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把旁边的小桌板抬起来,饭盒放在上面,这样我就可以单手吃饭了。”谢迟说。
“可是,你针扎在右手上。”哈里森说。
其实当时候护士选了左手,是他让护士换成右手的,因为根据他的观察和线人的汇报,谢迟也是右利手,这样他就更有理由去照顾他。
“我左手用筷子都没问题,更别说勺子了。”谢迟小时候就是左利手,后来读书时被老师纠正,但在家里没人这样要求他,所以他两只手都可以用得很好。
“你不是右利手吗?”哈里森不死心地问。
“两边都可以,不过平时用右手比较多,因为很多用品都是右手方便使用。”谢迟解释道。
“哦。”哈里森认命地去摸控制桌板的按钮,“它是坏的。”
“那看来没办法了,还是需要我喂你。”哈里森笑着说。
谢迟觉得不对劲,哈里森这样子怎么好像巴不得喂他吃饭一样,这个桌板真的坏了吗,谢迟侧身摸过去。
下一秒,饭到嘴边。
“快吃吧,一会儿粥凉了。”哈里森催促道,然后又用那种祈求的眼神看着谢迟。
谢迟觉得他不能随便怀疑关心自己的人,幸好哈里森没看到他刚才的动作,不然太伤人家的心了。
他张嘴含住勺子,好烫,吃到嘴里又不能吐出去,他慌乱地咽下去,然后张开嘴吸气,眼尾的褶皱都红了。
哈里森肉眼可见的慌乱,连忙放下饭盒,捧住谢迟的脸颊,“怎么了,烫到了?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温度。”
哈里森盯着谢迟的嘴看,一点嫩红的舌尖露出来,看着稍微有点肿。
“我去叫医生过来。”哈里森说完就要往外走。
“等等,”谢迟左手拉住他,“我没事,你帮我倒点凉水就好。”
哈里森闻言乖乖照做,用纸杯倒了凉水喂给谢迟。
“真的不用让医生看一下吗?”哈里森问谢迟,“都怪我,笨手笨脚地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真的没事,刚才也是我自己走神了,所以才没注意到粥很烫。”谢迟安慰道,他不喜欢看别人露出愧疚的眼神。
小时候父母工作都很忙,经常把他丢在托管所,有时候加班太晚托管班都关门了就没办法接他回家,第二天再来接他的时候他们脸上就是愧疚万分的表情。
他知道人总会有不擅长的事和无能为力的事,所以不希望有人因为一时的错误而感到愧疚。
“真的没事了吗,我再看看可以吗?”哈里森满眼担心。
谢迟乖乖地伸出舌尖,虽然还是有点红,但是没有起泡也没有肿。
哈里森垂下眼睫,碧绿的眼睛显得有点幽深。
听说唾液能止痛,哈里森喉结滚动,将视线移开。
谢迟笑着说,“看完了,我现在饿了,你来喂我吧。”
虽然谢迟觉得这样说有些奇怪,但是如果不让哈里森做这件事情,可能会让哈里森在照顾人这方面留下不小的阴影吧。
哈里森这次十分小心翼翼,第一勺吹了很久才喂到谢迟嘴边。
“不错,这次温度刚刚好。”谢迟鼓励道。
哈里森接下来每一勺都要吹相同的时间,确保温度不会烫到谢迟。
谢迟一开始没有催促,但几次下来,这顿饭的效率实在太低了。
谢迟忍不住开口提醒,“现在已经不烫了,不用吹那么久。”
哈里森这才加快喂饭的进度。
只吃了饭盒的一小半,谢迟就说吃不下了。
“就吃这么点吗?”哈里森问。
“胃还不是很舒服,不想吃了。”谢迟回答。
“好吧,那我解决剩下的,别浪费了。”哈里森说完便用之前的勺子开始喝粥。
“哎——”谢迟想拦住他,至少,至少勺子要洗一下吧。
可是已经晚了,哈里森已经送进嘴里了,谢迟偏过头去,那还是不要提醒对方这件事了。
哈里森很快解决掉剩下的粥,“医生说了,你之后都需要规律饮食,以后我都会盯着你的。”
谢迟惊讶于哈里森的负责,他小声说,“其实我一直都挺规律的。”
“骗子,经常在实验室忙一天只吃一个面包也叫饮食规律?”哈里森生气,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谢迟睁大双眼,而且还说得像是他亲眼见到一样。
“我猜的,看来没猜错。”哈里森当然是通过桑德拍的照片发现的,照片里很多谢迟吃面包的场景。
他当时只关注他好可爱像小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的。
完全没有想到,他为什么会这样,听说他是拿全奖来留学的,还一直有做兼职,没日没夜地在泡实验室,恐怕也是想早点修完学分拿到毕业证吧。
好可怜啊,虽然谢迟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想要被别人可怜,但是他却没有办法不心疼他。
谢迟的电话响了,哈里森看到上面备注是中文妈妈,赶紧递给谢迟。
谢迟接通电话,“妈妈。”
“小迟,你们那边是不是放假了,你要回来看看吗?”
