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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很久没回,沈妄见他第一反应就是审视自己的院子。
三层小洋楼加一个西式庭院,庭院看起来有点乱,草坪很久没有修剪过。不光是杂草,很多花都枯死了。但是意外的是藤椅旁的花丛约莫有半人高,里面蓝粉色的花开的极其茂盛,明明是夏天,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从车子一进来时,他就感觉到这个房子周围设了很复杂的屏障,不知道在防备着谁还是说保护着什么。
雾榷似乎格外关注藤椅那块的花。
沈妄顺着他的目光,视线也集中在了那片花丛上:“这花开的挺好的,什么品种,几个月不在还活着呢。”
雾榷的指尖无意识的蜷了下“长明盏,纪念亡者的花。”
似乎瞧见这从花后,他就定下心来。
“……”有病吧,谁在院里种这个。
沈妄想不明白。
“上楼吧,困死了。”沈妄打了个哈欠。
推门进去,客厅里倒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冷清,屋里的陈设居然是偏温馨调的,鞋柜上不同尺码的鞋子,茶几上成对的水杯,不同风格的挂画,一眼能看出这里曾经住着两人人。
沈妄犹豫了下开口:“这是我们结婚时候住的房子?”
“答对了噢。”雾榷语气上扬,表情却没有半点欣喜:“都没变吧,你有印象吗。”
“没有。”沈妄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却觉得有一点点的熟悉,但那是很模糊的,不是画面,只是一种感觉。
雾榷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点点头,领着人去二楼的房间,同样是很温馨的布置,奶白色的窗帘,淡黄色桌布和地毯,布置房间的人似乎是想让住着的人看起来心情好一点。
仔细看,床头有什么被铁制的东西摩擦过的痕迹。
就像是,曾经这里锁过什么人。
沈妄盯着那些痕迹出神,雾榷已经从隔壁房里抱着被子过来,他半跪在床上铺床单。衣服由于惯性垂落,漏出一小节细白的腰肢。
沈妄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视线又落回到了床头。
如果这里曾经是他们婚后居住的地方,那是,谁锁了谁?
雾榷的动作突然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被子你自己套吧,厨房里烧着水,我去看一眼。”
沈妄不疑有他,伸手接过。他几乎不做这种事,刚醒来那会,在黑市的破窟窿楼里,都是直接裹着外套躺下。他的手拿惯了枪支和匕首,理应做的不那么顺利。但是像是肌肉记忆,他又意外的很顺利的将被子套好。
他开始仔细的打量这个房间。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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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榷低着头走了出去,站在楼梯上摸着扶手往下看。楼下只开了一个客厅的灯,玄关和厨房都不是特别亮,大部分没在阴影里。
他下楼后没有去厨房,而是直径走到了玄关处,动作很轻的拧开了门把手,他走到长明盏前的藤椅上坐下,头靠着椅背,长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蹬着藤椅。
约莫1分钟后,一个黑色的流体物质从大门的缝隙中析出,渐渐地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形。
雾榷睁开眼,熟悉的脸裹着一身的黑雾和寒气。
“宝宝,你终于回来了。”声音也很熟悉,他今天还听了一天。
修长的人影在他身边蹲下,抬头想要去牵他的手,却只能无奈穿过。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点委屈的神情。
“晚上别出去吓人。”雾榷指尖上泛着蓝光,虚虚握住黑影的手臂。
“我只是在找你。”人影的的身形开始模糊,渐渐地凝成一块小小的精神核碎片,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别把我一个人丢在空屋子里。"
……
夜里沈妄睡得不太安稳,总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想要从门缝里钻进来,他打开门,却看见雾榷穿着睡衣,手上拿了个机械人偶。
“……”两个人同时沉默。
“你,晚上不睡觉,玩这个?”沈妄眯了眯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整理东西时候翻到的,准备塞进储物室里。”雾榷晃了晃手里的人偶,他拿东西的姿势很怪,手指几乎捏在它的嘴巴上。
这个机械人偶长得真像个人…黑头发黑眼珠,有点眼熟。
他想要凑近看仔细点,人偶心口里有个东西在发光,紧接着四肢动了动,差点一拳打上沈妄的鼻梁。
“……”
“……”
雾榷讪讪的收回手:“放这么久,电力还是挺足的。”
他将人偶捏在手上,转身往三楼走去,站在楼梯上,还不忘叮嘱他一句早点睡。
真是够奇怪的。从回到A城,这个人就明显的不太对劲。并且他的状态也不太对,精神海波动常有,但不频繁,今天他头痛了好几次。
沈妄关上灯,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天花板出神。渐渐地他听了很细微的,物体挪动的声音。
很细微,但在黑夜里被无限放大。
天花板上有东西,不,准确的说是楼上的房间,有东西。
他到底在藏什么?
