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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个满月，月光下停在停机坪的飞机几乎都能看清他们尾翼上的标识。
“睡吗？”
一双带着点寒意的手突然覆盖住了秦封的双眼，看完了小说还学会了很多字的无铭将身体往秦封的身边挪了挪，随即又拍了拍秦封的手臂，“过去点，不然我睡不到。”
无铭那用化妆包做的枕头并不大，只有一个一般枕头的大小，所以两个人不靠近一点的话另外一个人可能什么也枕不到。
收起手臂的秦封顺势转过身，从正躺变成了侧身的姿势，还不忘往旁边挪一挪，“可以了吗？”
无铭没有回答，秦封等了一会儿，身后一直发出细碎声响的无铭终于停下了动作，紧接着，他的后背贴上了无铭的后背。
没想到无铭会选择和他背靠背姿势的秦封打趣道：“不抱着我睡吗？”
“怕你讨厌。”无铭乖乖的回答。
纵使他们同床过很多次，可大多数时候都是双人床，加上他们两个的睡姿一个比一个规矩，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在床上接触过。
无铭不知道秦封是怎么想的，所以他不敢贸然上手，秦封救过他，他最不能做的事就是让秦封生气。
听到回答的秦封用气音笑了声，哑着嗓子小声说道：“有时候太正直......唔！”
“秦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你还是别说话了我怕。”察觉到秦封要说些超出日常对话的无铭一个翻身来到秦封面前，一只手撑着地面，另外一只手死死捂住秦封的嘴，以防他说出什么倒霉事来。
他就算是全知全能，也会害怕秦封的乌鸦嘴。
想起这茬的秦封立刻黑了脸，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他闭上嘴，裹好自己的风衣，头一撇就闭上眼准备睡觉。
侧躺回去的无铭扯了扯自己的大衣，小声说道：“晚安。”
“晚安。”
“还~晚安。”离这两个男人远远的，差不多隔了两排座位的唐兴才用翻身的动静掩盖了自己的话语，心里想着还好没和他们睡一个过道，不然他迟早砍死这对狗男人。
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的秦封被一阵阵谈论声吵醒。睡眼惺忪的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无铭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整了方向，现在是面对面的姿势。
无铭应该还没醒，不敢弯曲双腿的他弓着背，双手缩在胸前，充当被子的大衣散落在他身边。
不想吵醒无铭，自己也不想起床的秦封将脑袋一格一格远离枕头，再把自己的身体慢慢向外移动，直到自己歪着脖子能正躺在地上为止。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不明白也不理解其他人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的秦封秉承着能不起就不起的原则，躺在地上开始扒拉面板。
论坛里多出了一条新的帖子，一位ID叫做【最帅的机载设备】发了条帖子，说是寻找在成都的机组人员，底下有很多回帖，不过大多数都是帮顶帖或者扩散的，也有成都本地人说愿意帮他们去机场看看的。
这是机组的事情，秦封扫了眼打了个顶就退出帖子。其他的帖子大多也都是关于组队，刷怪的，秦封兴趣缺缺的点了两下，最后还是跳转到商场，准备看看早饭吃什么。
等无铭醒来，秦封早已洗漱好，端坐在椅子上等外卖了。
“现在厕所人不多，去刷牙洗脸，我点的南瓜粥快到了。”秦封指着不远处的厕所道。
揉着眼睛的无铭应了一声，从物品栏里拿出便携牙刷杯，踉踉跄跄往厕所走去。
“哟秦封，醒了啊？”
昨天因为聊的投机，郭凡林今天一大早提着两个包子来找秦封，他左右看了看，“你家那金发帅哥和唐兴才呢？”
“都在厕所。”
“哦。”找了个位子坐下的郭凡林不急着吃，而是向秦封问道：“你准备坐哪架飞机？”
机场能飞的飞机不多，或者说能让愿意载他们去往其他地方的机长飞的飞机不多。
飞机分波音和空客两种，一家的飞机也分好几个型号，机长并不是每架飞机都能飞，所以他们拼拼凑凑，还硬是加上了外航，才凑出了十二架能飞的飞机。
其中十架准备前往广州，还有两架并不准备载客，而是飞往成都和上海，将雕像先送到机场。
“要不要来坐国航？”郭凡林问。
秦封喝了口南瓜粥，抬起眼皮反问道：“波音还是空客？”
“波音777，是大......”
