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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瞧着年纪不大,样貌也娇俏的小仙长开始颇有兴趣地听着,后面脸色愈来愈古怪,最终在掌柜推销一对同心鸳鸯玉佩时忍无可忍,红着脸打断了他的话:“掌柜!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掌柜住了口,望向白衣仙长。对方自进门之后,便专注地凝着那位漂亮小仙长,眼神绝说不上非常清白。
他讪讪想着:是自己多嘴了。
“掌柜,我听说你们商铺有一艘‘小行舟’,”沈长戚此时才开口,“可否拿来一看?”
掌柜闻言,立马笑颜逐开。
“仙长,这小行舟可是好东西!”他又搓了搓手,郑重其事地从内屋取出一个卷轴一样的筒子,又从筒子里倒出一物。居然是个只有巴掌大的,类似于木雕摆件一样的小船。
不等沈青衣发问,掌柜就主动解释起来。
这小小的木雕小船的价格,比之前所有金玉加起来都贵。这东西看着平平无奇,却是一艘能载2-3人小型行舟。
且,制作者花了大力气设置法阵,让哪怕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可用意念驱使。虽是用心良苦,但也确实是个对大部分修士而言,没什么意义的考量设计、
这个小小行舟,算是个普通修士用不上、凡人又买不起的奢侈物件。
“......”
有点、喜欢。
沈青衣当然觉着这个最多只能有半个屋子大的行舟不够阔气,平白坐在一艘木船上飞也挺傻的。
但喜欢就是喜欢!听上去就好有意思!
他心中意动,却生怕被沈长戚看出,便强撑着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沈长戚痛快地付了钱。接过装着行舟卷筒的沈青衣,侧脸瞥了他一眼,被对方牵住手时乖乖沉默着,没再生气。
“和谢家的行舟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嘛...”他将脸贴在卷筒侧边,小声抱怨。
“好了好了。下次为师将昆仑剑宗的抢来送你,如何?”
沈青衣半摸清了对方的性格,知道这话或许在某一日能成真,但多半会大大地打个折扣。
城镇离着云台九峰有着相当一段距离,而两人新买的小小行舟便正好作为代步。
沈青衣本兴冲冲地想要玩。结果没什么灵力的他虽说能驱使得了,却没法精细操作,师徒俩差点就在城镇上空当场坠机。
得亏沈长戚反应快,以灵力托了这小舟一把。
沈青衣原还觉着有趣,将操纵权交还给对方后,便觉着在船上吹风后傻瓜透顶,脸颊鼓鼓背对沈长戚坐着,独自生了会儿闷气。
直到门派将近,他才回身慢慢地靠近对方。沈长戚知道他怕高,于是将船开得很低。沈青衣仰头望向在云雾中高高伫立着的九座奇绝险峰,心想:那便是云台九峰。
他对这个世界一直很无实感——毕竟那本小黄书翻开就是炒,翻页还是炒,呼啦啦翻到最后,结局还硬生生端上来一份六人大锅炒饭。
这些荒谬露骨的文字将这个世界都描绘得简单、干瘪。
而无论是谢翊、贺若虚或是沈长戚,他所见过的三位男主各有各的讨厌之处,也远比书中描绘得要复杂、难懂太多。
他重新活了一回。
沈青衣想:他用上辈子的痛苦绝望,换来在这样的世界重又活了一回。
行舟在云台九峰山门前停下,沈长戚先是跳了下来,又伸手接住了从上扑下来的徒弟。
对方落进他的怀里,似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轻飘飘地从枝头翩跹落了下来。
沈青衣伸手推着对方,示意沈长戚走在自己前头。他不知道原身是如何与其他弟子相处,料想其他人也不会似沈长戚那样“古怪”,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接受了自己的到来。
守门有两位普通弟子。见着沈长戚。便立刻向师门长辈行礼招呼。
沈青衣总是改不了见着生人便紧张的坏毛病,几乎整个人都缩回了沈长戚的背后。
自然,两位弟子都看向他,与他乌澄澄的杏圆眸子撞了个正着、
“......”
“......”
怎么都不说话呀?
被那两位看上去只有二十余岁的弟子直直望着,沈青衣愈发惴惴不安。
沈长戚以袖将他掩回了身后。
他冲弟子们点了点头,正要带着徒弟回自己的洞府。远处又一位同样身着白金服饰的修士驾云而来。对方声音洪亮、语气爽朗,似是与沈长戚相熟的高阶修士。
“沈兄,”修士落了地,面上笑着,“昨日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宗主唤你议事都找不见你。”
来人原是云台九峰的副宗主庄承平。
这人不像个修士,反倒像个急公好义的“及时雨”。沈青衣探头望了眼对方壮硕的身材与蓄着的短短胡子,对方同样望见了他,粗短的眉毛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这是谁?”他笑着询问沈长戚,“你昨夜急匆匆出门,便是为了他?哈哈,我们云台九峰是要多个峰主夫人吗?”
