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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在雾榷迷离懵然的目光里哼笑一声,“今晚不欺负你,免得你醒后找我算账。”
嘴上说着,手里却握着一把温凉的触手,包着尾端扯了扯揉了揉,坏心眼的听怀里人敏感的叫出声。
翌日一早,沈妄洗漱穿戴完毕,走到床前把自家水母叫起来。
雾榷睫毛颤了颤,缓了很久睁开眼,眼底依旧懵懂茫然。
沈妄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没清醒啊。”十七岁的雾榷固然可爱,但他还是想要那个看起来总是冷脸,但里头又敏感傲娇的笨水母。
雾榷抿着唇不做声,沈妄将他的衣服从肩头往上扯了扯,又在他的额头上贴了贴,“我去给你买你昨天想吃的。”
昨天他们路过街角的时候,雾榷趴在他的背上,指着店家的招牌说想吃,不过当时太晚了,已经关门了。
问过牛头人老板,老板说那家店早上八点才开始营业,现在过去刚刚好。
雾榷听完淡淡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又抬眼看他乖乖的点了点头。
沈妄笑了笑。
到了那家店前,他预定了几个招牌小食,但没急着叫老板先做,而是说放在那里待会回来再取。他叫了个车,绕过整个沉船的残骸到了研究所对岸。
整栋菲克斯研究所被一条暗河包围,两岸也没有能够通行的桥梁。司机说只能停在这个外围,太靠近会被门口的攻击装置无差别射杀。
菲尼克斯整栋楼光滑如镜,以一个冲天姿势直入云霄。但墙体上建造着无数凸起的激光装置和不知名的陷阱,明明是雪白的建筑却丝毫没有神圣的气息,反倒是被诡物冲天的怨气缠绕,即使是在白天,还未靠近,也能感受到比泽糜的寒气还要阴冷的不适感。
沈妄坐在车上,细细的观察着周遭的暗河和研究所的环境。
想要从正面进入确实有点困难。
在沈妄观察研究所的设防时,旅舍的屋内有人坐在床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了。
雾榷盯着床单上的花纹,蓝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恢复了。
然后就在持续宕机中——
昨天,他都干了什么?
他都叫了沈妄什么??
脑子里不断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天上飞的甜品开始,到他缠在沈妄身上边亲边喘边叫哥哥,最后被手指玩到失神后又被沈妄摁在怀里乖乖睡觉结束。
“……”
雾榷把额前的碎发全捋到脑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耳尖连带着散在身后的触手都红透了。
……有点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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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昭打开房门,看见白砚正坐在亭子里给自己泡茶,整个人悠闲自在却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白砚似笑非笑,举起杯子,“喝茶吗?”
“不了谢谢。”贺昭收回目光,他不太喜欢对上白砚的绿眼睛。
白砚今天少见的在白外套里穿了件和他本人相衬但又有些奇怪的里衣,漏出的领口和袖口比较花哨。
他整个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院子里安静得很,少了谢三一大早的嚷嚷,亭边的水池里也不见了那个金发人鱼的身影。
于是贺昭问起他两的动向来。
白砚看着水里两条斗鱼在追着一条红尾鱼,慢悠悠开口,"噢,一大早就见谢三拽着人鱼出门了,昨天听说那条鱼能追查到宋楼的下落。"
贺昭听完神色大变,抓着刀就往走廊尽头跑。
整个院子有五六个房间,走廊尽头那间稍微离的远些。
雾榷正在里头对着镜子穿衣,他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吻痕,想找个高领的遮上,愣了会又觉得没有必要。
刚穿戴整齐,房门就被突兀的推开。
“没人告诉你进入别人的房间要敲门吗?”雾榷眉头蹙起,冲着镜子里的贺昭剜了一眼,在看见他罕见的急迫神色眉头一挑。
