总算笑够了,喘着气打趣:“发现自己慢不了一点儿是吧?”
“我没有喝凉茶的习惯,但是苦瓜降火,你之后多吃点苦瓜吧哈哈哈。”
商楹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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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源的湖嵌在绿意裏,湖水清透澄澈,晴好天光落进湖面,碎成满湖跃动的银鳞。
商楹和楼照影依照昨晚的约定,一起吃过早餐后便来环湖漫步,跟她们持着一样想法的人还不少,木质栈道上的脚步声错落交织,混着偶尔的鸟鸣声。
走到一半,她们遇到三两同事,众人先笑着和商楹打过招呼,再将视线在楼照影的脸上落两秒,再和同伴低声闲谈着继续往前。
对此,楼照影对身边的商楹说:“你们公司的工作氛围似乎不错。”
“没什么勾心斗角,待得很舒心,这次庆典占用休息时间都不会有人抱怨。”
商楹伸手触碰着有些潮气的风,她看向一旁的楼照影,昨晚盛寻的话浮上心头,忍不住问:“小砖,你能吃苦瓜吗?能的话我们晚餐加个清炒苦瓜。”
“最近中午一直在吃,还在喝凉茶。”楼照影忍俊不禁,也有些无奈,“但我实践过了,没什么用。”
“我先走一步。”商楹面色赧然,加快脚下的步伐。
楼照影缓步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笑意不减,直到拐过一个弯道,商楹的脚步顿住,而她的笑容也凝住。
白日的光线充足,比昨晚在停车场的光影明亮太多。
环湖散步有好几处出发点,而蔚澜正迎面向她们走来,日光下,她眼角的皱纹都能看得比昨晚更真切。
和楼照影相像的骨相轮廓,也更明显。
“澜总。”商楹率先开口,语气尊敬。
蔚澜颔首:“你好。”
她的视线落向楼照影,尽量平和地问:“在和朋友一起散步吗?”
商楹张唇,还没落下回答,身后走近的人先一步开口:“和您没有关系。”
楼照影的口吻很是生硬,明明周遭都是绿意,但她的眼眶却在泛红。
她说完牵过商楹的手,准备从母亲身旁越过去。
楼微澜拉住她的手腕,转头喊她:“楼照影。”
指节触到的腕骨清瘦坚硬,她看着女儿绷着的侧脸,艰难地说:“小影,中午一块儿吃顿饭吧。”
“不好意思,澜总。”楼照影挣开自己的手腕,语气淡得没有温度,“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那什么时候有?”
楼照影听着这个问题,也偏过脑袋,现在距离极近,眼前人的脸和钱包裏的旧照片重迭,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其它的没有多大变化。
依旧典雅、高贵,的的确确是她的妈妈。
但她不由得笑了声,嘲讽地问:“您的意思是,二十八年过去了,现在偶然遇到才想起来……要和我吃顿饭?”
不等楼微澜应声,她再次迈开步伐,掌心稳稳牵着商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余下的路段裏,她都比较沉默,人也没有什么精气神。
但当环湖结束,她强撑着朝商楹扯出一抹笑:“小……”
话音及时收住,她轻抿下唇,重新唤道:“商楹,我有点累了,一会儿吃过午饭我想回酒店歇会儿。”
她看着商楹担忧的眼神,柔声道:“不用担心我,你下午随公司回到家以后也好好休息,晚上吃饭前我来接你,好吗?”
商楹知道她需要时间独处和消化,没有强行留下来:“好。”
下午两点,医桥职员陆续退房集合,再统一乘车返程。
两天一夜的行程落下帷幕,公司群聊裏还有人在嚷嚷着意犹未尽,也还有人在感慨盛寻那五万现金的运气。
而商楹在家裏的沙发上坐着,她看着和楼照影的聊天对话框,眉头紧锁,因为楼照影中午和她分开过后就没再回过消息。
她不清楚楼照影和蔚澜之间的事情,所以昨晚没有贸然告诉楼照影,但楼照影在停车场还是看见蔚澜了是吗?否则后面也不会问“澜总”叫什么了。
挣扎半天,夕阳已至。
商楹再次给楼照影发消息过去:【小砖,你们回到市区了吗?】
三分钟后,楼照影回了消息过来:【刚到。】
她也依次引用了商楹在上面给她发的消息,末尾说:【我现在来接你。】
商楹:【你再休息会儿,我自己去就行。】
她补上一句:【听话,没什么的。】
小砖:【好。】
夜间七点,天还未沉得彻底,天色朦胧。
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裏,商楹和楼照影并排落座,阮书意和程季言在她们对面。
楼照影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席间也如常搭话参与聊天,没有再表现出上午那副模样。
见着程季言,商楹问起来:“程老师,现在找到作家经纪人了吗?”