想到刚刚那个诡异的机器人,沈妄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慢慢打开了房门。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铺了淡淡的一层光,对比下走廊的阴影变得更加混沌可怖,漆黑的楼梯连接着一片黑暗,沈妄抿着唇,还是决定一看究竟。
他小心翼翼的越过雾榷的房门,借着惨白的月光,摸着黑上了三楼。
三楼一共有两个房间和一个露天小阳台,最里面那间就是在他的房顶上,他走过去推了推,没有反应,被上了锁。
沈妄试探着放出傀线从门缝里探进去,玄水从阴影中伸出变成了一条极细的黑线,顺着底下的缝隙往里钻,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说是杂货间,其实就是一间稍微堆了点东西的客房,几个大尺寸的纸箱子散散的放在地板上。沈妄继续操控着傀线,从箱子的镂空扶手中摸了进去。
一本书、一些衣服、几个奇怪的道具。
沈妄的动作突然顿了顿,一阵寒意从四肢传来。
他摸到了一只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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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摸到了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你在做什么?”
微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妄回头,看见雾榷举着灯,雪白的发和苍白的脸色在灯下白到透明。
“…听见楼上有动静,过来看看。”沈妄丝毫没有因为撬开别人家的门而觉得不好意思。
雾榷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了那个箱子上:“可能是老鼠。”
这个人又睁眼说瞎话了。
“有什么东西要瞒着我。”沈妄缓步往前,把他压到了墙上:“从早上开始你就不对劲,你急着回来,是要拿什么东西,还是要藏什么东西。”
“大监察长。”
“私藏诡物,你说我上报上去,你会面临什么处罚?”
沈妄凑上前去,他们贴的很近,对方的呼吸都洒在脸上。雾榷偏过头,往后退了一步,被沈妄一把抓住手腕。
灯掉了下来,砸在了地面上。这个灯是个精致古典的的玩意,中看不中用,轻轻一磕碰就碎掉了。
灯光灭了下来,只有外面惨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沈妄听见背后的箱子里传来了一阵窸窣声,有人从里面推开了箱子的顶端。
沈妄回头,借着月光能看清是一个高大的影子。
全身裹在黑雾里,面容模糊不清。
“别看。”雾榷的声音有一点抖,微凉的指尖附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从后面单手环住他的腰,动作看起来很是温柔缱绻,却欺身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
又是这一招…这个水母身上总是带点毒,又忘了防备他。
这是沈妄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响起的一句话。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在床上,沈妄的睫毛动了动。他揉了揉眼眼从床上挣扎着起身,他要去算一算雾榷又放倒他的事情。
床边站着一人,沈妄下意识的以为是雾榷。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着掖着。”沈妄冷哼一声抬头:“我对举报你没兴趣,但是我好…”奇…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面前这个人,微长的黑发落到肩膀下,干净锋利的五官,一双黑濯石般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略显薄情。
“……”起猛了,出现幻觉了。
这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体型都不差。唯一可能的区别就是头发略长一点。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家里会出现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翻版沈妄同样好奇的打量他。
“醒了?”站床边干什么。
同样进来的雾榷看了看床边的人,一时间也没分清。
“宝宝,早上好。”“沈妄”转过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低沉磁性。
“……”雾榷抿着唇看了看床上的沈妄和床边的沈妄。
大意了,昨晚不是把他锁在柜子里了吗?是怎么跑出来的。
“不…解释一下?”床上的沈妄歪了歪头。
“家政机器人。”雾榷面不改色。
“什么?”沈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以前送我的家政机器人。”雾榷又解释了一遍。
“哈?”沈妄被逗笑了:“你是说,我以前,送给你一个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用来干家务?”
