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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照影望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从包裏取出那片蓝花楹标本放在掌心。
盯着它,似笑非笑:“不想见到我吗?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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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跟谁有特殊的缘分。
跟楼照影这三两次的“偶然”,也没让她改变这个想法,更何况,她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具体哪裏不对劲,她又谈不上来。
如果被记者们围在公司门前而楼照影出现是因为楼照影预料到了这一切,她可以理解。
那么美甲店,绝对没有这个可能性,路遥没告诉过楼照影工作相关的内容……
现在,生活回到正轨。
她还是那个出版社编辑,楼照影依旧是“琉玥”集团的CEO。
时间悄然流逝,等商楹终于适应好美甲,容夏出差回来了。
周三上午,员工们桌上都收到了容夏本次出差带回来的小礼物,是一个大熊猫积木摆件,巴掌大小。
商楹坐在工位上,看着盒子,想着回家了让妹妹拼。
“拼积木可以益脑。”容夏这会儿在办公区出现,“大家多多锻炼大脑功能,这样才能更好为公司助力,这就是我的小巧思,有没有人发现?”
小南举手:“我发现了,容姐。”
容夏笑着拍拍手:“好了!开会!我有重大事项宣布!”
一行人上了二楼,小公司开这样的会议所有人都得参与。
商楹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
容夏容光焕发地道:“这次我出差去隔壁市是为了跟其它几个出版社聊书展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其实现在做出版不容易,我们精心做出一本好书,但常常因为营销预算有限,无法让更多读者知道。所以,我们社将和另外五个出版社举办一个联合书展。而这个书展,将是我们出版社的一个绝佳机会。”她说着沉吟了几秒,视线在员工们脸上掠过,“但想要把书展办得有气势,我们离不开金钱的支持,这也是今天跟大家开这场会议的原因,我们需要组建一个招商项目团队。”
她点了个名字:“小楹,你来说说你对拉赞助有什么看法。”
商楹脑子转得快,很从容地说:“书展可以带来人流量,而读者是具有文化和消费力的人群,书展也能为企业提供曝光机会。我们是在用文化影响力,去置换品牌的市场预算,这是平等、共赢的合作。”
“是,小楹说得没错。”
容夏把话头接回来:“书展成功了,我们社的名头也能更响,书也可以卖得更好,根基也能更稳。”她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在想什么,会觉得拉赞助很难,是不简单,但我觉得这也是极其宝贵的锻炼机会,你会从坐办公室的岗位走到前线,和各行各业的精英打交道,能够极大提升你的各项能力……”
“不过我清楚,光谈这些还不够,实实在在的激励更能打动人心,所以这个项目是有提成的。”
“有意向的开完会后来找我。”
容夏没有拖沓,言简意赅表达完。
开完会,大家齐齐往外走。
容夏盖上笔记本,喊了声:“小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商楹:“好的,容姐。”
在公司裏她不会喊容夏“学姐”。
容夏的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也不豪华,到处都放着文件和书籍。
创业三年,“夏天出版社”还没倒闭能赚到点钱已经算她成功了,她让商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又去给商楹接了杯水放面前,才笑着问:“脚伤全好了吗?”
“全好了。”
“当时看见现场视频给我吓死了,警方后来通报说那人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让家属或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容夏说起这个就无语,“还好你没什么事,要不然我可是少了个得力的员工啊。”
商楹笑笑:“学姐是想问我要不要加入这个项目团队吗?”
