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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路遥打了个哈欠:“吃了午饭后,我又睡了一觉,昨晚熬夜太狠了,跟许山晴打游戏到凌晨四点,给我累够呛。”
“许老师也在你那吗?”在的话她今天就不跟路遥说了。
主意落空,路遥回:“没,昨晚我们在江边看了烟花秀,就各回各家了。”
她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商楹望着窗外的车流,有些紧张地道:“我在你们小区路边等你,你出来吧,我有事情当面跟你说。”
“行,我马上下来。”
通话结束得很果断,商楹太阳xue都在突突直跳。
没太久,她看见路遥出了小区,举目四顾寻着她的人影,在路遥重新打电话给她之前,她下了车,朝路遥招了招手:“遥遥。”
路遥看着她站在这辆坐过的白色宾利主驾门旁,下巴都快掉下来。
一路小跑着过去,实在是不解:“这辆是楼总的那辆车吗?”
“是。”
商楹努力镇定地道:“你先坐进去吧,外面冷。”
路遥只觉得自己拉开副驾车门的手都在抖,不是冻的,而是惊的。
坐进来,系好安全带,她一偏头,更是被吓一跳——
商楹解开了自己的围巾,露出颈上的吻痕。
路遥:“……”
她脑子反应不过来,还是先荒谬地道:“这大冬天的蚊子这么歹毒吗?把你咬成这样。”
商楹攥着围巾,声线很平稳,没什么表情地吐出四个字:“是楼照影。”
“好吧,其实我就是很震惊……”路遥捂着自己的心口,“你俩在谈恋爱是不是?上次在医院裏她搂着你就不对劲,你又说你们谈不上朋友,那不就是谈得上是女女朋友……你被她掰弯了吗?”
“不是恋爱。”商楹重新系着围巾,动作和说话都不疾不徐,“是各取所需。”
她说完,再次看向路遥,笑容勉强,有些艰难地扯唇:“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她是金主,我是情人。”
路遥眉头皱起来,声音都低了下去:“阿楹……”
作为朋友,她当然知道商楹的自尊心有多么强。
商璇的病情极易发作,用到钱的地方有很多,可商楹宁愿自己苦一些,也不会向她们这些朋友借钱。她自己为商楹存着的那笔借款,这些年来都没有派上过用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在她的旁边跟她说自己成为了别人的情人。
“是因为小璇的病吗?”路遥有些不知道怎么问了,她不敢想商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小璇后天就会搬去宁安阁,也就是全市最好的那个疗养院,在那裏疗养三个月左右,德国的全球神经科专家就会来华,到时候为她当面诊治……”她顿了顿,“我只想要小璇可以好起来,其它的,我不在意。”
“包括你自己,你也不在意吗?”
“不在意。”商楹还是不准备把路遥之前工作的事情说出去,也不准备说楼照影使用了哪些手段。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遥遥,为我开心吧。至少小璇的病情有转机了,不是吗?”
……
楼照影在书房取出一片蓝花楹标本放在掌心。
这是她去年三月在墨西哥制作的标本,每年三四月间,墨城的街道、公园和广场都会开满蓝花楹,成为那裏春天的代表性景观。(1)
她端详着这枚标本,好几分钟后,才合拢指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把标本放回去,她出了书房,回到主卧。
昨晚她们这张床上流了太多,睡前,商楹还负责地把四件套给换了新的,现在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
她又站在沙发后面,江对面的高塔没有灯光秀,可昨晚的画面还刻在她的脑海裏。
天空是柳城冬季少见的湛蓝,楼照影眯了眯眼,唇边露出一抹笑。
她翻了翻通讯录,给阮书意打电话过去:“阮老师,你昨晚过得怎么样?”她嘆息,“我凌晨四点才睡。”
“……我现在没有性生活,满意了吧?”
