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把自己的碗递给顾哲,“你喝这个,姨喝盆里的就成了。”
“不用姨,我喝这个就行。我岁数大,弟弟妹妹也要长身体,姨也要补身体,我尝尝味儿就可以。”顾哲连忙抱着盆躲到一旁,“盆里的也很香,真的。”
周敏快感动哭了,直接进了屋把许晨的牛奶碗夺过来,硬是塞给顾哲,然后把盆子给许晨,“晨晨喝这个就成了,大哲今天干了多少活儿啊,不得多吃点儿补补。”
许晨:……
好的吧。
顾哲也不好意思起来,捧着碗放在炕桌上,“晨晨,咱俩喝这一碗。”
“不用不用,我喝盆里的就成了。”许晨连忙拒绝。
开玩笑呢,他都多大岁数了,还能跟一个小孩儿抢牛奶喝?
“没事的,我也喝不了……”顾哲话刚说一半,许光就抢着道:“大哲哥,你喝不了分我喝,我都能喝了。”
“就你话多,喝牛奶都堵不上你的嘴!”许阳刷的瞪起眼,“在吭声,我就削你啊!!”
许光乖巧的闭上了嘴,抱着碗蹲在煤炉子旁边喝。
许阳又道:“少喝点儿,别晚上又尿炕了。”
“知道啦二姐,哎呀二姐你别说了!”许光好歹也八岁了,被尿炕这件事刺激了个大红脸。
许晨喝了个水饱,盆子被顾哲抢过去,跟几个碗摞一起拿外面刷去了。
他靠在老爸耳边儿,小声道:“爸,打猎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去干啥?屁大点儿东西,一只兔子就能给你顶飞了。”许放不同意,“我听说要进深山打野猪呢。”
“野猪就深山有啊?外面没有?”许晨着急,“带上我,咱爷俩跟外围打猎,打着东西我放游戏仓库里,不给别人,咱自己还能多吃两口。”
许放有些动心,“问题你才多大啊,万一在山上磕碰了咋整?”
许晨死鱼眼看着他爹,“我多大?按说我这个岁数才适合上山,您老才应该跟家里待着呢。”
“咋跟你爹我说话呢?”许放抬手就是一下,“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小胳膊小腿儿,我揍……我削你跟玩儿似的。”
许晨:???
许放话说完,觉得可乐,自己嘎嘎嘎笑起来了。
许晨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从他爸妈变年轻了,这心态简直了,直接放飞。
“我不管,我就要去,不让我去我就偷摸跟着。别跟我说岁数的事儿,我还真是十三岁小孩儿四六不懂吗?”许晨翻白眼,“咱们林场十三四小孩儿有的都跟着干活赚半份工资了!”
这话说的没错。
北方人普遍个头高,十三四长到一米六左右的不少,有的甚至能到一米七,算是个成年人身高了。
这时候如果家里舍得,就能让孩子在林场找个临时工干,赚点儿钱补贴家里。
就想张大力他儿子张永强,比许晨大半岁,但高了半拉脑袋,一米七出头了都。虽然不是派出所临时工,但天天跟那边混着,至少在食堂可以混个肚圆儿,绝对饿不着。
许放想了想,道:“那我得先去问问,如果能在外围打猎,就带着你,如果必须得进深山,你就给我老实的回来。等有机会的咱爷俩再去。这周围都是山,还能没地方打猎吗?”