“不了妈妈,导师说让我留在实验室帮忙,我这次就不回去了,等春节再回去过年。”
“哎也是,圣诞是他们的洋节,你还是过年回来好,就是你爷爷奶奶他们也都可念叨你了,我跟你爸也很想你,你在那边好不好?”
谢迟耐心地听母亲说一些没什么重点的家常话,“我都挺好的,你们放心吧。”
“那就好,一定要好好吃饭啊,别想着给我们省钱,不够就说,我们砸锅卖铁都支持你读书。”
“嗯,别担心,我都知道。”
哈里森还是第一次听到谢迟和家里人通话,他本来觉得谢迟过得这么难是不是因为家里对他不好克扣他的费用,但现在看来不是。
因为谢迟和家人通话的时候比平常更加温柔软和,能看出来他很爱他的家人。
谢迟挂断电话后,鼻子酸了一下,当着哈里森的面,他没好意思哭出来。
哈里森看出谢迟情绪不对,刚想开口问他就被来换药的护士打断了。
谢迟看着护士在做准备工作,等等,这个针这么粗的吗,要扎进血管去?
谢迟偏过头不去看,牙关紧闭。
“请帮忙换个细针头吧。”哈里森看到谢迟的反应,应该是害怕打针的。
不过也不怪谢迟,他浑身上下连血管都是细细的,那么粗的针头扎进去,他看着都心疼,更别说挨这一针的谢迟有多痛了。
谢迟没想到哈里森还挺细心的,换了细针头确实没那么疼了。
“好了,这瓶输完再观察观察,捏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护士换好药便离开了。
护士离开后,谢迟发现哈里森好像想要证明他很会照顾人一样,一会儿让他吃水果一会儿让他喝水。
谢迟不是很想吃东西,就只好选择喝水,反正喝水有助于炎症恢复嘛。
可是好像喝了太多的水,现在他很想去厕所。
谢迟抬头看了一眼药瓶的流速,觉得自己应该撑不到它结束。
哈里森捕捉到谢迟的目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他流速有点快,要我帮你调慢一点吗?”
哈里森已经趁着刚才护士换药的功夫查了很多亚洲人和欧美人的身体差异,他知道他们对药物流速的接受程度是不同的,或许谢迟这样不舒服?
“不是,”谢迟摇头,然后想了一下才说,“哈里森,可以拜托你把我送到卫生间门口吗,我想方便一下。”
哈里森听到是这个原因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答,“当然可以。”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手将药瓶取下,单手扶着谢迟到了卫生间门口。
“给我吧,我自己可以的。”谢迟并没有让哈里森也跟着进去的想法,他可以用左手拿高药瓶。
哈里森疑惑地问,“你真的不用我帮你扶着吗?”
第19章 过分关心
谢迟一时没理解哈里森的意思,这是可以帮忙的吗,“帮我,扶哪里?”