“满意了。”
说完,心情极好地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没事的朋友们,后期都来为砖瓦流泪
大家喜欢这本文的话记得告诉我
当然,也欢迎对外安利,嘿嘿
(1)处来源于网络
第40章
元旦假期一晃而过, 周二就是2023年的第一个上班、上学日。
但商楹没有去夏天出版社工作,因为今天就是商璇去宁安阁的日子,她提前找容夏请了假。她没有告诉学姐请假的理由, 容夏也没有多问。
现如今她们之间的氛围比之前更加微妙,商楹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她此刻的心被妹妹的事情填得满满当当, 她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放在这上面。
眼下,什么都没有商璇重要。
嘉阳家园的商家门口, 吴桂兰对商楹和商璇两个晚辈的离开万分不舍,但怕引起商璇激动的情绪,表面强撑着笑意, 只是用覆满褶皱的手拉着她们一个劲叮嘱:“小楹, 小璇, 你们好好的啊, 天冷, 多穿点, 别饿着自己,要是在外面过得不顺心,回来,奶奶给你们炖汤。”说到后面还是难免眼眶含泪,自己用手背抹了抹。
商楹提前给妹妹做过心理预防针,此刻商璇看着奶奶这副模样, 还是忍不住过去抱着吴桂兰, 声音软乎乎的:“奶奶, 我以后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你等我好起来。”
吴桂兰说:“好,奶奶等你好起来, 我也会来看你的,小璇。”
商楹在一旁轻轻拍拍吴桂兰的背:“奶奶,我之前给您买的冬衣记得穿,给您买来可没见你穿过一次,我伤心了啊。”
吴桂兰心虚笑笑,只能应着:“我那是舍不得。好,我知道了,我一定穿……”
聚散从来都不由人,在门口没耽搁,吴桂兰送她们姐妹俩到电梯口。
“叮”的一声,门关上,把门外的身影彻底隔绝,轿厢裏银色墙面上映照着她们俩模糊的人影,随着电梯下行轻轻晃着。
商楹怕外面的冷空气冻着商璇,早给商璇的脑袋上戴着防风面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这会儿看不见吴桂兰了,商璇才敢流出一滴滴眼泪,她很懂事,没有情绪很大地嚎啕,泪水落得无声,面罩都被浸湿了些。
可转过头泪眼朦胧看着姐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音浓郁地开口:“姐姐,我……我舍不得奶奶。”
姐姐工作忙碌的这三年裏,吴桂兰陪伴了她许多时间。
“以后还会和奶奶再见的,她也说了会来找你。”商楹从包裏取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夸赞着,“小璇今天特别棒,在奶奶面前都没有哭,但现在不能再哭啦,面罩黏脸上会不舒服的,对不对?”
商璇自己接过纸巾,抿唇笑了笑:“是有点不舒服。”
“一会儿上车摘掉就好,车上不冷。”
“好哦,姐姐。”
商璇在宁安阁是最高规格待遇,嘉阳家园的东西本不用带多少,但骤然换环境多少都会有些不适应,因此家裏的东西还是收拾了一些。
这些东西松柏已经提前放在了宾利后备箱。
两分钟后,商楹让妹妹坐在宾利左后座,她在一旁挨着坐下。
松柏沉稳地开车出了停车场,兴许是新年新气象,柳城的冬日太阳持续到今天竟还没撤去,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商璇自从上次大发作之后到现在都没怎么出过家门,现在在车裏坐着,她就扒着窗,看着外面繁华热闹的景象。
心智只有六岁,还是小孩心性,等红绿灯的时候,会指着路边的一只狗笑:“姐姐,那只狗狗长得好特别啊!”
商楹本来垂眸转着戒指,循声侧头看过去,附和:“嗯,是很特别。”
“姐姐,那个店是卖什么的呀?”
“我看看,是一家小图书馆,可以在裏面买故事书。”
“姐姐,你看那棵树,好像我拼的圣诞树积木。”
“真的诶,很像,圣诞树积木给你带上了,等到地方了,给你摆在桌子上怎么样?”