“成,这可是你说的,来,拉钩!”许晨伸出手。
“你爸我还能骗你??”许放伸出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爹,你跟我哥玩啥呢?”许光终于喝完了牛奶,碗都舔干净了,这才溜进屋。
他想看看,还能踅摸点儿什么吃的。
可惜那些东西,都被周敏收进柜子里了。
许光再馋,也知道被收进柜子里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乱翻,否则等着他的就是一顿臭揍。
爹娘揍完姐姐揍,没活路了。
“我跟爸保证下个小考都能考及格。”许晨面不改色道:“你也来跟爸做保证。”
许光听完,半个字不带吭的,脚跟一转就出屋了。
一下雪,外面仿佛被按了消音键,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雪片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没想到下雪也会有声音。
主要是这里的雪花太大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小冰碴,无论是重量还是面积,都是南边地区无法比拟的。
风已经停了下来,因为下雪,外面原本都应该黑透了的天,反而亮亮的,看什么都很清楚。
许放从被窝里出来,下炕穿鞋又披上了棉大衣,“门口的雪得扫扫,这么一会儿工夫,都老厚了。”
他们的房子地基都是下沉模式的,门朝里开。如果外面雪太大了,一开门全都掉屋里了。
顾哲一听,也跟着套上了棉大衣。
许晨见了,也只能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我跟着一起。”
外面的雪哗哗的下,地上积雪已经没了脚背。
出了门才听见左边院子已经有人来扫雪了,右边院子是顾哲家。
“先把这个院儿扫了,然后去你家院里扫。晚上兴许还得上房顶子扫雪……我先把梯子搬出来预备上。”许放看着这么大的雪,心里有些犯愁。
他小时候也是扫过大雪的,如果雪一直这么下,半夜必须得去房顶清理,万一被积雪把屋顶压坏了那可就是个大麻烦。
他小时候住在大杂院,胡同里就有懒汉不愿意起来,结果半夜房顶塌了,被雪和房梁压了半宿,第二天早晨起来,人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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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北方大宝子有没有住平房的?
冬天雪太大,半夜里大人就得起来去把屋顶的雪铲下来。
别看雪花轻飘飘的,但积攒多了特别沉,如果屋顶不结实,分分钟给压塌了。
尤其是老时候,屋顶都是檩条子木头房梁泥巴瓦片稻草什么的,那玩意还吸水,如果不及时清理屋顶,一冻一化,整个屋顶都要完蛋。
第34章 铲雪
“爸, 堆雪人啊?”许晨觉得,自己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可太兴奋了。
“谁家下雪的时候堆雪人儿, 赶紧扫!”许放拉了拉围巾, 拿着木掀把屋门到院门中间的小路铲出来,雪尽量堆到两边院墙下面去。
顾哲拿着大扫把, 跟在许放身后吭哧吭哧的扫,十分卖力。
许阳许光被周敏拘着,不让他们出屋。
这么冷的天,万一不小心感冒了那就是个麻烦事儿。
扫完这边院子, 又把顾哲院子清理了一遍。
三个人头上冒着蒸汽, 跺着脚进了屋。
周敏在屋里已经开始弄晚饭了, 照样是厚厚的苞米面粥,腾了十来个黑窝头, 还有许放他们带回来的那一盒子菜。
顺便拿了个小碗,拨了一小碗咸菜炒肉末, 把昨天吃剩的锅包肉也拿出来了,正好一人一块, 吃完就没了。
吃完饭收拾完了,又张罗着都用热水烫了脚。
几个孩子趴在炕桌上看书, 周敏靠在热乎乎的墙上,跟许放聊村里的事儿。
“十月初十, 周家娶媳妇儿,到时候请咱一家子过去做客,你看看是随钱还是随东西?”
“老周?”许放脑子里想这是谁。
“崔婶子今天来找我说这个事儿来着,就是这边电工老周啊,周大明。他小儿子结婚呢, 之前盖房你不是还去帮忙了?”周敏提醒。
“哦,哦哦……”许放从原主的就记忆里翻找出来这一段信息,“他家小儿子要结婚了?”
别看林场家属区没有拉电线,用的都是煤油灯。
但林场也是个用电大户。
很多木头运送到这边来,要修整。有的是原木运出去,有的是木板,有的带皮,有的不带皮。
修整木材,就需要用上电锯电机之类了。
更别说林场还有卫生所,广播室,大礼堂这种必须要用电的地方。
所以养几个电工,也很正常。
老周是林场的老电工,还带了俩徒弟。其中一个是他大儿子,另一个就是林场里分配的小伙儿。
周敏道:“是,还有一个月。”
这边老百姓定一些日子,用的都是阴历月份。至于阳历也是刚开始在老百姓之间普及,还没怎么推广开呢。
“崔婶子怎么说?”许放问。
“崔婶儿的意思是送个脸盆,但咱家双职工,送一个脸盆就不合适了。要不回头去镇上或者什么地方,买一对儿枕套枕巾啥的?”周敏回复。
许晨从旁边听的大开眼界,“人家结婚,送脸盆枕巾合适吗?”