容夏不再拐弯,直奔主题,她看着商楹的眼睛也露出笑容:“没错。”
……
当晚,楼照影在结束下午的谈判以后,到柳城的一座庄园参加生日晚宴。
晚宴主人叫谈云舒,比她小两岁,今天才满25岁,但已经是君灵酒店集团现任总裁,当初知道她回国的消息后,还跟她见过一面,向她递来生日宴邀请函也很正常。
如果是别人,楼照影不一定来。
但谈家这位谈云舒不是个简单人物,手段狠戾,短短四年,硬生生将风雨飘摇的君灵救成现在这副模样。
未来两家有合作也说不定。
柳城的上流圈子没有京城、海城那边那么大,却也不小。
楼照影高中毕业以后基本上待在国外,太久没参加国内的生日宴会,只觉得这裏看见的陌生面孔比她想象中的多,有些人听见她的名号,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说着好久不见,但她还要回想一番才能想起来对方是谁。
长桌顺着草坪的弧度铺开,质地上乘的雾蓝色桌布时不时被风掀起一角。
楼家不止她来,还有她的堂妹楼寻雪。
跟谈云舒打过招呼,她刚在位置上坐下,穿着礼服的楼寻雪过来搭着她的肩:“姐,你今晚也要过来怎么不喊我一声,我生气了。”
“没想起你。”楼照影坦言。
“好吧,你日理万机,想不起我是正常的。”楼寻雪早已习惯了堂姐的态度,挨着坐下,又跟坐另一边的人搭话。
楼照影工作繁忙,累得没什么心情,合上眼睫,听着空气中的风声。
倏地,她听见不远处有人聊前阵子柳城的一则上流圈八卦,说谁家受宠的小姐之前养了个小白脸,结果真的爱上了,又哭又闹,还想跟人家结婚。
家裏人知道以后震怒,到现在关系还僵着。
楼寻雪也听见了这个八卦,转过头来跟楼照影悄声道:“这事儿挺荒唐的,养小白脸不就图个新鲜解闷吗?动真心简直是自讨苦吃,真不值当啊。”
楼照影抬手端起酒杯,她的指腹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回神,她慢吞吞道:“新鲜解闷么,还真是。”
楼寻雪看她这表情,立马道:“姐,你可别养什么小白脸啊。”
“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我是担心你啊,姐,你要是在外养了个男人,姑姑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楼寻雪说得很小声,因为她实在是怕姑姑。
如今楼家当家做主的人是她们两人的姑姑楼岳宁。
楼寻雪跟楼照影不一样,她是父母带大的,她也不怕自己爹妈,但堂姐是由楼岳宁养大的。
楼岳宁对她并不严格,但她想到姑姑就是发怵。
大概是她见多了楼岳宁惩罚楼照影的时刻,让她有了心理阴影。
楼照影睨了她一眼,她自动噤声。
片刻后,楼照影放下酒杯,轻翕双唇:“不养男的,放心。”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堂妹:好的,我放心。
以后的堂妹:所以你养女的???
八章就已经三万字了!更的不少了!朋友们!!
第9章
迈进十一月后,柳城进入了初冬,气温更是没有回暖的迹象,日间最高温度在十度徘徊。
商楹没怎么犹豫,加入了出版社联合的招商项目团队,但现在还在方案制定阶段,不需要往外跑,她手裏的一些工作已经分给了其他不加进团队的同事。
对于这个新任务,她知道容夏的良苦用心,拉赞助这个活儿是累了些,可如果能拉到不错的赞助,那么5%的提成可以让她的钱包鼓点。
她缺钱,非常缺,她也早就明白,这世上大多数人患的都是穷病。
而现在冬季来临,在寒冷刺激及日照时间缩短之下,癫痫患者的发病率会提高,她不知道商璇什么时候会大发作,但她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不过本月的第一个周六,商楹没有安排兼职。
因为路遥思来想去之后,觉得参加前女友婚礼这个事情还是太傻了,既给份子钱还送礼物,更是傻中傻。
就在商楹以为路遥不再参加婚礼的时候,路遥在电话那端沉默好几秒,随后语出惊人:“阿楹,你跟我一块儿去吧,我给一千的份子钱,多个人多吃回来一点。”
商楹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路遥也听出来了朋友的沉默,语气低落地说:“我之前幻想过她穿婚纱的模样,现在幻想成真,哪怕不是为了我,但我真的想去看一看,给这段关系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嗯……可能不太圆满。”她又笑了笑,“还有就是,我怕我那天会喝很多酒,到时候没人扶我。”
“好,我跟你去。”后面这个理由打动了商楹。
婚礼那天不算很冷,早上十点,路遥过来跟商楹彙合,再一起出发去酒店。
商璇早就习惯了自己要留在家裏面,没哭没闹,手裏捏着一颗小球,眼睛亮亮地看着路遥,很关心地问:“路遥姐姐,你冷吗?”
“我不冷。”路遥摸摸商璇的脑袋,“你别冷着。”
商璇摇头:“姐姐开了空调。”
商楹在一旁给了路遥一枚口罩,自己也戴着一枚,叮嘱着妹妹:“午餐姐姐给你做好了,记得吃,小璇。”她露出一个笑容,“天冷,不要去窗口吹风,要是想姐姐了,给我发语音,姐姐也会给你发语音的,好吗?”