贺昭瞧他这副冷淡模样松了口气,看来是恢复过来了。
他也顾不得说上什么,大步走过来,抓着雾榷的手腕拽着人就走,"路上和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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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船残骸的最里边有个历史悠久的斗兽场,原先是泽糜生物的决斗场所,后来渐渐地随着沉船的商业化修葺,这里被圈出来成了个斗兽场。
起先在这里只能看到低级兽类间的打斗,后来慢慢的很多人为了谋生加入,这里变成了人兽混战的场所。再后来更是有被促进剂改造基因的人或生物在此搏斗,只为了供黑市来的贵族精英取乐。
石墙浸着血污,在暴晒下泛着异样的色泽,高台上的贵族推杯换盏,懒散的下注,赌下面那能变化人形的黑狼能赢得战斗。
场中央与那黑狼对峙的是个身形单薄的青年,青年裹着早已碎的不成样的红衣,眼底窜着一点冷火。
他的黑发早已汗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露出的肌肤上更是横亘着好几道血痕,他的手里握着块捡来的尖锐石片,抿着唇盯着面前人的进攻。
对面的男人嘶吼着弓起脊背,骨骼噼啪作响,肌肉暴涨,獠牙外露,转眼间化作一头青黑色的长着角的古怪巨狼。
这是被药剂改造的死囚,失去神智只剩兽性,是贵族最爱的 “乐子”,他们更爱看那个单薄的红衣男人怎么被野兽撕裂成碎片。
宋楼喘息着躲避,他的异能受到精神核上的烙印封闭能施展的不多,但好在还留得一身轻快身手。他来斗兽场,不为别的,只为这里来钱最快。
自从叛逃后,数不清来了多少人要抓他回去,他只能躲在泽糜深处苟且度日。如果不是还有着一个信念坚持,他早就死了。
巨狼扑来的瞬间,宋楼猛地矮身,石片狠狠划过狼的前腿,带出一串血珠。巨狼吃痛狂吠,转身又扑了过来。
宋楼侧身避开那能咬碎骨头的利齿,却遭到猛烈一撞,后背撞上石墙,疼得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
高台上爆发出哄笑,有人举着钱币大声喊着 “撕碎他”。
宋楼的目光死死锁着巨狼的破绽,等巨狼再次扑来,他不退反进,借着冲力跃上狼背,石片狠狠扎进狼颈后的软肉之中。
巨狼疯狂扭动起来,宋楼被甩得险些坠落,手指却死死抠着伤口,发动为数不多的异能灌入,巨狼在挣扎中惨痛的哀嚎。宋楼眼底一片冷漠,丝毫不松手。
直到巨狼的挣扎渐渐微弱轰然倒地,他才喘息着翻身下来。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浑身都在发抖,高台上洒落的钱币叮叮当当的落在沙地上,宋楼弯腰捡起,踉跄着走出深陷地下的斗兽场。
他在三楼的公共浴室里简单冲洗,站在镜子前给自己包扎伤口。
镜子里的人狼狈至极,但是依旧掩不住他的好皮囊,眉骨锋利,眼尾微挑,红衣衬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的脸带着些许异域风情,不像外边的人。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也像是泽糜里的某些生物。
宋楼轻笑一声,可能是在泽糜待的久了,他渐渐地感觉自己都不像个人。
天色渐暗,街道上行人稀少,每到晚上,就会有不少诡物窜出来。
宋楼加快脚步回去,心下却有些惴惴不安,直觉有人在跟踪他。
自他叛逃以来,来自联盟的追捕从未停歇,如果不是他在暗处有个帮手,或许早就被抓捕回去又或者是直接被就地处刑。
但他明明掩盖了印记,为什么还会这么快就被发现踪迹?
压下心中的疑虑,他拐进一条窄巷,还想再转入另一条岔路时,脚下却突然一空,整个人险些栽倒,低头一看转角的阴沟里,竟冒出一颗人头来!
那人有着金色的长发和眼睛,竖瞳亮起,下半身隐在污水中,竟然是一条人鱼!
甚至这条鱼还有些眼熟。
人鱼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小哥哥,跑得这么急,是在躲什么?”
宋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顿了顿,就是这半秒的耽搁,身后传来脚步声,异能穿过,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宋楼!你跑不掉的!” 谢三的声音响起,冷硬又强势,“你杀害那么多同门,还想着逍遥法外吗?!”