“嗯。还有一点别的用处,但是我并不想尝试。”
"宝宝,饿了么,我去给你做早饭。"机器人版“沈妄”完全无视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本人,想要拉着雾榷的手往楼下走,如果他屁股后面有条尾巴,此时应该能摇起来。
“说过多少次,别叫这个。”雾榷不动声色的让开:“你先下去吧,我等会过来。”
“沈妄”听话的点点头,恋恋不舍的往外走去,出门之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沈妄一眼。
“……”沈妄扶额:“我们谈谈吧。”
“想问什么。”雾榷关上门,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沈妄:“我昨晚看见的,和外面传言的鬼都是他吧?”虽然夜里太黑看不清脸,但相同的身高体型和气质,他不会认错的。
“嗯。”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的是机器人。”雾榷耸耸肩:“又或者说是一个机械人偶形态的灵具。”
“灵具?”沈妄曾在黑市看见过一些灵具售卖。
从几百年前,少部分人类被深渊风暴感染后更改了基因获得异能,也同样有少部分物件被影响组成获得一些奇怪的功能。
这些道具或是能操纵空间,或是能回溯时间,又或者能储存能量…都被统称为灵具,目前记录在册的有上百件不止,更有不少未知的流落在黑市交易。
“那他夜里出门做什么?”
“前些日子我受了点伤,变回了本体,就被家里捉回去了,如你所见,就是将我封闭在培养池里。”
雾榷换了个轻松的姿势:"这个灵具叫【役偶】,使用者向他立下束缚,用一件东西和它交换,换它活过来,他便能代替使用者去完成约定。”
“他一直完成约定要留在我身边,我不见了之后,慢慢就开始失控了。”
【役偶】在夜里一直徘徊,就是想去寻找雾榷,可是房子里有使用者留下的痕迹,他不能离开太远。
雾榷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这是我们离婚后的第三年,你突然给我寄过来的。"
雾榷还记得那天完成任务回来,很累。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算睡一觉,最近要处理的诡物太多,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打开门却觉得不对劲。客厅里多了一个空的快递盒。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没有留什么话,只是写了“在黑市发现的小玩意,挺有意思的,送给你。”
字迹飞舞,一看就是某个已经分开很久的人写的。
他还在愣神中,厨房的门打开了,里走出来个人。黑发黑眸的男人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盘里食物香气扑鼻,他已经很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
假的吧…
雾榷站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吃饭啊。”男人温和一笑,眉宇间没有往日的阴郁。
果然是假的。
只是一个被施加了束缚的灵具。
而束缚的条件——
雾榷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异常。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沈妄究竟放了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他只是透过眼前这个替代品,对灵具另一头的男人说:
“好累。”我好累,我很想你。
可是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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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就问不出既然失控了为什么不处理掉这种话了。
“索性也没伤着什么人…”他听见自己说:“把它好好锁起来,别让他跑出去吓人。”
雾榷不可置否:“我昨晚给他锁在杂物间里,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上去给他摸出来的。”
“……”
“而且你也见到了。”雾榷有点无奈:“他自己早上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跑到了你房里。”
“白天还是比较正常的。”
白天确实比较正常,除了追着雾榷宝宝长宝宝短的叫着,大多时候他不是在干家务就是在干家务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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