“那送什么?”周敏看着他。
许晨挠挠头,“不是都说送什么三十六条腿儿,三转一响啥玩意的。”
“滚犊子,啥玩意就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儿,我看你长得像三十六条腿儿。”周敏还以为儿子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呢,“你说的都是彩礼嫁妆之类的。”
“那都得有钱人家才给得起,咱们老百姓哪有那个钱。”顾哲补充,“要不就找个木匠,打个脸盆架子也挺好的。咱们林场就有木匠。”
“看看人家大哲!”周敏翻了儿子一眼,“那回头我去问问,如果没有别人定,咱就打个脸盆架子。如果已经有人定了,就去买一对儿枕巾。”
许晨默默地合上了小人书,他觉得自己得多看看这个时代的报纸之类,他对这个时代了解太少了。
毕竟在他概念里,同学结婚关系一般的都要随个三五百呢,关系好要随东西,怎么也得是彩电洗衣机这种用得上的啊。
脸盆架子,枕巾……
真的能拿得出手?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枕套枕巾都是抢手货,尤其是大红色那种,柜台上摆出来就能立马被人抢走!
这种物资短缺的情况,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改革开放以后,才逐渐消失。
许晨一觉睡到大早晨被大喇叭广播吵醒,才知道他爸跟顾哲半夜里起了床,把屋顶的雪都收拾了,还重新扫了院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往外开的院门都推不开了,还是顾哲顺着梯子翻到外面,把门口的雪铲开,大门才能顺利推开。
大喇叭在组织各家出个劳动力把林场各个道路扫出来,以及帮困难户解决屋顶上的雪。
因为许放晚上没睡好,他今天又得去单位值大夜,周敏干脆就让他继续睡,然后把许晨跟顾哲安排了出去。
顾哲晚上也没睡好,不过他回头能在家里补觉。
两个半大孩子也能顶个劳动力了,上房不行,但可以扫雪。
这场雪下的又大又急,一晚上工夫已经快到膝盖了。
但天上的云彩还是很厚,有经验的老人都说,这雪一两天停不了。
小孩子们扫雪是真的不知疲倦也不知道冷,欢快极了。
一边儿铲雪一边儿闹腾,还会整个人往雪堆里面扑,非要砸出个完整的人形。
然后就被家长,尤其是母亲怒骂,甚至还会被当众来几下。
但孩子们穿得厚也不觉得疼,嬉皮笑脸的应付了父母,又跟小伙伴嗷嗷的跑去玩了。
一直闹腾到大喇叭里喊快吃午饭了,大人小孩儿们才嘻嘻哈哈的往家里赶。
早晨没吃东西,又干了一上午活儿,大家都累的够呛。
不过许晨跟顾哲早晨喝了甜滋滋的麦乳精,足 够的糖分虽然缓解不了腹内空虚的感觉,但能缓解一下疲劳。
大喇叭还说,因为天冷路滑,建议每家人出一个去打饭,饭可以打回来吃,不用非要在食堂里吃了。
“爸妈,我跟顾哲去打饭。”浑身热气腾腾的许晨觉得还没玩够呢,那么厚的雪,他上辈子从没见过!
哦,从没在现实中见过,但看过视频照片。
如今有了身临其境的体验,自然上头。
“你俩歇着,”许放已经睡醒了,“我去吧。”
“爸,我去我俩去!”许晨哀求。
周敏把他拽到身边,伸手从脖领子探进去。
“哎呀,干嘛呀?”许晨挣扎着往旁边躲。
“去什么去,背心都是汗!”周敏抽回手,“你俩把棉袄脱了,进被窝把背心也脱了。换件儿干背心儿。还出去呢,冻出个好歹!”
许放一手大盆一手布袋子就出去了,徒留儿子在家里被训。
许晨在被窝里换下了背心和秋衣,重新套上棉袄,看着他老妈把脏衣服丢进木头盆里,突然道:“妈,我之前听别人说,衣服总是被洗容易坏。”
这真不是偷懒的说法,以前物资紧张,布料很难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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