“好!”
商楹还是觉得自己说少了:“要是奶奶来给你拿吃的,你要怎么做?”
商璇甜甜回答:“要拒绝。”
她又问:“姐姐可不可以早点回来?”
商楹抱了抱妹妹:“很快就回来。”
话怎么也说不完似的,待叮嘱差不多了,商楹狠下心,把门关上。
路遥在一边看着商楹,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要不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没事儿,也不耽误什么。”商楹按了电梯下行键。
门开,刚好遇到吴桂兰家的儿子媳妇带着儿子过来,互相点了下头,当做招呼。
一个半小时后,商楹和路遥坐地铁跨越三个城区,到达婚宴地址。
这是两个普通人的婚礼,地点也定在另一个郊区的酒店,到市中心有些距离,这裏到处都挂着喜气洋洋的横幅、气球、彩带,还有两位新人的结婚海报。
酒店门前有礼簿记录员,路遥要亲自把份子钱和礼物送给前女友,跟商楹直接往裏面走了。
周围极其热闹,道贺的声音不断。
两方父母都在欢迎客人,女方父母看见路遥,立马笑着道:“小路啊,一路过来辛苦了,灵灵现在在婚房,你要不要去找她?”
前女友全名叫鱼灵,路遥跟她同居的时候,鱼灵的家长多次来到她们同居的地方。
她们无奈,每次都得装作是室友关系。
“不了,叔叔阿姨,她忙。”路遥扬起个笑脸。
商楹在一旁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笑脸很苦,在进大厅以后,路遥也坐在最远的一桌,看着自己提着的礼物,沉默着。
有小孩在跑来跑去,吵得不行。
商楹坐在椅子上,看着厅裏亮闪闪的水晶灯光,也没说话。
好一会儿,路遥还是起身去了趟婚房,跟鱼灵一句话都没讲,把礼物和红包往她怀裏一塞,才又折回席上。
……
双十一将至,“琉玥”旗下所有的品牌都忙了起来。
楼照影作为新上任的CEO,在本次购物节活动上下达了新的指示,尽管现在购物平臺间的流程很繁复,但“琉玥”各个品牌预售情况非常乐观,各项数据较之以往都提高几个百分点甚至更多,尤其是亲自由她打造出来的“琉光”,成交额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占比。
对此,楼照影看着数据,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合上文件,闭了闭眼,再看向车窗之外,外面是游动的初冬景色,梧桐叶基本上黄差不多了,一片接一片往下掉落。
“琉玥”在全球有许多厂,而柳城作为发源地,厂子也有不少。
今天明明是周六,但她也来了郊区的一个厂看看情况,再对加班加点的员工们慰问一番,这会儿正在往回赶。
只是,窗外的景色在不久后就静止了,只有树叶在悠扬下坠。
最近她太忙,出差、会议和应酬不断,关河也累,今天她就没让关河跟着一起,请来的司机在主驾说:“楼总,前面堵车了。”
“大概多久?”
“导航显示二十分钟。”
楼照影看着前面如淤泥一般的车流,打开了车门:“我下去透透气。”
凉风跟刀片似的,刮着她的脸。
她往路边走,把手放进风衣的兜裏,摸到那片蓝花楹标本,浓密的长睫往下垂了垂。
不止她,有不少人下车去了解情况,这才知道是前面信号灯失灵,正好又连着几条主干道,才堵起来了。
这些讨论声传进楼照影耳裏,她的表情没什么波动,有人路过时频频看向她,但看着她这身打扮和气质,搭讪的心思只得歇下。
楼照影扯了下唇,走到前方的长椅上搭腿坐下。
这阵子她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堵车的这二十分钟是她难得放松的时间,她轻合上眼,想将自己融进这个冬天。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对她来说较为熟悉的声音。
是路遥。
而且是路遥在跟人吵架。
她徐徐睁眼,循着声音方向望过去,只见路遥在街角跟一个长相甜美的新娘对峙。
离得不远,她能听见她们吵架的内容,于是挑了下眉,饶有兴致的模样,静静由风将她们的对话跳进她的耳朵。
路遥喝多了酒,这会儿情绪上涌,痛苦极了:“鱼灵,扪心自问,我对你不差,这两年来,我什么都想着你。可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你给我发结婚邀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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