“如果你左手拿药瓶的话,那就没办法扶着那里,会不方便吧。”哈里森解释道。
“那你还是帮我拿着药瓶吧。”谢迟干巴巴地说。
就算他是直男,让同性扶着那个地方上厕所也还是太超过了吧,他又没到不能自理的地步。
“哦。”哈里森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失望,他拿着药瓶和谢迟一起进了卫生间。
谢迟单手开始解裤子,哈里森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手看,好修长的一只手,而且很白。
谢迟当然从镜子里注意到了哈里森的视线,他倒是无所谓被人看到这件事,反正在外面上公厕大家都会看到别人的,甚至大学里还有男生非常爱比大小。
但是那也不是像哈里森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啊,这样他真怀疑自己能不能在别人的注视下解决出来。
“你能不能别这样盯着我看,我怕上不出来。”谢迟有些尴尬地开口。
“你不是直男吗,还怕被人看?”哈里森调侃道,都是直男的话就可以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就算被他看到,谢迟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男也需要有隐私。”谢迟说,“而且你盯着我真的很难为情。”
“那我侧过身不看,你解决吧。”哈里森边说边往门口的方向侧过身去。
谢迟将裤子褪下,哈里森趁谢迟不注意飞快地看了一眼,怎么会有人那里都是白的,全身上下都好可爱。
一阵水声响起又结束,谢迟抽了纸巾擦擦,然后穿好裤子洗手。
哈里森后悔了,上次谢迟醉酒,他在装什么正经人啊,当时就应该扒掉他的内裤好好欣赏啊。
谢迟不知道哈里森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他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走回床上。
下午医生来了一趟,“没什么事可以出院了,最近这段时间注意饮食清淡点。”
“你可以吗,要不我背你下去,不不不,胃不舒服还是用抱的方式比较好。”哈里森担心地看着谢迟。
谢迟失笑,怎么感觉哈里森好像在把他当易碎品对待了,“我现在感觉很好,医生也说没事了啊。”
哈里森拎起一大包东西,边走边说,“可是你总是骗人,之前还骗你妈妈说你很好。”但其实你过得一点都不好。
谢迟没想到哈里森这么认真,解释道,“我没告诉他们,是因为告诉他们也只会让他们白着急上火,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嘛,这是善意的谎言。”
“我不会上火,发生什么我都能解决,所以你要和我说实话,不能骗我。”哈里森拉住谢迟的手。
“谢谢你,哈里森。”谢迟能看出来哈里森的关心十分真切,这是除了家人外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浓烈的关心。
两人回到公寓,谢迟感觉有点困,便提出先回房间小睡一会儿。
哈里森说,“那你别锁房间门,这样方便我随时了解你的情况,我一会儿叫你吃晚饭。”
谢迟现在对哈里森过分的关怀接受良好,欣然答应了。
他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受药物的影响很快便昏睡过去。
哈里森则是去处理厨房里的各种残骸,听说华国人生病的时候要吃粥,于是他折腾了一上午的营养粥,浪费了两口锅和一大堆食材才终于做出满意的饭。
早知道他就让擅长做粥的厨师直接过来做好了,也不至于留下这么一堆黑历史的证据。
幸好谢迟一回来就去睡觉了,没有看到厨房的一片狼藉,他还有时间清理战场。
哈里森看着黑的像碳一样的锅,还是叫了临时保洁来收拾,然后又让厨师做好晚饭送过来。
他则先回自己房间找出之前让人送来的微型摄像头揣进兜里,然后进了谢迟的房间。
他决定在谢迟房间里也放上摄像头,谢迟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客厅的摄像头能起的作用有限。
他这也是在关心谢迟身体,平时谢迟总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万一真的晕倒在卫生间和卧室,他不能及时知道的话真的很危险。
哈里森还是第一次进谢迟的房间,谢迟的房间就是很简单的黑白灰,偶尔有些绿色的小物件点缀,干净整洁中不失生机。
谢迟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侧身将脸颊压在枕头上,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哈里森最终将这枚微型摄像头装到了空调上,这里一般不会被人注意到。
谢迟睡眼惺忪,他感觉好像有人进了自己房间,然后他醒来就看到哈里森的一头金发。
“哈里森?”谢迟坐起来,看着哈里森的背影。
“我吵到你了吗?”哈里森转身问。
谢迟摇头,“没有,我本身睡眠就比较浅。”
哈里森摸了下另外一枚微型摄像头,问谢迟,“我可以用你一下你的卫生间吗,我的马桶坏了。”
难怪哈里森会出现在他的房间,谢迟说,“当然可以,你快去吧。”
哈里森唇角轻扬,进了卫生间,他真的先上了厕所,然后打开水龙头,接着才将摄像头贴在瓷砖缝隙里。
做好一切,他关掉水龙头没事人一样走出来。
刚好送餐的也到了,他和谢迟一起到客厅吃饭。
晚餐照旧是营养粥,谢迟尝了一下,“和中午的不是一家?”
“你觉得哪个比较好吃?”哈里森问。
谢迟思考后回答,“嗯,中午的似乎更合胃口,比较像家里的味道。”
哈里森暗爽,谢迟更喜欢吃他做的粥,也不枉他消耗的那堆东西了。
“那明天再吃那家的。”哈里森决定了,这段时间谢迟的饮食都被他承包了。
吃过饭,谢迟打算帮着一起收拾碗筷,却被哈里森拦住,“你现在是病人,哪里用做这些,回房间休息去吧。”
13/47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