“不坐。”秦封斩钉截铁的回答。
这下轮到郭凡林蒙了。
“抱一丝啊哥。”秦封咽下南瓜粥，扬起一抹抱歉的笑，“我是a350门。”
第50章 末日中的奇迹
这不是许高韵和解盛第一次飞A350, 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从北京大兴飞往广州白云。
就像是极为普通的一次飞行，没有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末日, 他们将开始今天的第一段飞行，目标是将旅客安全送到目的地。
一共有十二架飞机准备起飞, 他们的飞机排在第五位，正在慢慢滑行至跑道。
“紧张吗？”机长许高韵突然问到。
坐的笔直，目视着前方的解盛摇摇头，“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更多的是兴奋。”
想了想, 他又补充道：“我们可是在末日中驾驶飞机的人诶！这件事我能吹一辈子。”
秦封、唐兴才和无铭正排排坐在飞机的左侧, 三个靠在一起的座位上。
空客350的座位一般都是3-4-3，加上现在的世界早就没了秩序可言, 所以按照先到先得原则，他们三个挑选了一个能看到外面天空的位置。
无铭没乘过飞机, 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在了最靠窗户的位置，秦封坐在中间, 而唐兴才坐在过道。
秦封和唐兴才属于上飞机就睡觉，一到饭点就会自动醒, 吃完继续睡觉的天选飞行人, 再加上这次飞行虽然有空姐但没有了机组餐，于是两人上了飞机起就开始睡觉, 试图一觉睡到广州。
只留下无铭一个人在座位看着飞机滑行傻乐。
放行、推出、起飞、联系进近、调整方向、修正海压、爬升高度。
就和以前做过的一样, 起飞和攀升途中都顺滑到不可思议，可能是护身符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载有雕像的飞机离他们并不遥远的原因。
【南方1653，heavy, 高度上6000，之后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一般飞机在攀升至五到六千米左右时进近便会让他们联系区管，可北京和广州的区管都没能联系的上。北京的区管可能已经没办法再回到岗位上，而广州那里则是因为一片混乱，别说区管，他们到时进近能不能上岗还是个未知数。
【知道了，等安全降落后给你发消息，南方1653，heavy。】
以前的天上经常乱成一锅粥，特别是一些大城市，平均几分钟就会有一架飞机起飞或者降落。可现在不是了，现在的世界是末日，许高韵敢说这片天空除了他们几个，不会有其他飞机。
所以现在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在波道里说些什么。
【南方1653，heavy，广州区调118.95，广州进近120.40，祝你们好运，再见。】
【区调118.95，进近120.40，我们会试着联系一下，南方1653，heavy，再见。】
飞机继续向上攀升，这条路线他们飞过了近百次，就算没有区管，他们也能飞到目的地。
解盛在离开北京区域后尝试联系广州的区调，可无论怎么呼叫对面都没有回音。
“现在这片空域只有我们，就按我们之前说的飞吧。”许高韵说道。
等飞机升入万米的高空，来到了平流层，随着“叮”的一声响，有些人解开安全带准备上个厕所。
这班飞机一共三百多个座位，满员，但是却异常的安静。
大多数人都和秦封唐兴才一样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少数靠窗的人则和无铭一样看着窗外那近在咫尺的云层。
就算到达了平流层，也不代表飞机不会再遇到颠簸。很快，原本平稳的飞机突然颠簸起来，刚从厕所出来的男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是扶着椅背回到座位的。
“秦，这真的不会散架吗？”
在听到机长广播说遇到晴空乱流会有所颠簸后的无铭摇了摇身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跟着颠簸一起摇头晃脑的秦封。
“安啦。”没有睁开眼睛，念叨着无铭是第一次乘飞机什么都不懂份上的秦封强压下不耐烦，耐心和无铭解释道：“几乎没有因为气流颠簸发生的空难，而且飞机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解体，放心。”
“可是，”欲言又止的无铭止言又欲，因为没有乘过飞机，所以昨天下午他翻看了许多关于飞机的视频，直到看到了一个叫做《空中浩劫》的合集，于是他继续说道：“可是有的飞机会断成四节有的飞机挡风玻璃会碎有的飞机发动机会坏......”
