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朔半眯着眼盯着地上的黄土,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合身,手脚这次不知道接上了什么样的义肢。眼下被捆着手臂却还要往沈妄身边挪动。
雾榷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就差没开口说快滚。
银朔一凑过来,就闻到沈妄身上的气味和昨天不太一样了,很淡的香味,带着点冷感。有点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反正不像是沈妄身上会有的。
倒是闻着闻着觉得自己的肩膀处隐隐作痛,不禁觉得恶寒,被银翼拎着领口捉了回去。
黑市的专车颠簸,路上漫长,等到了机场一切都顺利很多。
时隔半个多月,终于回到了基地。
不同于黑市在大漠深处,温度相对高一点。一下飞机很明显的感觉到深秋的凉意,而天枢城建立在半空中,基地里的凉意更甚,再过两月就要下雪了。
沈妄将小水母揣进胸前的兜里,让人两条触手趴在袋口,露出猫猫脑袋。
按照黎兰的指示,银朔要交给关衡审讯,促进剂要送给基地医院的白砚医生。
沈妄不由得想起了白医生也有一双祖母绿的眼。
关衡那边看见他回来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审讯完这家伙,有空一起去喝酒,沈妄笑着回应。
临走前关衡忍不住好奇的问,“兄弟……你是喷了什么香水吗?”
沈妄细细闻了一下领口,是有一点淡淡的香味。但是味道似乎并不在衣服上而是在里面。
“不清楚,可能是沾上了点什么。”
沈妄拎着促进剂往基地医院走,他想起自己宿舍里的那本日记,觉得有必要找个由头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什么理由好呢……
口袋里的水母动了动,从和关衡告别后,雾榷就沉下去缩进了口袋里。眼下在里头闷久了终于忍不住爬了出来,他原本透明的身体泛着层薄粉,沈妄将他捏起来凑到眼前,“你怎么这么红?”
说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把他放到鼻尖贴了贴。浅笑了一声,“我说呢,原来是你身上的味道。”
雾榷抖了抖透明耳朵,觉得耳朵尖尖有点麻痒。
不知道珀尔塞涅这个种族是什么样,但他本身就带着点冷气的香味,那个久了,伞体里散出的香味更浓烈。
以前还会说情话的沈妄喜欢做那事时埋在他里面亲,情动时嘴里含糊道,“宝宝,很好闻。”
现在的沈妄,嗯……现在的沈妄把他揉了揉搓了搓,“怎么办,不想你被别人闻到。”
啊,好像也很犯规。
雾榷觉得自己可能更红了,挣开沈妄的手跳下来变回人形,甩着袖子走了。
沈妄失笑,以前也没见他脸皮这么薄。
-
医院在刑审局的对角线上,302房间内,亚麻发色绿眼睛的男人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打算下班。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请进。”
黑发青年裹着大衣,面上冷淡。得到回复后长腿迈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
“嗯?沈队,稀客。”白砚坐在办公桌前抬起头,看见来人怔了一下。
“黎老师让我交给你的。”沈妄将箱子放在桌上,解除了上面覆盖的异能,卡扣打开冷气泄出,躺着的几枚颜色各异的玻璃试剂在灯下泛着冷光。
白砚点点头,带上手套拿起一支粗略的转了几圈,“辛苦了。这几只促进剂的区别很大。红色这只c3级的,应该是他们最近的研究成果。具体的我会在解析后将数据上传。”
看起来白医生对促进剂了解的还挺多。
沈妄站在桌前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特别是琢磨着他的那双绿眼睛,他顿了一下问,“你不是心理医生吗?还会这些。”
“学的比较杂。”白砚推了推金色边眼睛,“只是精神方面更出色罢了。”
"你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砚微微一笑。
被抓包了沈妄也丝毫不觉得尴尬,他懒懒道,“是这样的,白医生,我可能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
“你是说你被注射的安眠药里可能掺杂了别的东西?”