姐妹俩的聊天声没怎么断过,商璇抛出的每一个问题,商楹都会接住,并给出热烈的回应,不会敷衍。
松柏没有从内置后视镜去看她们,但听着她们的聊天,脸上的冷硬也有些泛软。
从嘉阳家园到宁安阁的车程有四十分钟,近十一点,车在露天场地停下。
商璇的面罩已经烘干了,怕外面冷,她重新听话戴上。
宁安阁不是藏在郊野的疗养院,它没有依山而建,而是临近江边,保留着都市的便利,还有闹中取静的松弛感。
入口没有夸张的标识,却难掩内敛的精致,几位工作人员穿着干净的冬日制服前来迎接。
为首之人叫甘文君,看上去跟易玲差不多年纪,是商璇的一对一私人管家,未来三个月都是她来负责商璇的起居等等,也是她向商楹彙报一切。
一路上,甘文君都在用柔和的口吻介绍着宁安阁的一切。
院裏配备多名专业医师,医疗配套很完善,足以应付一些突发状况;商璇的房间有100平米,视野好,能看见外面的江水;这裏听不见外面的车流声,仿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这些相关情况商楹都了解过,但此刻听着甘文君说出来,还是生出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转过头,看见妹妹大大的眼裏都是对这裏的好奇,没有见着多少的慌乱,才悄然扬了扬唇角。
不论怎么样,目前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走了一截路,也欣赏了一截路,终于到达商璇所住的大楼。
这裏大多都是低密度多层建筑,普遍就六层楼,避免了高层带来的压抑感,还能让每一户都更贴近地面的绿植和阳光。
为了方便轮椅和助行器通行,入口处都是缓坡,而不是臺阶。
进入大楼内部,室内暖意裹了进来,商璇的面罩也随之摘下。
工作人员提着她的东西走在前面,松柏两手空空,但静静地跟在姐妹俩身后,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套上鞋套,进商璇的房间摆放东西。
商璇也换上拖鞋,她看着房间裏陌生的布置,想着以后自己一个人要在这裏睡觉,还是牵住姐姐的手。
“别害怕,小璇。”商楹回牵着她,显冷的面容在面对妹妹的时候,怎么都是温柔的,“姐姐每天都会来找你,你忘记啦?姐姐就离你四公裏,开车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你身边。”
这话不假,宁安阁和月湖境的距离就是这么短,而且都沿江,是一条直线的距离,连拐弯都不需要。
前两晚在月湖境等楼照影回来的时间裏,她就在地图软件上搜起来了这两处的距离,看见一条短短的直线时,还怔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怔了一下。
除此之外,她没有多余的情绪。
得到姐姐的回答,商璇才绽出一个笑容:“嗯!”
她松开手,试探着在自己的房间裏小心翼翼地逛着。
到处都贴了防撞条,地面上也铺满柔软的地毯,比在商家时还要细致。
商楹跟在她身边,听着甘文君介绍房间裏的一切布置,这裏有好几处紧急呼叫铃。
等看完敞亮的卧室,商楹对甘文君礼貌笑笑:“甘管家,劳烦你给我看一眼合同,我想看看上面的注意事项。”
合同是楼照影签的。
甘文君很配合:“好的。”
她从手机上调出电子签约合同,再把手机递给商楹。
商楹认真仔细地看每一项条例,神情极其认真。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楼照影如流水的签名,以及下面填写的日期,她的目光骤然顿住——
2022年12月26日。
那天是跟David教授视频的日子,也是那天,楼照影从生意场赶来,抱着她说“我相信商璇会好起来的”。
还是那天,她甚至还没跟妹妹商量去留。
楼照影就已经为商璇签下在宁安阁为期三个月的合同。
……
2023年开工第一天,楼岳宁回柳城了,她来到集团大楼开年度首次高层会议。
她坐在会议室首座,楼照影在她的右侧,其它座位上都是集团高层、管理,除了楼照影一副淡然模样,其他人都正襟危坐,一脸严肃。
会议平稳推进中,今天的会议内容有三项。
一是复盘复盘上一年度市场表现,二是明确新一年的核心战略,三是激活各部门协同节奏,为全年业务定下基调。
投影幕布上,红色的业绩折线到了Q3,突然从Q2的平缓区间陡然上扬,似一把出鞘的剑,势头凌厉,涨势甚至维持到Q4也没有下滑。
而这一切的转折都来源于楼照影,这位还不满28岁的年轻总裁,正是去年Q3继任的。
楼岳宁看着这些数据,没有露出什么情绪。
她不动声色地扫着在场的所有人,在生意场浮沉多年,她的气势没有很强盛,但依旧让不少人不敢跟她对视。
等数据报告结束,她的指尖在会议桌上轻叩了两下,声音不轻不重:“我记得去年有人跟我讲小楼总太年轻,难堪大任,又说小楼总才从国外回来,连国内美妆赛道的营销逻辑都没有摸透,让她接任总裁之位,怕是会砸琉玥的招牌。”说到这裏她抬了下眉,“但现在看着这些数字,你们比我更清楚,这不是靠年轻就可以堆起来的。”
“集团从来就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小楼总去年用业绩证明了自己,今年,我希望你们能把对她的观望,变成全力配合。不要以为我现在不在公司待着,就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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