【断成四节的飞机为中华航空611，挡风玻璃破碎为英航5390和川航8633，发动机失效的事故太多就不一一举例了。】
被无铭问的不耐烦的秦封睁开了眼睛，他一把揪过无铭的衣领，语气都带上了点烦躁，“你以为护身符是死的吗？别说飞机本身的问题了，就算出现了博南拉杆卫民推杆再不济副驾驶有抑郁症我们都不会有事，所以请你闭嘴。”
【博南拉杆为法航447，卫民推杆为胜安185，副驾驶有抑郁症为德国之翼9525。】
说完，秦封朝无铭比了一个再说话就抹脖子的动作，接着双眼一闭，准备继续睡觉。
被秦封的语气吓到的无铭乖乖闭上了嘴，他右手抓着扶手，继续看向外面的天空。
因为现在这个世界公司都不一定还存在，所以不再在意节油奖的许高韵驾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很快，他们来到了广东的上空。
“我想再试一次。”解盛看着本子上的广州区管频道，像是在和许高韵说，又像是在和自己说。
“试吧。”许高韵回答。
【区管下午好，南方1653，heavy。】
因为不确定有没有区管，所以解盛并没有说太多的话。
频道对面依旧是一片寂静，解盛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有人回话。
在意料之中的许高韵本想安慰解盛两句，谁知那一直沉默的频道突然响了起来。
【南方1653，heavy，区调雷达看到了，我看你高度下降到6000米了直接联系广州进近120.40，再见。】
【等下！】
听到久违的声音，解盛连标准的格式都忘了，他着急的想要留住对方，生怕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南方1653，heavy，广州的区管你们......】
【我们是深圳赶来的。】
对面的区管轻笑了一声。
【刚接管你们飞机你们就要降落了，南方1653，heavy，联系广州进近120.40，我们等着你们。】
【南方1653，heavy，联系120.40。】
解盛认真的说道。
【我们会安全抵达的。】
【广州进近下午好，南方1653，heavy，高度下5400，听你指挥了。】
【南方1653，heavy，雷达看到了，下高度36。】
下降的飞机破开云层，许高韵和解盛看到了那一半被破坏到不成样子的白云机场。
那时候正值入夏，太阳落得晚，那耀眼的阳光落在白云机场还完好的航站楼上。
他们知道，那是希望。
“嗯......”
在飞机落地的那一瞬间，悠悠转醒的秦封伸长脖子，快速扫了眼窗外，发现他们马上就要落地了。
收回目光的秦封拍了拍从一开始就睡得仿佛死猪一样的唐兴才，“醒醒，要落地了。”
“着什么急，还要滑行一段时间......”唐兴才哼哼两下，将身体转了过去。
“这又不是浦东国际滑行半小时，起来！”
“秦。”一直没说话的无铭突然叫住了秦封，思索再三，他还是开口道：“我好像想起点什么了。”
无铭从遇到秦封起就什么也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突然从无铭嘴中听到他想起了什么的秦封不再理会蠕动的唐兴才，而是凑到无铭的耳边问：“你想起什么了？”
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下，无铭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在秦封耳边说道：“我有母亲，还有一个弟弟。”
在平飞过程中，随着颠簸摇晃的无铭不经意间也睡着了。
原本一片漆黑的梦境中突然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穿黑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着像是钻石、又像是星沙一样的装饰品。她戴着一顶漆黑且宽大的礼帽，让人看不清她的真颜和表情。
无铭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向女人走去，并且喊了一声“mama”，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否是中文，但是听起来确实是妈妈的意思。
就在他快要走到女人面前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无铭不能转头，所以看不见身后人的模样。
他听到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他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但是他却意外的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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