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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研究所的手都伸到基地里去了。
白宴皮笑肉肉不笑的撕下了自己的假面,露出了白砚的相貌。
沈妄盯着他的脸问,“我有点好奇,这么多年,没人察觉吗?”
白宴故作苦恼,“我想你误会了,白砚是个好医生,只不过我是能占据他身体的一个——嗯,旧时代的人。”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他还没到,我们还有点时间。你想听我讲个故事吗?”
沈妄闭上眼不搭理他,暗自揣摩着这个“他”指的是谁。
白宴却欺他不能捂耳,不容拒绝自顾自的开始。
起初说了他身为基地项目负责人的过去、他和白砚是如何相识的以及他又是怎么教导白砚为人类进化事业努力的。
他惋惜道,“可惜了,白砚不愿意。甚至加入了与我敌对的联盟。”
沈妄不关心这些,他有点想堵住白宴的嘴,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拖得时间越久,等他恢复了些,可以用异能把自己从墙上拔出来。
于是他敷衍道:“那他也算是远离歧途。”
“不不不。”白宴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了声,“可是他并没有发现,我早就可以主动控制他的身体。借用他的职务之便,在基地和研究所往返,对医院里负伤的赋灵师们进行研究。”
说到这,沈妄想起了在白砚办公室里查找蛛丝马迹时,突然敲门的那抹怨气,他终于抬眼给了点情绪,“卑鄙。”
白宴不以为然:“说了这么多,你也没什么很大反应,其实你打心底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你不记得了,我们才是目标一致的同类,我们一起合作了那么久……”
沈妄耷拉着脑袋,不耐烦道:“谁没有黑历史。”
“嘴硬。”白宴的右手边出现了空间使打开的通道,他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方形盒子,上面蓝粉色的花纹异常明显。
“……长明盏?”沈妄见过这种花,下意识的开口。
“原来你认识。是在小异种,噢不,雾监察长家里看见的?”白宴摇了摇头神秘一笑,“可惜了,你不知道这种花的用途。”
“悼念亡者的花,花语是’留住你’。它能让尸身不腐,也能让精神不散。我碰巧收到你的几枚精神核碎片,那你猜猜,剩下的那些藏在哪里?”
沈妄的瞳孔微微放大。
白宴解除了上面的咒文,将盒子打开,薄薄的几枚碎片轻飘飘的浮起,十分认主的向沈妄集中靠拢,和胸口中的精神核产生共鸣。
脑海中出现了大量的讯息,因为碎片的不完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这次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嗯……”
——“喂,几年不见,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
“乖,那你也要叫师兄。”
——“你很碍眼。”
“彼此彼此。”
——“为什么要我和你成为搭档……”
“你以为我乐意吗?”
——“小心点。”
“知道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
——“我……”
“我喜欢你。”
——“亲一下。”
“好,亲一下。”
——“你最近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可能是太累了。”
——“沈妄?”
“没事。我,挺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沈妄浑身发烫,止不住的颤抖着。
白宴看着他因为情绪跌宕而无法抑制的血波莱罗花种,满意道:“诱饵准备好了,那就等鱼儿上钩了。”
“我会给你们布置一个非常浪漫的告别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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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榷在寻找监控室的路上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那声音引诱着他一步步地朝着通往地下的阶梯走去。
推开底层的那扇门,入眼先是大片大片的白雾,空气中散发着熟悉的花香味。
地上绽开的是一朵接一朵洁白的血波莱罗花,飘落的花瓣落到地上无限复刻,走两步,小半截腿都埋在花海中。
目光所及之处白的晃眼,如梦如幻。
一片白中有零星的血迹一路滴答,指向前方的高台,沈妄被钉在墙面上,他的身体几乎被血波莱罗覆盖,只露出低垂的脑袋。
雾榷瞳孔颤了颤,在一瞬的愣神后,呼唤着他的名字扑了上去。
他拨开满地的花,飞快奔向花台,触碰上他的身体。
还有呼吸。
雾榷微微松了口气。
他想把沈妄放下,但从沈妄体内生长的花枝和墙壁上的相互缠绕,最重要的是他在不停地被消耗着血肉。
雾榷摸了摸他的脸,轻轻捧了起来。沈妄半边脸被花枝藤蔓遮挡,露出的脸苍白如瓷,淡色薄唇紧抿着。
雾榷无视他满身的花刺,双手穿过他的腰,忍着痛将他抱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血波莱罗的利刺狠狠扎入雾榷的身体吸食着他的血液。
浑身的力气在一点点的被抽离,雾榷强忍着不松手,因痛苦而轻声呜咽,开在沈妄身上的花在鲜血的浇灌下停止对本体的抽取,像断头花整朵整朵的从两人的身上掉了下来。
花台上,以他们为中心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尖耳水母,张扬舞爪的摆动着触手护住他们。
白宴坐在暗处,低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相拥的两人。小异种用本体布下的防御,在没有力竭的情况下,旁人难以攻破。
没关系,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
雾榷先是听见风的呼啸声,睁开眼,面前白茫茫一片。
他进入到了沈妄的精神海里。
沈妄的世界像是冬日里一片坍塌的废墟,灰败,枯萎,没有生机。漫天的白雪落下堆积出厚厚一层,就像他的记忆被白雪掩埋在最深处。
沈妄漂浮在废墟上空,手里握着两枚已经暗淡的碎片,神情迷茫。
一时间他分不清过去现在,幻境和现实,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脑海里只有“砰”的一声关门声,有人走了。屋子里静的可怕,然后……
“你是什么等待王子亲吻才能醒的睡美人吗?”