沈青衣:???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毛病!怎么个个都说他与沈长戚有染!
是限制文世界不错,但他与对方可是清清白白的!
他先是雷霆小怒了一下,忽而又觉不对。
自己不是沈长戚唯一的亲传弟子吗?对方又是云台九峰的副宗主,怎么会不认识自己?
“莫要胡说,”沈长戚微微笑着,在旁人面前倒是挺人模人样。
“他是我的弟子,沈青衣。他小时候你不还见过吗?”
“哎!是那个、那个?!”
庄承平一下睁大了眼。许是想着沈青衣还在,他便说得含糊:“哦,哦!原来是他!是了是了,你小时候,我还去看过你呢。”
他明显有些困惑:“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在你师父洞府养病吗?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们?”
“就这几日,”沈长戚说,“我也没预料到。”
沈青衣跟着沈长戚离去,与庄承平擦肩而过时,听见对方喃喃自语着:“这...绝魂症也能治好?三魂六魄都没了,这也能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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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一本书为什么只能放一个封面,其实我还挺喜欢之前那张嫁衣约稿[求求你了]
第7章
“绝魂症是什么?”
果不其然,不等两人一并走回沈长戚的洞府,沈青衣便已经拉着他的袖子,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有时候,修士也觉着自己捡回来的这只小东西,着实矛盾有趣。
明明胆子那样小,简直与一只敏感胆怯的猫儿差不了太多;但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性情。
对方抬脸望着他。那双似盈盈剪水一样的眸子,此时此刻偏又晶亮如珠如玉,似团焰火在瞳中跃动燃烧。
沈长戚稍稍走神,猫儿便立刻臭了脸,很不客气地用力拽了拽他。
修士想笑得厉害,于是态度和缓地回答道:“绝魂症...大约就是人的三魂六魄不在皮囊之中。或许是投胎去了,又或是泯灭在世间。总之,不过是一具能喘气的活死人躯体罢了。”
沈青衣一下睁大了眼。
那、那自己不是一开始就露馅了吗?甚至都没有不露馅的机会!沈长戚一瞧自己的徒弟起死回生、活蹦乱跳的模样,不肯定猜到是有其他魂魄飘进来了吗?
他焦虑地轻轻咬住指尖,听见男人又在轻笑。
讨厌!真讨厌!
他默不作声地闷闷生气,在去往洞府时被对方笑了一路。最后恨恨地伸脚踩了一下沈长戚,甩开这人就跑进了洞府之中。
被踩了个黑脚印的修士摇了摇头,伸手捏了个法决。免得莽莽撞撞的少年修士被洞府附近的阵法给弹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他不急着追上,而是先去取了一条新毛巾。
走进屋内时,少年修士已然将洞府探索过一轮。先前与沈长戚吵嘴时,对方还有些活泼泼的神气,此刻却又神情郁郁地站在某间小屋门口,询问:“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沈长戚走了过去。对方身上没有哪一处是不漂亮、不娇气的,手指如细嫩水葱一般,只是被咬出个小小的泛红牙印,被修士牵着仔仔细细擦个干净。
可沈青衣又开始害怕这个人了。
他看向眼前的小小房间,虽说里面干净、整洁,却无光无窗,与寻常置放杂物的小黑屋子并无区别。
而其中放着张一瞧便知,有人在其上睡过许多年的床。
......
哪怕,是绝魂症。
哪怕,是一具毫无感觉、思想的□□。
但想起有人曾在这个小房间里被当做一样杂物,就这么放了许多年。他还是莫名紧张起来。
沈青衣试图将手抽回,却被对方反手以十指相扣。
“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徒弟住这里?”男人微微笑着说,语气重带着种说不清奇异笑意,“哪怕对方病得很厉害,也当是我唯一的徒弟。”
沈青衣垂下眼,心想:这个老男人不知活了多久。但身为元婴修士,活了上百年应是有的。
被这样年纪的人看穿心思,倒不出奇。但对方总恶趣味地暧昧暗示自己看穿了沈青衣的所思所想——简直是坏透了!
