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由?”雾榷挑了挑眉。
“宋楼的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贺昭用冷水洗了把脸,俊朗冷漠的眉目在洗涤后更冷的不近人情。
“那你又为什么自愿前往。”雾榷没告诉旁人他们此行的目的,贺昭显然以为他是为了抓捕宋楼才不辞辛苦的跑来这一趟。
贺昭咧嘴冷笑一声,“我和他有仇,当然是有怨报怨。”
“看在我们自小也算相识的份上,我不想你折在里面。”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提醒你一句,听不听由你。”
雾榷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施施然走了,“先管好自己吧。仔细洗洗,你身上的血味太重了。”
雾榷并不在意。管他出于什么目,只要别妨碍自己就行了。
雾榷走出来,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一楼大厅上铺满了小摊,往来的人多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角,在面前的地上铺了个方巾,摆上自己想要易物的东西。
雾榷远远地看见沈妄蹲在一个小摊前。
沈妄正蹲在一个透明鱼缸前,瞧见里面一条鱼正和一只水母打得激烈。
那鱼长得像条异化斗鱼,尾部拖着纱衣。通体黢黑只有眼珠是猩红色的。他正保护着后面一条受了伤的红色雄鱼,雄鱼尾巴处烂了,藏在一片水草后。整个水底里还有被黑鱼吞食的碎骨。
那只水母是故意被丢进去的,透明的身躯在水里泛着蓝,周身泛着细小电流,身躯虽然柔软却也并不好惹。
把这两种混在一个缸里,博人眼球外再衬托这条要被交易的黑鱼。
但那只水母也不知是从泽糜哪个变异湖泊里捞上来的,并不好惹。
沈妄看着这两只互相试探,黑鱼尝试着咬了那水母一口,反而被电的往后缩了缩,两只都没讨到什么便宜,最后暂时休战,水母躲到一个角落里,黑鱼则是回去守着那尾红鱼。
周围有不少人围着看热闹,猜测到底谁是赢家。
“我猜是那条黑的,你没见着地下沉的都是其他鱼的尸体么,逮谁咬谁。刚刚有只体型和他差不多大,进去没多久就被弄残了,看着没意思,就捞了上来。”
“我倒觉得是那只水母,别看它软乎乎的,浑身带电,真要缠上,黑鱼讨不到好!”
“怎么还休战了?老板,再加点料,让它们打起来啊!”
沈妄想问问能不能把这水母买下来,放生了也好。还没开口,微凉的手揪住他的耳尖。
雾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抱着一株通体雪白的植物杆丢进沈妄怀里,漂亮的眼睛都微微瞪圆了些,嗔怪道,“看来你很闲啊。”
沈妄招呼他蹲下来,指着那只正趴在海草上休息的水母,“脾气挺像你。”他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枝叶细长,坠着的白色花形像是小扇子,“白狸藻?”
“嗯。虽然被制成了标本干。但卖家说在前面的栖霞洼地里有见过,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雾榷顿了一下,“我在给你找东西,你在这看,嗯?水产打架?”
他的指尖轻戳了戳鱼缸壁,那条水母慢吞吞的浮到缸边和他隔着层玻璃贴了贴。
沈妄掂着那根白狸藻标本,摸了摸鼻尖,“也不全是。前面有人在那卖血波莱罗花,我瞧着难受,正巧就蹲到这里。”
雾榷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是有一个人前面摆着个小篮,里头装着处理过的血波莱罗花。即使卖价不菲,也有不少人上前询问购买。
血波莱罗一旦离枝了就不再吞噬血肉,但是在此之前想要靠近却非常危险,因而难得难求。
常行走于泽糜的雇佣兵和附灵师们都知道,血波莱罗的花语是什么,黑市的贵人们就爱摆弄这些稀罕玩意。
如果不是它们植根在沈妄的血肉中,雾榷也要夸赞的确好看。
沈妄看着对方的高价也觉得离谱,玩笑道,“他卖的那么贵呢。以后我开一朵,你收一朵,攒起来全拿来卖掉。”
雾榷听后忍不了了,揪着他的一张帅脸,一字一顿,“你直接说让我去死好了。”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吗?他磨了磨牙,有点想把昨晚沈妄咬他的还回去。
这人嘴里能有一句好话吗?