全身检查过后,的确在沈妄的体内发现了点不太确定的因素,像是一些散落的小光点。手续办理的很快,白砚将人领进独立的病房里,“分析结果出来前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他沉吟片刻,“也是有些奇怪,我目前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你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没有。不痛不痒。”沈妄摇了摇头,接过白砚递过来的病号服。
白砚扫过他手腕上扣着的环——白色的半透明的一圈,很细,扁扁的,接口出有花边一样的卷。
他一眼就认出来是什么,半个月前雾榷拿着自己的一截触手,叫他帮忙把自己的一些精神力压缩进去,还说比较紧急。
白砚的视线从他手里的抑制器环上移开,似笑非笑,“原来是给你的。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沈妄没有回答,日记里有提到,在白砚看来他们的关系还是离异敌对的状态,他抬起手看了看,反问,“你知道这个?”
白砚挥了挥手,到点了,他要下班了,能不当牛马坚决不当,“你见到他可以问问,他的触手长好了吗。”
原来是触手吗,沈妄摸了摸,手感完全不一样。不过难怪昨天从雾榷身上摸到过有一截短了许多。
思及此,他心下又软又涩,嘴唇贴上去轻轻碰了碰。
“你不在宿舍吗?”正想着雾榷,人就弹出一条终端信息过来,紧接着一条视频也随之弹出。
这还是他们加上联系后发的第一条消息,此前连对话框都是空白的。
雾榷应该刚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头发半干披在肩后。他拖着个行李箱过来,此时整个人倚在墙边,待看到沈妄背后的墙面,他挑了下眉头,“你在医院?”
沈妄如实告诉他关于住院的事情,省去了一些细枝末节,比如他是想看能否从白砚这里得到点线索,毕竟那本日记上提到另外一个“沈妄”苏醒时就在医院里,白砚又是专攻精神方面的主治医生,很难不怀疑自己的精神沉睡和他有很大关系。
沈妄暂时放下不去细想,看着他身旁的箱子,“你拎着行李箱做什么?”雾榷旁边放着一个大号行李箱,白色的箱子上贴满了黑狼崽崽的贴纸,和他一贯的画风相差甚远。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的东西。”雾榷抬眼看着视频那头的人,“过来找你同居。”
“嗯?”沈妄眨了眨眼。
没得到回应,雾榷长眉一挑,“你不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他要看着对方,最好能打消他找回精神核的念头。如果说沈妄的精神核是真的消散了那也罢了,但雾榷比谁都明白在哪。
“没。钥匙在门牌后面。”刚刚沉默的那几秒,沈妄在想自己房间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沈妄扫了一眼视频里的环境,还好,客厅干净整洁,没什么问题。
要不今晚回去?反正白砚也下班了。路上要不要买点东西,基地的甜品店还开着吗……
雾榷将行李放到一旁,走到厨房的水池边洗手,看着久未开火的炉灶问,“晚饭吃了吗?需要我做好了带给你吗?”
“……”沈妄有点惶恐的咽了下口水,“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
作者有话说:[猫爪][猫爪]
第54章
沈妄提着两大袋子站在门口, 掏钥匙时搓了搓手。
天枢城上昼夜温差大,晚上要比白天凉很多,再过几天地上估计要结霜了。
他转动锁眼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泄了出来, 照亮了门前一小片黑暗的楼道。
屋内暖和, 一进门就瞧见雾榷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 对着面前摊开的行李箱发呆,雪白长发搭在肩头,有几根碎发翘起来, 头顶上暖黄的光落在身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雾榷听见声音抬起头, 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来,“等你很久了。”
沈妄心下微微一动, 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里不那么冷清。
“在找什么?”他换了鞋,把购物袋放在玄关的矮柜上, 温声道。目光落在散落的物品堆里——一些外套里衣、几条颜色不一的披肩,没拆封的糖果和印着奇怪LOGO的水杯, “没拿厚衣服吗?最近要降温。”
“没关系, 反正离的不远。”雾榷摇了摇头,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 “唔, 忘记带浴缸了。”
沈妄一时间没能理解, 尾音上扬“嗯”了一声。
雾榷伸出触手,快速的将所有东西摆整齐,抱着衣服往房间走去,边走边向沈妄解释他有时候喜欢变成小水母体一整个泡在温水里, 变成人的话会呛水。随后又补充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妄失笑,“那明天去给你买个漂亮水母缸?”
