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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周边弥漫着许声身上淡淡的酒香气。李之瑜都能感受到许声呼出的热气在轻挠他的眼睫，带着些痒。
晚间轻拂的微风，交缠的呼吸声，轻柔的触碰......傍晚的医务室室内嘈杂，门外昏黄路灯下的光晕却将长椅上的两人影子拉长，纠缠在一起。
李之瑜觉得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尽量克制着有些轻微颤抖的手指，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只停留在这块伤口上。
良久，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哥哥，你是在关心我吗？”
第19章
李之瑜指尖一僵。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道伤口处，迟迟没有移开。
似乎是没有等到回答，许声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哥哥，你这样，是不是在关心我？”
“......”，李之瑜深吸一口气，抬头正准备回答，却突然愣住了。
许声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似藏着一汪深潭，内里暗波涌动，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更令李之瑜注意的是，刚刚氤氲泛红的眼眸此刻却像被雨水冲刷一般清明，就好似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他自己错看了般。
他忽然有了一种被欺骗的错觉。他也想把这道错觉证实。
“许声，你该不会没有喝醉吧？”
许声眼里闪过一丝怔愣，仿佛没料到对方会忽然这样说一样。不过很快，这瞬情绪就消失不见了。
两人沉默的对视。
良久，许声才泄气般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只耳朵耷拉的小狗。
“......对不起”
说完后，他又抬眸，视线轻轻的落在李之瑜脸上，心里有点没底，“......你别生气”
李之瑜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继续小心的在许声脸上擦药膏。
最后一处伤口被处理好，李之瑜才小心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把手上用过的棉签塞进装垃圾的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开口，琥珀色的眼瞳定定的看着许声的眼睛，“我确实生气了”。
许声：“我——”
话还没说完，李之瑜继续开口，指尖虚虚的指在许声颧骨上的伤口上，“下次你再受伤，我会更生气的”
许声愣住了。
说完这句话后，李之瑜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暧昧了？
不过朋友间这样关心应该没什么吧？虽然好像他俩现在的关系也不像是朋友......
但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垂下头，继续整理用过的垃圾。
头顶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秒，一只手勾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许声似是很快反应不对，又马上把勾起的手指收回来，但眼睛还是定定的看着他，语气不自觉带了些迫切。
“所以，哥哥，你在关心我，是真心的，对吗？”
李之瑜手指颤了颤，然后轻微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老叫我哥哥啊......
许声又笑起来。他的肩膀随着笑意的起伏微微耸动。那双平日里总是结着一层薄冰的眸子此刻冰层尽碎，眼里的水光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如沐春风，明眸善睐。
李之瑜看的征愣了一瞬。
他自己果然是个颜狗。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待许声笑的终于没那么肆意了，他才说“所以许声，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
这是个李之瑜心里酝酿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许声止住了笑意。但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他不想回答的那块屏障。
他没有说话。
李之瑜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许声还是没有开口。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问一下许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这个问题似乎没那么不好回答吧？
但是许声如果不想说的话，那他也就不问了，这是礼貌问题。
想通这一点，李之瑜开口，想要茬开这个话题：“对了，我上次——”
“李之瑜”，许声却忽然打断他。
怎么又变回李之瑜了？
许声的嘴唇微微颤动，几次开合后，又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的指尖无意识掐进肉里，喉结滚了又滚。
李之瑜头顶上长满了很多问号。
这个问题难道这么难以启齿吗？
李之瑜尽量抬头，想要看清他的眼睛，对方却忽然偏过头，生硬的说：“李之瑜，我这几天......在跟着你。”
“啊？？？”李之瑜眼睛睁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在跟着你”，许声说，他的语气莫名带了一丝不自信的意味，“你如果觉得不自在，我再也不会了......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你”
李之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回忆起前几天自己总是会把路上的人错认成许声。
所以，他没有认错吗？他根本没有认错，这些人，就是原原本本的许声。
李之瑜嘴唇微张，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许声慢慢俯身，两人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寸。
“国庆节结束后，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好像又回到了初始状态，你不找我，我也不敢找你，我们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交集。”
“你的室友，杨振对吧？他却一直和你在一起，他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可以和你一起上下学，他还可以碰你的头发，他还可以......他还可以在喝醉以后耷在你的肩膀上被你带回去”
“我承认 ，我嫉妒的发疯，我嫉妒的快疯了李之瑜”，许声每说一句话便靠近一寸，眼里布满了疯狂翻涌的情绪，好似多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欲望终于得到了某种释放。
他说：“我也想，我也想这样被你对待，哥哥......”