就在他真想凑过去泄愤的咬上一口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补给站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再合上。
“都给我站好——”
“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
进来一批人,二话不说开始抢夺摊位上的东西,动作粗鲁,气焰嚣张。
谢三刚买了块异兽肉,正准备找地方烤着吃,见这架势,立刻撸起袖子,“什么玩意来这撒野。”
旁边有人好心的拉住他,“小伙子,别冲动!这是黑市来的刺头,经常来补给站抢劫,里面好多会异能的,我们打不过!”
“我们这么多人还干不过?”谢三眉头紧皱,稍一细想也就明白了,来这的人多是为了利益,抢了就抢了,谁也不想搭上性命。
几声枪响,打得地面火花飞溅。
周围瞬间安静了,屋外却传来巨大的风声,隐约夹着鸟鸣。
“呦,这还有个好宝贝。”为首那人指示着手下将不错的物什揣进兜里,他挑挑拣拣,一路就走到了沈妄面前。雾榷眉头轻蹙,显然被这么一搅和心情更差了。
这人却觉得他板着脸的摸样煞是生动。真好看,泽糜里的人鱼也只有他三分颜色。
“你,跟我上楼……”他语气轻佻,伸出手就要去摸雾榷的脸。然而手还没抬起,就被沈妄一脚踢上膝盖骨,一屁股坐到地上。
一抬眼,黑发男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嗓音低沉:“你说什么?”
“等等。”雾榷拦住了他,脸色骤然一变。他拉着沈妄的胳膊要把人带走,沈妄同时反应过来,压下眉间的冷厉,反手一把将他抱起就往旁边躲闪。
随着一声剧烈的、愤怒的长鸣,一个硕大的头颅打破屋顶钻了进来,尖刺般的鸟喙落到了他们方才的位置,将刚刚还在说着下流话的人一口吞下。
-----------------------
作者有话说:雾榷:前夫讲话总是不中听怎么办[彩虹屁]
第61章
事发突然, 补给站内的人群乱成一团,尖叫着往里退,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散落的货物滚了满地。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黑市刺头, 亲眼目睹自家领头被泽糜生物一口吞下, 吓得不敢再造次, 抱着几件值钱东西就躲到了角落里。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去完全暴露到对方的视野里。
有人边跑边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玩意不是第三平原的荆棘灌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灌鸟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的……怎么还不止一只!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妄蹙着眉, 看着地上被砸出的大坑,光是它的头颅, 就有好几个成年人的体重,如果不是方才避让得快,就算没被吞进肚子里也要被砸成肉泥。
他顺着被砸烂的屋顶往上看, 缝隙里一颗硕大的眼珠也在顺着破损处往里找。
那颗篮球大小的眼珠带着浓烈的愤怒,尖喙不停地啄击着残存的屋瓦。
“它看样子是在找什么。”沈妄握住雾榷的手腕, 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避开灌鸟的视线, 余光在人群里找着队伍里的其他人。
“灌鸟长相可怖但向来性情温顺……”雾榷扫视着乱糟糟的大厅——先是因着方才的抢劫, 后来又突遭袭击,很多东西扔在了地上, 有胆子大的趁乱去捡别人的东西。
他在人群中看见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正顺着楼梯远离人群往楼上跑。
雾榷瞧着他跑的方向, 再看他搬瓷器搬捧着一个圆滚滚的物什,眉头皱的更紧。沈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皮一跳,当即喝道, “放下!”
头顶两只灌鸟显然也发现了那人的存在,愤怒地振翅一挥,强风呼啸着掠过,屋顶仅剩的瓦片瞬间被掀飞殆尽,屋内的人被刮得东倒西歪。
那男人捧着的东西形状偏圆,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听到沈妄的呵斥,他吓得一哆嗦,抬头慌慌张张地躲闪着灌鸟的攻击,脚步更乱了。
难怪灌鸟千里迢迢的追过来,是有人偷走了他们的鸟蛋!
又是几声愤怒的长鸣,灌鸟伸爪就要将窃贼踩扁在脚下。
无数黑而坚韧的丝线却在此时拴在它的利爪上,阻碍了它的动作。谢三见了也上前阻止,被那鸟翼带来的劲风刮得直往后仰,边打喊道,“你小子真有本事啊!这么大只巨鸟的蛋都敢偷!还不赶紧还过去!”
