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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照影理解到了她的意思,轻笑了声:“‘好’的意思是你想让这张脸变得不好看是吗?那你试试。看看我会不会做得更过分?除了路遥,你最在意的人,我知道是谁。”
“……楼照影!”商楹来到她跟前,忍不住弯下腰掐住她的下颌,一双眼裏全是怒意,可下手却不敢太重。
家人是她的底线。
楼照影挑挑眉:“乖乖听我的话不就没事?我只是想让你当我的情人,不是想要你的命。”
她盯着商楹,抬起手腕,把手落在商楹的手腕上,指尖沿着商楹的肌肤一路滑动,滑过商楹的指节:“还有,商飞昂的事情你尽早给我处理掉,就算你跟他结婚了,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离婚,到时候,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过得不安生。”
被楼照影触碰到的地方仿佛有蚂蚁在爬,商楹别开脸,收回手。
但很显然身前的人没有想要她走的意思,一把拉住她的手,耳边又想起慢条斯理的温柔女声:“其实我有些疑惑,我自认为各方面条件都不差,想要当我情人的选手能排到法国,你为什么不愿意?”
“别人愿意是别人的事情。”商楹回望着她,试图挣开自己的手,却被牵得很紧。
只是人还弯着腰,在这个站姿下,重心有些不稳。
楼照影见状,翘了翘唇,把她的手腕一扯。
她一个措手不及,抬膝顶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抵在沙发靠背上,这才没让自己落在楼照影身上。
光线将她们的身影投到一旁,是团在一起的形状。
楼照影稍稍仰着头,她早就闻见了商楹身上的香气,这会儿故意嗅了嗅,还抬起手来拨了拨商楹垂落在自己颈侧的发丝,落下两个字:“很香。”
又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愿意。”
商楹抿紧双唇转过脑袋,挣扎着站好,鼻腔裏却有楼照影身上淡淡的酒味残留,经久不散。
楼照影不再逗她,也站起来到岛臺那裏给自己接水。
等到接好一杯水,她转身,看着商楹,慢吞吞道:“你把商飞昂的事情解决了,路遥那边我可以放过她,给你考虑的时间也可以延长至半个月。”
她勾起唇:“只是商楹,你要搞清楚的是,如果没让我满意,我这个人阴晴不定,很容易反悔哦,并且还会做得更过分。”
作者有话说:
今晚更新也准时来了
我也想加更,奈何最近天冷好想睡觉啊……
等我调整下状态!!!
第22章
商秋月的电话打来时, 商楹才刚睡醒没多久,正盯着天花板在床上回神,昨晚跟楼照影聊完她就被瑞叔送回来了。
这会儿看见来电显示, 她错愕好几秒,立马端坐起来, 滑屏:“妈。”
“回家。”商秋月冷声落下这两个字, 就挂断电话。
这还是这几年商秋月第一次打电话让商楹回家,之前家裏不论什么事商秋月都不会叫她, 逢年过节也是她硬要回去。
即使妈妈刚刚这不到两秒的口吻冷冰冰,但她听完还是恍惚了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 起身下床。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想来跟商飞昂有关系。
她一边洗漱一边拧眉, 等到涂好脸, 又给商飞昂打电话过去, 对面迷糊接听:“喂?商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稳住你爸妈的?”
“我、我就跟他们说天气好点结婚……”
“……”商楹深吸口气, “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家,今天,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商飞昂清醒了:“我服了,他们还真去找秋月姨说这事儿?老靠啊,我都让他们不要说了!”
“商飞昂,你的说辞跟你的做法有出入, 你自己现在也收拾一下, 否则我怕我在长辈面前说了不该说的。”
“你要跟我一起吗?”
“不用了, 免得被误会。”
利落地挂断电话, 商楹从洗手间出去,看见妹妹在门口望着她:“姐姐,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姐姐要回家一趟。”
“我也想回去看看妈妈……”
商楹摸了摸她的脸,感受着她渴望的眼神,还是点了头:“好,那一定要乖乖戴好帽子戴好口罩。”
这样一来,她就不去车站了,而是从列表裏找了个回镇上的野车。
费用高了些,但速度快,也不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商璇不容易被传染感冒。其实列表裏还多了个瑞叔,楼照影昨晚让她加的,跟她说如果有需要用到瑞叔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当提前适应这样的生活。
听得商楹沉默,现在只是回个老家而已,如果出动楼照影那动辄几百万的车,别人不会多想才怪了。
她早已不介意这些异样的眼光,但不想让在老家的妈妈和外婆遭受这些。
十点钟,野车到达。
商楹护着妹妹坐上车,妹妹容易感到累,上车过后没多久就靠着她睡着了。
但她却很清醒,开始分析眼下的形势——
楼照影目前还不知道她跟商飞昂真正的关系,想要主动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破坏掉并不难,而楼照影却偏要她自己动手。
为什么?是由她自己解决掉这一段“感情”更能达到楼照影想要的效果吗?那么如何做才能让楼照影满意?