宋楼回头,看见巷口立着一道黑影,谢三手握着刀,交接处发出暗红的光,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宋楼只觉得身旁传来风声,利刃被操控着破空钻出,箭雨般集聚到他的身上,躲闪间一支利刃穿肩而过。他捂着伤口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巷道狭窄,拼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宋楼翻过低矮的院墙,钻进仅容一人通过的夹缝里,并往后投出干扰视线的烟雾弹来。
谢三在后面紧追不舍,异能攻势愈发猛烈,好几次都险些伤到宋楼的要害。
宋楼只能拼尽全力闪避,体力在快速消耗,伤口的血掩在红衣里。他跌跌撞撞的朝着西边最阴暗的小路跑,那里岔路多,且有一条通往满是血波莱罗花的山谷,在那或许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谢三不知他的意图,依旧在后面紧追不放,“你还敢往绝路上跑?正好省得我到处找你。”
两人边打边跑,从狭窄巷道跑到杂草丛生的小路。宋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肩膀的伤口疼得钻心。
谢三的刀越来越快,一刀划在他的手臂上,宋楼闷哼一声,借着谢三收刀的间隙藏进了前方的山洞里。
不算宽敞洞里开满了诡异的雪白花朵,花香浓郁得让人头晕,谢三才追上去,脚下的血波莱罗就如活物般缠绕上来,拖慢他的脚步。那些花缠上来有半人高,逮着人还想钻进来吸血,眼看着宋楼的身影很快就隐藏在花海里。
“草!”谢三怒骂一声,长刀砍断缠身的花朵,发动大面积的空间刀刃,无差别的攻击和收割,不远处传来宋楼的一声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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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回来时见房门是大开着的,院子里静悄悄,只有白砚蹲在池子边逗鱼。
池里那条红尾巴鱼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一条灰鱼紧追不舍的啃咬,尾巴上秃了一大块,漂亮的鳞片都掉了下来。
它在灰鱼的攻势下躲躲藏藏,绕在大片的水草里,那灰鱼块头大它数倍,力气也比它大,红尾鱼除了灵活之外看起来毫无胜算。
然而不远处一条青黑色的刀刃尾鱼游了过来,对着那条灰鱼猛地一撞。
白砚边看戏边招呼着沈妄过来,“沈队,你看这池子里的鱼,还挺有意思的。”
沈妄抿着唇,觉得他今天有点怪,真要说又说不上来,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开口问道,“白医生,你看见雾榷了吗?”
白砚盯着湖面上自己挣扎扭曲的倒影,故意道,“贺昭把他带走了。还让我和你说,‘把你老婆借我用一下。’”
“?”沈妄眯了眯眼。
……
山洞里,谢三掐着宋楼的脖子将人提起来,宋楼的腰上腿上竟是刀刃刮过的伤口,鲜血在红衣上干凅成了黑色的血渍。
洞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谢三拖着人走过,眼看着贺昭沉着脸先走了进来。
他略微有些吃惊,“你怎么找来的。”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点细节,扯过宋楼的头发迫使他仰起满是血污的脸,“人我已经抓到了。这也不是很困难,怎么那些过来的都能被他反杀了——”
话音未落,只听“噗嗤”一声。
贺昭的长刀刺穿了他的胸口。
第67章
长刀抽出, 血顺着刀刃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和他们逃亡的那天一样。
那天他带着宋楼躲避着联盟的追杀,在埋骨地前,将一众追来的人尽数斩于刀下。
其中有人还层指责他,为什么会帮着叛徒。
贺昭自己也答不上来, 只记得自己得知宋楼叛逃的时候, 第一反应便是, 他或许是有苦衷的。
他和宋楼相识的时候,原本互不对付。
见宋楼的第一眼,他红衣红绸, 乌发高束,眉眼时常弯着, 脸上带着笑。
他觉得宋楼太假,对谁都虚与委蛇。宋楼则认为他冷傲清高,看谁都像看狗屎。
他们原本没什么交集, 普通同门而已。
不过是一次任务偶然被分到了一起,那次的任务被评估不当, 诡物目标能力超过s,他们两人力挽狂澜之下阻止了更大范围的伤亡, 但不幸都跌落悬崖掉进海里。
强大冲击力让他陷入短暂的昏迷, 醒来时发现被人托着身体在海上漂浮,宋楼一头乌黑长发湿透贴在白净的脸上, 长袍散开, 露出的皮肤上闪着透明微红的鳞片。
他下意识的往下看去, 他的腰部以下不再是平日里见到的两条长腿,隐没在水中的是一条非常细长的红色鱼尾。
贺昭想要推开他,第一反应是同门变异了,要不要直接掐死他。
但他委实没有力气, 只能任由对方裹挟着往岸边游去。
“重死了。”宋楼把他拖上岸,见他闭着眼,还公报私仇的甩了两巴掌,“醒醒,别装死。”
“……”贺昭想杀他的心更重了,他恢复力气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掐住对方纤细的脖子将他摁翻在地,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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