那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是我!真不是我偷的!我就是看这东西又亮又大,以为是什么宝贝,才想顺手带走的!” 他哪里知道这是鸟蛋?这玩意形状还不是那么椭圆,看着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玉石,谁能想到是活物的蛋!
他再也不敢抱着那烫手山芋,随手一搁,转身就想往楼梯间躲。那蛋圆滚滚的,咕噜咕噜打着转,直直的往楼下滚去。
雾榷眼疾手快,伸手想要去接,有人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手刀利落的砍在他的后颈处。
雾榷的瞳孔瞬间失去焦距,身体软软地往后一仰。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枚鸟蛋瞬间“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摔在了坑里。短短几秒,蛋壳底部就裂出一条缝,裂纹迅速蔓延,白的红的混在一块流了出来。
灌鸟发出几声悠长而凄厉的哀鸣。
灌鸟十几年才能孕育一枚蛋,就算成功孵化,幼鸟的存活率也极低。
强烈的悲愤过后,雌灌鸟猛地将头撤到屋外,回身伸出利爪,死死抓住补给站的地基,指尖深深陷入地缝里。
灌鸟双翅一展直冲云霄,起身的速度快的猝不及防。
补给站被连根拔起来了!
屋子晃晃悠悠,屋顶摇摇欲坠,来不及反应的人被直接甩飞出去,瞬间掉下万丈高空。
沈妄收回断裂的傀线,转身就想去拉雾榷,可在混乱的人群里搜寻了半天,却始终不见雾榷的身影。他的心 “咯噔” 一声。
“雾榷呢?” 白砚刚停下给伤员的治疗,闻言也立刻四下张望,脸色凝重起来,“刚才还在这的!”
雾榷不见了。
"贺昭也不见了,他们两个不会是掉下去了吧。这是会摔死人的。"谢三趴在墙边,死死扒着地板,半个身子都快被甩出去了,“那个……劳驾,能不能先拉我一把。”
……
灌鸟振翅高飞,双翼轻轻一扇就是百来米之远,它们连穿了两道平原间的禁门,越往里飞,周遭环境越沉,漫天风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紫色雾霾,能见度不高。已然是从一二平原的交界处,直接抵达了泽糜最深处的第三平原。
“……不错,免费的交通工具。”谢三蹲在角落里,忍不住想吐,“可惜了,老子有点晕机……呕。”
他呕完喊着一边的沈妄,“你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凡事要往好处想想,至少我们不用自己赶路了……”
沈妄坐在台阶上,盯着手里紧攥的终端,就在几分钟前他收到了雾榷回复的信息。短短几句话:出了点意外,我和贺昭正落在第二平原上,你们先走,我们随后追上。
他立刻想回拨过去,信号却迟迟连接不上。沈妄的脸色更沉了,刻意简短的话是为了不出破绽,但很显然这不是雾榷会说的话。
雾榷只会说,在附近乖乖等我。
贺昭搂着雾榷从高空平稳落地,羽翼收起时落了一地鸦黑羽毛。
他冷笑一声,没想到他向来觉得鸡肋的的飞行异能,今日竟也派上了用场。
他将雾榷靠在一边的石头上,从包里掏出他的终端用他的指纹进行了解锁。
有一条未接的通话,他扫了眼上面的备注,轻蔑的嗤笑一声,好肉麻的备注。
他从来没见过雾榷还有这一面。
敷衍的回复了一句,他就把终端扔进了旁边的沼泽里。
他在雾榷的周围设置了一个屏障,确保他在昏迷期间不会受到诡物的袭击。等雾榷醒来,独自一人又联系不上他们时,只能先折返到基地去。
他不能让雾榷打乱他的计划。
贺昭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弯腰将一把刀放在他身边。
“我以前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力度能让人昏迷的更久?”雾榷凉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顷刻间,雾榷的剑就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装的?”贺昭眼里也闪过一丝狠厉,伸手就想反击。
雾榷揉了揉后颈,眉梢微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我的终端捡回来。二是——”
而此时,灌鸟绕到断崖处停下,回到了自己的巢穴里,补给站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巢穴上方诡谲扭曲的紫色藤蔓将所有人都吊了起来。
有人不解,“这是要干什么?”
53/95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