两人距离很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
李之瑜喉咙滚了又滚，良久，声音涩的像砂纸一样：“可是许声，国庆节最后几天的时候，不是你先躲我的吗？”
“我怕”，许声的呼吸声沉重又灼热，他抿唇，似在忍着什么。
良久，他似乎是下了某个很重大的决定，声音不受控制的有些颤，“地铁站那次，我差点藏不住了，我喜欢你李之瑜！我喜欢你啊！”
“地铁站那次是我第一次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我怕我一旦说出口，你就会......躲我，不见我，我们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我再也不去说”，他看着李之瑜，一字一句，“但我只要一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会忍不住，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李之瑜，我喜欢你，喜欢了你整整三年，从我的高一到我的大一，我一直都喜欢你。”
李之瑜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要作何反应。
从刚开始的“喜欢他”，到最后的“喜欢了整整三年”，他越来越不知所措，以至于大脑完全空白一片，像个短路的机器人一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怎样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喜欢他。
他被许声表白了。
李之瑜慢吞吞的咽了下口水。
许声灼热的视线一直定在他的脸上，他在观察李之瑜的反应。
后知后觉，他已经把自己内心所有阴暗的想法都暴露出来，他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畅快，他之所以会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坦露出来，就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李之瑜，你会躲我吗？”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李之瑜嗓音干涩，试探着开了口：“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你知道的，我没有喝醉”
"......嗯"，李之瑜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许声锁骨下方的位置，指尖用了一点力道，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一寸，他才堪堪呼了一口气。
“我不会躲你”，李之瑜说。
这句话是真的。在听到许声说他在跟着他的时候，他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惊甚至是害怕。相反，他第一反应是他这几天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比如说是随手乱扔了垃圾，衣领没有翻整齐，或者是遇到老师没有问好。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李之瑜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我觉得......你只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会跟着我，对不对？”李之瑜抬眸看着他。
听到这句话，许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在极致的安静中，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毫无章法的乱颤，呼吸都乱了半拍。
天空黑的如墨一般，身边不断经过来看病或是买药的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匆匆瞥了眼这边，便迅速离去。
李之瑜，在为他说话，在为他肮脏的想法开脱。
他像是一个跌进深不可测的海面的无助的人，忽然发现了某座孤岛一样，他的身子不自觉更近了一分，带着小心的试探。
“李之瑜，我想追你，可以吗？”
李之瑜抿唇。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热发红发胀。
怎么还有人当面问别人可不可以追他？难道要他自己亲自说，可以，你可以追，你追吧。
这像什么话啊。
但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点了下头，“可以”
......
后来李之瑜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最后还是被许声送回来的。临走的时候，许声还试探着碰了碰他的头顶，他自己也没有拒绝。
抬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宿舍床上，对面是在床上打王者荣耀打的水深火热的杨振。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他下床喝了口水，压下思绪，然后把六级试卷打开，想要通过知识的熏陶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
做了半天，黑笔忽然掉在了试卷上，滚到了桌子的最里侧。
李之瑜胡乱的抓了把头发。完全做不下去啊。他闷闷的看了眼手机，正好手机铃声响了一瞬。
【送我伞的好心人：晚安】
李之瑜眨了下眼，点进了这个人的编辑页面。
—
【star：晚安】
那边秒回。
【我的追求者：好梦】
第20章
第二天李之瑜是被杨振的一道惊呼声吵醒的。
“操，这孙子居然给我在这搞偷袭，妈的兄弟干死他！”
李之瑜头还晕忽忽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下面的罪魁祸首却还一直在兴奋的大喊大叫，甚至直接跳凳子上开始指挥战斗。
李之瑜抿唇，轻轻皱眉，然后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旁边的小狗玩偶里。
......
好烦。还是能听见。
他忍不住了，坐起身，揉着眼睛看着杨振，声音闷闷的 ：“你把我吵醒了”
但下面的人玩的太欢了，一点儿没听到他声音。
“杨振，我被你吵醒了”
“被吵醒了”
“杨振——”
喊到第三遍的时候杨振才一激灵，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操，小鱼儿？你居然还在床上？”
李之瑜眨眨眼。
我为什么不能在床上。
杨振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老子我......我真不知道你还在床上，我还以为这个点你早都去图书馆了”
他眼睛又盯回电脑屏，手上动作不减，“怎么，今天良心发现决定不学习了？”
“怎么会”，李之瑜脱口而出。
怎么会不学习！他李之瑜最爱学习了！最爱写卷子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手抓着栏杆，犹犹豫豫：“杨振，几点了啊？”
杨振：“十二点半”
“啊~啊？啊！”李之瑜震惊。
赶紧拿出手机，上面明晃晃的被特写的大大的十二点三十四分。
救命。这是他第一次起这么晚。
辛亏今天上午没课！
他懊恼的捏了捏头发，下床接了杯水放在桌子上。
好烦。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他本来说今天上午写两套英语卷子的。
他气呼呼的把水喝光。
都怪许声！都怪许声忽然给他表白，害的自己昨天夜里一直在想这事，一点没有睡着。最后为了让自己尽快进入睡眠，还狠下心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他郁闷的把手机打开，关闭飞行模式，屏幕上忽然弹出来很多条信息。
几乎都是同一人发来的。
六点四十分。
【我的追求者：吃早餐吗？】
七点。
【我的追求者：我到面包店了，需要帮你带吗？[图片]】
七点二十。
【我的追求者：我来找朋友，路过你宿舍，三明治多买了点，你要吃吗？】
九点。
【我的追求者：好梦】
李之瑜愣愣的看着手机屏。
许声不会以为我是头睡猪吧？
【star:不好意思，今天上午一直在写卷子，没有看手机】
【star:谢谢你的三明治，下次再吃吧[小猫转圈jpg.]】
那边秒回。
【好。下次】
过了会儿，那边又来了信息。
【下次是指明天吗？】
李之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垂着眼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犹豫豫，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
“喂，声哥，接着！”
一瓶透着凉气的矿泉水从那边甩过来。许声伸手随意接住，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手机上。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个状态已经保持五分钟了。这个小朋友在那边做什么？
一个汗涔涔的男生凑过来，“声哥，在干嘛？喊你老半天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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