雾榷本来也没放在心上,觉得没有就没有了,改天回去再拿一个,听沈妄这么说转念一想觉得一起逛超市这个提议很不错,他满意的点点头。
如果一起牵手的话就更好了。
“我还想要漂亮珊瑚和透明海星。”他嘴角微微勾了勾,“今天买了什么回来?”
"蔬菜和肉,还有一些水果,你看看想吃什么。"沈妄提着袋子转身进了厨房,台面和水池已经被雾榷清理干净了。
雾榷翻了翻袋子,挑了草莓过来洗,红艳的草莓衬的手指更加白皙,在水流的冲洗下,指尖微微泛粉。
雾榷捏了一颗洗好的放到沈妄嘴边。他的手停在半空,等着对方主动接过去。沈妄撇了一眼,微微低头咬住了草莓,嘴唇蹭到了对方的指尖。
雾榷顿了一下,收回手,接着自然而然的含了一下淌到指节的汁水,好甜。
一抬头见沈妄眉眼含笑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吗?”雾榷放下手,轻轻眨了下眼。
沈妄移开视线,“没什么。你耳朵冒出来了。”
好可爱。以前为什么没觉得那么可爱。
“你出去吧,我来弄。”
“哦。”雾榷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白医生具体怎么说?连他也不知道你身体里多的是什么吗?”
虽然在视频里沈妄说的已经很详细了,但是他再想起来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不太清楚,也许需要问问银朔。"
雾榷点头,“知道了。”好,明天去牢里再把银朔打一顿。
他忍不住从后面环住沈妄,把脑袋枕在对方肩膀上,“让我看看。”虽然这方面他不是很了解,但是对危险的感知一向很敏锐。
手放在沈妄胸口,他闭眼用精神力感受了会,目前看没什么异常,他心想,明天也要去找白砚问个清楚。
良久,沈妄轻笑一声,"你是正经在看吗?”
他拿开雾榷不安分的手,“别闹了,小心烫到。”
再这样真的要吃不了饭了。
……
一切杂事处理完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完了一部老电影。某人挑了个文艺片,结果期间自己埋着头睡着了,等到了睡觉时间,又抱着被子和枕头要过来挤,嘴上说隔壁客房很久没用了,柜子桌椅有木质味。
虽然打扫过了,但确实是很久没用。准确的说应该就没用过,这里之前不会有第二个人来。
沈妄静默片刻,往里面让了让,手里正回复着这次任务报告里的信息。
他不由的感慨黎兰真的是个工作狂,这都几点了。
“她没给你发消息吗?”沈妄忍不住问。
“不知道。”雾榷将脸埋在枕头里,脸颊挤出一快软肉。非工作时间,他向来是把基地屏蔽的。
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找到他。
沈妄叹了口气,其实也可以放到明天处理,但是谁让他看见小红点有点难受。既然点进去了,那就今天弄完好了。
报告里提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他处理完后定晴一看,两条被子不知何时空出了一条,快要滑到地上,雾榷已经和他挤到一起了。
刚才他忙着的时候,这人百般撩拨,仗着自己触手多这里捏上几下,那里缠上几圈,等到他真的忙完了,把人往身下一压,这人眯着眼咬了一口他的喉结,然后打了哈欠说,“太晚了,好困。”
沈妄看着他脖子上未消的红痕,知道衣领下遍布多少更深的印记,垂下眼眸,“今晚放过你。”
灯熄灭后,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沈妄搂着人,被困意席卷前轻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等到雾榷的回答就已经陷入了沉睡,雾榷鼻尖贴了贴他的,小声吐出两个字来。
-
沈妄一向秉持着吃早饭对身体好的态度,要把人从被窝里拉起来。哪知对方不仅赖床甚至直接变回了水母,在床上摊成饼状。
47/95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