清清冷冷的调子响起,闻到熟悉的香味后,沈妄轻轻睁眼。视线里一片雪色,和远处的地平线一样白,他被人抱了个满怀。
两人缓缓下落,雾榷伏在他的身上,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微瞪。
看着对方澄净清澈如雨后天空的蓝眸,他像是做错事般,有些不安的开口:“我们刚刚又吵架了,你气的离家出走了。”
雾榷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碎片,叹了口气,这是想起了些什么啊。
同时,他的心中也产生不悦来:该死的研究所和Mr.B,原来当年他没找到的几片精神核是被他偷走了……
雾榷捧起他的脸,和他额头相贴,“没有。我在。都过去了,不要去想这些。”
“……好。”沈妄同样抬起手去摸他的脸,触感冰凉,“你看起来很疲惫。”
他把人拉开了些仔细打量。雾榷周围缠着一层淡淡的光,发丝上的透明耳朵耷拉着,腰上的触手都有气无力的拖在地上。
“是啊,我真是操碎了心。外面的我们可是面临着比较棘手的问题。而你——”雾榷点了点他的额头,“意识都沉睡到这里了。”
他用了年少时两人开玩笑时的中二语气道:“你要不醒醒呢?雾大人很需要你哦。”
他已经很累了,在沈妄的精神海里呆不了多久。
沈妄捧起地上一条受伤的触手,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动,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雾榷垂着眼看他,看他冷清的面容和略带愁容的眉眼。
俯下身先是在他的眼皮上落了一个吻。
“我走了。”接着往下轻轻地,猫一样的贴上他微凉的唇。分开后,又忍不住凑上来咬了一口,嗔怪道:“快点醒过来吧,我真的要没力气了。”
退回到现实的瞬间,周围的防御消失坍塌,雾榷很明显的感受到旁人的气息。
看着沈妄身上逐渐愈合的伤口,雾榷将怀里的解析剂全塞进了他的口袋里,以仅剩的力气从手里凝出一把雪色长剑,指向暗处的人。
“真是感人。”白宴一半身体隐在阴影里,抚手鼓掌:“流了那么多血,还有力气站起来。我该夸赞你们之间的……嗯哼,真爱吗?”
“不过恕我不能赞同这种东西。”
“老古板懂什么。”雾榷哼笑一声,一眼就看清对方体内的灵魂。
当初要开挖冰川下面的珀尔塞涅种族,就是这家伙带头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的精神能存活多年,但这并不重要。
雾榷手里的剑向他刺过,白宴却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他淡定开口,“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我了解你,像是了解我的实验品一般。冬日本就会消耗你,你还将本体力量分出去守在公寓,而刚刚,又流了那么多血——你拿什么来杀我?”
雾榷抿着唇,在剑将要刺中他时,身旁的空间突然裂出几道深色的漩涡,空间使钻出来挡住他的一击,两人力量相撞,在对方被击退的瞬间,一丝来自赋灵师的气息劈头盖脸的落下。
谢三临死前发出的、被空间使吸收掉的的血刃,在此时穿破了空间,延迟来到这里。
从天而降,猝不及防……
雾榷今天拔起花刺时还在想,触手是弱点,如果被割到,只怕会当场晕过去。
可眼下发现,原来不会立刻晕掉啊……
还不如直接晕过去。
雾跪倒在地上,身后洇红一片。
痛——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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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沈快来。
第73章
雾榷伏在花海里细细的颤着。
白宴走到他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力动弹的人,心里抑制不住的愉悦。
再怎么高高在上的物种,还不是要沦为他的试验品。
他蹲下来,手指掐住雾榷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对方的脸因痛失去血色, 白的像一片纸。他的蓝眼睛半翻着, 额上冷汗滑落,触感冰凉。
白宴伸手要将人抱起,身后几百根极细的黑线绞在一起, 缠成了藤蔓状,对准着他的心口。速度之快, 饶是他躲避及时也被穿透了肩膀,血雾喷了出来。
“别碰他。”花台上的男人什么时候已经清醒过来,还被盯在花枝上, 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放出异能逼退了白宴。
沈妄捂着渐渐愈合的伤口,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雾榷的血。
他蹙着眉, 割断藤蔓, 从满墙的花刺中走出下了台子,目光落在埋在花海中的人, 心口一阵抽痛。
雾榷身上很多血, 整个人被埋进满地雪白的花里, 几乎与之融为一体。
沈妄缓了口气,放出傀线,像缠着一个茧,将雾榷轻轻地裹在里面。傀线和本体的感知, 让他能察觉雾榷正痛到发抖,平时那耀武扬威恨不得八爪鱼般卷在他身上的漂亮触手全都蜷曲着,上面全是断口和透明液体。
白宴捂着肩膀给自己治疗,还忍不住夸赞道:“不愧是珀尔塞涅的血,能让你恢复的这么快。”
他对着虚空说一声:“别躲着,出来干活。”
空间被撕开,飞出的利刃割断了沈妄的傀线。空间使爬出来,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放,沈妄眼睁睁看着雾榷被重新扣在白宴怀里,消失在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星阵里。
星阵慢慢收缩,白宴回头冷笑一声,“抓活的。”
沈妄无意和空间使纠缠,追了上去。后者却从各种缝隙里放出暗箭和刀刃,逼得沈妄接招。
“滚开。”沈妄盯着那即将消失的星阵,强行释放过量的异能,身体超负荷运转,那玄水凝聚的利刃转瞬间就砍掉了空间使的手臂。
但他就像是不会痛的机器,木着脸要将沈妄传送出去。
在看见沈妄正一点一点掰开白宴离开的空间星阵时,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忍不住问:“你疯了吗?”
且不说徒手去掰空间入口,没有施术者的安排卷进去轻则不知去向,重则混沌受伤。
那缝隙还真的被他强行掰开了!
他暗骂一声这人真是疯子,伸手去拦,两人滚到地上,入口在空中彻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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