在她的人际关系裏,商飞昂只能处于普通的那列,到了这样的时刻,如果解决商飞昂的事情能换来路遥的心情,那么她会做的。
更何况,商飞昂这人根本就不诚恳,没担当、没勇气,在她的面前是一套说辞,背后又是怎么跟家裏人说的?而他的家裏人当真可以接受商璇吗?
她回想起来当初让商飞昂出示的合照,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针对她的坑。
野车内还有另外两个要在今天回镇上的老乡,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司机聊着天。
商楹没参与,半晌,她合上眼。
一个半小时,野车在镇上停下。
小镇逢单数赶集,今天是11号,镇上很热闹,街上车也多,她又带着商璇上了回家方向的面包车。
终于,花了一共两个小时,她们站在家门口。
外婆石英已经从镇医院回来好些日子了,状态好了许多,在门口拄着拐杖翘首以盼,看见她们回来,皱巴巴的脸上笑容满面:“小楹,小璇,回来啦。”
商璇露出个眼睛,脆生生地喊:“外婆!”
她现在智商才六岁,过去的许多事情也都忘干净了,被教成现在这样商楹她们下了很多功夫。而当初她就是自己奶奶带大的,只是出事以后没有醒过来的那段时间裏,她的奶奶撑不住这个打击,已经离世了。
亲生父母跟她亲情淡薄,老太太一走,就去南方的城裏继续打工,再也没回来过,也再也没有关心过她的状态。
石英爱怜地看着两个可怜的后辈,她拉过商璇的手:“小璇,天冷,跟外婆去烤红薯,走。”
又朝商楹使了个颜色:“你妈现在很生气,要是听不下去了,来找外婆烤红薯。”
“好。”商楹摘下口罩,“不用担心我,外婆。她能叫我回家就很好了。”
又问起来:“不过……上午商飞昂爸妈来过吗?”
“来过。”石英戳了戳她的胳膊,“我要是你妈,我也生气,这么大个事儿,真当自己翅膀硬了?”
商楹赶紧把人送去角落裏的火盆那裏:“您带着小璇烤红薯去,别说我了。”
跟外婆短暂聊过,商楹心裏也有了底。
她推开门,走进阴冷的客厅,乡下的气温本就比城裏低几个度,房间裏更是冷到侵入骨髓。
“跪下。”商秋月呵斥一声。
商楹没有照做,直挺挺站在那,解释:“我没有要跟他结婚,商飞昂是为了应付他爸妈,所以我才帮……”
“商楹,你现在这么有能耐了啊?这种忙你也帮。”
商楹看着在几米外站着的妈妈,眼眶有些泛红:“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吗?需不需要我给你讲理由?不对,我给你讲了理由你也听不进去,当初我放弃京城大学的原因我说得那样明白,你照样觉得我不可原谅。”
“我就是不能原谅。”
商秋月指着她:“你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模样?如果你当初去上京城大学,你至于是现在这样?一事无成,活得勉强,现在还要跟人假结婚骗长辈,商楹,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这九年我也没见你教过我什么。”
“还在犟嘴!”