“你要是愿意来,那我就没有找到。”程季言笑着回。
阮书意在一旁咋舌:“程老师你这话术!值得我学学!”
这个话题过后,商楹又问起阮书意:“阮老师,我想问一下,小砖她看恐怖电影会害怕吗?”
“她胆子大得很,哪会怕这个,高中我们一起看那个鬼片,我尖叫连连,她还一一指出这个鬼片的bug。”
阮书意说到这裏,她看着楼照影无语的表情,笑得直乐:“怎么?她在你面前装害怕啊?”
商楹侧眸看向旁人,只见楼照影很可怜地道:“别信她的话,我那是真怕。”
阮书意:“啧。”
程季言:“啧。”
四人相处的氛围融洽,无需刻意调节氛围,聊起工作、生活、公益等等,一顿饭吃得轻松惬意。
临近九点,几人在停车场分开,楼照影送商楹回光曜公馆。
浅金色宝马在主路上平稳行驶,楼照影握着方向盘,和副驾的人说起朋友:“书意前两年带机构裏的学员去参加比赛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师,可能下半年就要扯证了,她爸妈总算不再催她。”
“那什么时候婚礼呢?”
“还不知道呢,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去。”
“好。”
一路浅聊着,轿车不知不觉来到光曜公馆的路边。
楼照影看着商楹解开安全带,轻声说:“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你明天有什么事情吗?”商楹望向她,问。
“下午和设计师商量下怎么设计画室。”画室的地点已经定了下来,就在距离医桥两公裏的一处商铺。
商楹端正坐姿:“那把车开进停车场吧,我想和你看新的一部恐怖电影。”
“你明天还要上班……”
“片段也可以。”
商楹轻声问:“不想和我看吗?小砖。”
没有不想。
五分钟后,电影开场。
但不是黑漆漆的恐怖电影,商楹从片单裏扒拉了一部评分还不错的文艺片,缓缓放了起来。
她们还是坐在软毯上,十指轻轻交握。
电影播放了差不多一刻钟,商楹转过脑袋,她问:“我突然想喝点酒,你想跟着喝点吗?我的柜子裏有以前的那款果酒。”
楼照影迎上她的视线,眼睫抖动两下,随后温声回应:“好呀。”
她把遥控器按了暂停:“那我等你拿酒回来再继续看。”
很快,商楹拿着几瓶酒放在茶几上,还给她们摆上玻璃杯。
看着她倒酒的动作,楼照影好奇问:“你上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我们在清吧喝酒的那晚。”
商楹回忆起来那晚的经历,还是禁不住默然:“陈姜之前邀请过我一次看画展的事情,我婉拒了,那天晚上和你分开以后,我在家又喝了些。她刚好又发来看展的邀请,我还以为是你发的。”
“于是你来西城看我的个人画展了。”楼照影想到那天晚上出现在路边的商楹,轻轻笑了声。
商楹也跟着笑:“嗯。”
电影继续播放,两人碰了碰杯。
果酒的清甜裹着微醺的酒意散开,但商楹的余光悄悄落在身侧人的身上。
楼照影的侧脸浸在暖黄的光亮裏,纤长睫羽投下浅浅的影。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强撑的从容模样在一口口酒意裏慢慢褪去,眼底洩出藏不住的心事重重。
电影时长过半,她已经不知不觉喝了两瓶。
跟之前一样,她蜷着腿,下巴抵在膝头,也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只转过头去问商楹:“你过去五年为什么常喝酒?”
“……”商楹做着和她一样的姿势,沉默片刻才回答,“有时候我也会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什么?”