“这个房间是我住的,”沈长戚又说,“我的宝贝徒弟,当然是睡宽宽敞敞的大房间。”
男人声音本就微微喑哑动听,此刻压低了声音说话时,那种刻意哄骗的意味便更明显了。
沈青衣抿着嘴,心想:这就是书中深情隐忍的“老实人”?
他紧紧抓着垂下的袖边,在掌心中来回揉搓,同对方说话时却高高抬着下巴,强撑着底气说:“那好。你就一直睡在这个小破黑屋子罢。”
两人相对而视。
一双眼冷而带笑,而另一双微微含泪,却也不躲不避。
“如果、”沈青衣深吸一口气,“如果,他们来问我绝魂症是怎么治好的。师父,我应该怎样答?”
“你什么都不知道。”沈长戚嘴角微勾,“你让所有人都来问我好了。”
与对方对好口供,云台九峰小师弟的身份暂时便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沈青衣站在阳光下,微风将垂落的乌发轻轻吹起,在他的发顶落下怜爱的一吻。
他看向那间深黑、阴冷的屋子,想象着有人曾似死物一般在其中住了许多年。
沈长戚不曾关切,甚至怜悯过自己唯一的徒弟。
既然不把对方当人,为何又要长久地养着对方?
“你太心软。”沈长戚说。他缓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渐渐覆上沈青衣的背脊,阳光遮却,一丝阴冷爬上沈青衣的心头。
“没有魂魄的死物,摆在哪里不是摆?”
*
沈青衣不明白系统为何会消失那么久。
他开始反省自己不应该对系统那么凶。对方笨也就笨点,起码比某些阴间东西要好上太多!
他同沈长戚回到洞府后,对方立马唤来低级弟子,将许多元婴修士用不上的物件运了过来。
主屋里的床铺本只铺了薄薄一层,如今被层层叠叠的柔暖布料绸缎堆着,成了个窝似的形状。
他抱膝坐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只,看着各类奢华的金玉摆件玩物被流水似的一样样送进自己的房间。
沈长戚为何对自己这样上心?
如果系统在,多半会劝他不要在意。系统大约会说五位男主被小黄文扭曲成了无可救药的恋爱脑,让沈青衣放下心来随意花销。
只是自少时开始,沈青衣便从未得过任何毫无代价的馈赠。
他曾眼巴巴地盼望着父母对自己好些,可在成年之后的某一日,那对男女当真和颜悦色起来,沈青衣却又后悔了。
他们夸他是世上最好看、最听话的孩子。
他们说:乖宝宝,能不能帮爸爸妈妈去陪一陪朋友?
一丝刺痛隐恨,爬上他的心头。
“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沈长戚走进屋内里,便瞧见空手捡来的漂亮猫儿神色怏怏。
他将那些弟子挥退。而那些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多去看沈青衣一眼。
对方当真长了一张过于艳色、以至于甚至称得上灾祸秧国的脸;闷闷不乐时的可怜神情足以说动任何人,去捧上拥有的一切哄他开心。
怎能长得这样可怜?
沈长戚心想。
他坐于床边,看着对方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一点。
他当然知道沈青衣是怕自己的。
因着这些许藏不住的恐惧,两人之间相处的滋味便更甘甜美味——只是这样的想法不能让徒弟知道,不然坏脾气的猫儿肯定又要冲上来“挠”自己。
“是我?”沈长戚问,刻意往对方那边靠了过去。
原本还忍耐着一言不发的小徒弟,立马跪坐起来“蹭蹭蹭”着往旁边挪开。
“离我远点!”
沈青衣发火时,一颗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你不去睡你的小黑屋,来我这儿干嘛?”
“我觉着很不公平,徒弟。”
沈长戚说,“昨日谢翊救了你,你对他好言好色——起码没有凶巴巴地让他滚远儿点。而我。听说你出了事,赶忙去接。赔罪礼物买了,漂亮玩意儿和好吃的也让人送来了。怎么还在挨骂?”
谢翊可没有你这么阴阳怪气。
沈青衣想。
他知道自己不能总与沈长戚赌气。毕竟对方知晓他来头不正,与这人翻脸没有一点好处。
可他畏惧对方,也正是因此。
少年乌黑透亮的眼珠转了转,小声说:“他又不随便叫我宝宝,也不在我面前说别人的坏话,更不会乌七八糟地吓我、拿捏我。你要是与他一样,我便不骂你了。”
沈长戚将手干干脆脆一摊,意思很明显。
一点也改不了。徒弟还是干脆继续骂自己吧。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师父,”这人继续劝诱,“但以后我俩是要相依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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