商楹侧开脸,眼泪从眼角砸下来一颗,她抬起手来用手背抹掉:“商飞昂今天也会回来,我和他会把事情说清楚。”
这话说完房间的氛围就凝固住了,母女俩谁也没有再开口。
商楹沉默着,打量着房子来转移注意力。
以前她还叫赵楹的时候,住在赵家那边,父亲赵池常年去南方城市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最初一切都好,赵池见到她会抱她,还会给她带礼物,到了六岁那年,赵家那边那边因为地理位置好,依山傍水,山清水秀,被政府征去建度假区。
对于村民们的赔偿也没拖着,可等赵家换地儿修了一栋新房后第二年的春节,赵池就堂而皇之地带回来一个小男孩,让他叫商楹姐姐。
一时间,天崩地裂。
离婚那天,商秋月连扇赵池很多个巴掌都没解气,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
自此,商楹跟着妈妈姓,再也没有回去过赵家,不止赵池,就连喜欢她那么多年的爷爷奶奶,觉得弟弟能续上赵家的香火,离婚以后什么都断得干净。后来她从初中同学班上聊的八卦听到后续,听说赵家都搬去了深城,是因为他的深城有钱人老婆,一直瞧不上老家,索性让他们直接搬走了。
商家的这栋房子也是在商秋月带着商楹回来以后建的,她手裏还有一些钱,索性就建了这栋两层的小房。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初坚定回来不肯认输的母女俩,此刻相顾无言,开口还必会吵架。
想到这裏,商楹颤了下眼睫。
她的心远比房间的温度冷。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商飞昂和自己父母上门了。
门打开,商秋月为他们仨倒了茶,径自说:“天哥、岚姐,对不住,两个孩子不是真的要结婚,闹着玩的。”
商飞昂他爸一听这话不干了,横眉:“这可不兴反悔啊!两个孩子两情相悦,秋月,你怎能阻拦他们呢?这都什么年代了?”
商楹闻言,看向商飞昂,眉头紧皱。
商飞昂摆手。
他妈也是说:“对啊,秋月,小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娃,是个好女孩,两人青梅竹马,也是知根知底。”她压低了声音,“除了小璇……我觉得小楹挺好的,漂亮、能干,还聪明。”
“什么叫除了小璇?”商秋月拉下脸来。
“如果我们两家结亲,小璇……我们不负责,可以的吧?这是你们自己的遗留问题,跟我们可没关系。”
商秋月也不管什么领不邻居了:“说出这样的话你们要不要脸?”
“我们怎么不要脸了?!商璇是你家商楹惹的祸!就该你们负责!村裏现在除了我们,谁还敢跟你们家结亲?!没有我们家,小楹能有婚戒戴吗?”
“婚戒?她手上哪裏有婚戒?”
“那肯定是你们家小楹不敢给你看呗!都要结婚了才让你这个妈知道!”
这些话落入商楹的耳裏,她睨了一圈对面的三人,清了清嗓,淡声:“天叔、岚姨,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说明白了,婚戒不在我这裏,飞昂哥他有喜欢的人,只是怕你们不能接受,所以才出此下策。”
“谁啊?还我们不能接受,我们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商楹没有给他们家留情面的打算,微微一笑:“他喜欢的是一个男人,你们难道能接受吗?”她拖长了音,“要不然他为什么年近三十了还不结婚?你们一催婚他就找各种理由搪塞你们,如果不是另有隐情怎么会这样?同性恋在乡下不多见,但在城裏很时髦,你们又没有天天盯着他。”
……
等把鸡飞狗跳的商飞昂一家人送走,石英和商璇在火盆烤的红薯也刚好熟了。
红薯皮烤得有些发黑,看上去还有些焦,但剥开以后香甜的味道净往鼻子裏钻,往上冒的热腾腾的雾正是难得的烟火气。
商楹在凳子上坐如针毡,想去厨房,又被石英拦了下来:“你们难得回来一次,你妈其实是高兴的,让她忙去吧。”
一顿午餐没有很丰盛,商秋月始终沉默着,但石英会问起来姐妹俩的情况。
只是答案全都捡着好的地方说,商楹断不可能把自己面临的窘境跟家裏人说,除了给家裏人增添烦恼,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报喜不报忧早已成了常态。
饭后,商璇电量耗尽,困了。
商楹将她安置在楼上的卧室睡觉,自己在二楼客厅翻出跟楼照影的微信对话,没有半点犹豫,她把跟商飞昂一家后面吵架的录音文件全部发给了楼照影。
见到对面的人接收了文件,她紧着的一口气仍然没松掉。
回复迟迟没过来,她的心跳一直回落不下去,楼梯口还传来脚步声,她的精神更是像根弦一样拉紧。
上楼的是商秋月,她的眼神还是很冷,但手裏拿着一个盒子,什么话也没说,她把盒子往商楹的怀裏一扔,又折下楼。
妈妈的身影消失不见,商楹待在原地。
她拿着这个盒子,垂眼,好半天思绪才回来,打开一看,裏面躺着一枚金戒指。
记忆在这一刻穿回小时候,她记得妈妈每年在父亲过年回家时都会穿得很好看,而这枚金戒指是常客。
这么多年,她再也没见妈妈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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