“会想到小璇,不知道她在天上的生活过得怎么样;也会想起你,不知道你有没有走出来。还会觉得自己不够努力,陷入焦虑陷阱裏……”商楹只喝了两杯,她眨眨眼,呼出一口气,“知道这样不好,所以我后来开始运动。自从上次误答应人后,我还给自己定了三个月不碰酒的规矩。”
楼照影记得日期:“现在差不多快两个月,还差一个月呢。”
“没关系,规矩是我定的,我也可以改。”商楹的回答很随性、清软。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去,抚着楼照影耳旁的头发,还是如实地道:“小砖,我昨晚在看见澜总的时候,就觉得她和你长得有点像了。对不起……我没有当场就告诉你。”
这番话落入耳裏,楼照影倾身。
她按下商楹的腿,再轻轻坐在商楹的大腿上,伸手将商楹紧紧抱住,埋首在商楹的发间,哑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向你所说的太少了。”
“我只是今天再看见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怎会不懂商楹邀请她来到家裏的心意,更清楚商楹取酒相陪的用意。
就着这些酒意,那些压在心底的心事也有了出口:“我妈妈叫楼微澜,我很小的时候,还和她住在一起。她对我很好,会为我撑腰,会喊我小影,会给我买好多好多裙子、玩具。但是五岁那年我被接回楼家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姑姑对我越严格,我越想她,我的钱包裏还一直有一张她的照片,我总是拿出来看。只是……太多年了,她都没有回来看过我,她也没有在私底下联系过我。”
“我以前还不知道具体的缘由,直到五年前生日宴会那晚,我听见姑姑对奶奶说她和楼微澜是相爱的关系。”
“她们如果是相爱的关系,那么我……我算什么?我的存在算什么?”
“还有小时候绑架我的不是别人不是外人,正是我的姑姑,她拍那些照片大抵是想发给我的妈妈看吧,但很显然……妈妈她并不在意我……”
说到后面,楼照影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过,流到商楹的颈间,轻喃着:“原来现在,叫蔚澜啊……”
“小砖。”商楹听得心疼,低唤了她一声。
楼照影抬起脑袋,睫毛沾着水意,雾蒙蒙的,应声:“嗯?”
“要不要再玩一次猜糖游戏?”
“好啊。”
商楹从一旁取过自己拿酒时准备的糖果,这颗糖有包装,糖纸上印有清新的薄荷图案。
她笑着递到楼照影眼前,问:“来吧,猜猜这颗糖什么口味。”
角落立式臺灯的暖光斜斜照射,楼照影抹过眼泪,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她抬手捋了下商楹颊边垂落的发丝,声音裏还带着一些哭过的暗哑,回答:“薄荷味。”
商楹拆开糖纸,窸窣声响过后,薄荷味就此在空气中漾开。
她望着楼照影清润的双眸,唇间轻吐出那两个字:“张嘴。”
楼照影依言张唇,商楹把糖果放进她的口中。
这一回,指尖故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两人都微顿了一瞬。
见楼照影嚼了两下,商楹半曲起腿,让楼照影和自己靠得更近了些。
再一次明知故问:“是薄荷味吗?”
“是的。”楼照影含着糖,面上有了些明快笑意,“终于猜对了。”
商楹抬手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的柔软唇瓣上抚弄,眼裏温柔万分:“是的,好厉害啊,猜对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凑近,鼻尖抵着楼照影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各种清香缠缠绵绵地绕在两人之间,周遭的暖光静静流淌。
商楹覆上眼睫,低声问——
“要像以前那样,让我也尝尝吗?”
作者有话说:
怎么尝呢(递话筒
今日加更来自冠名来自“恒馨”同学的深水,以及昨晚游戏成功噜!
还玩吗
玩的话,那就还是满足六百的话,明天六千字
第120章
曾经的她们一起尝过一颗薄荷糖。
从月湖境的电梯口一路吻到玄关, 一直到那缕清冽的甜在她们的唇齿间尽数融散,这场缠绵的吻才结束。
如今时隔五年,她们只需往前进一厘米, 近来克制着的双唇便可再次碰到一起,用新的薄荷糖吻来唤醒沉在时光裏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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